第77章 我也是粉丝

“有兴趣再播一次三次吗？”

姚竞本打算把那场女仆装直播当作一次性的整活，结束就结束了。

但小雨姐第二天给他发来一份数据报告，各种报告都要怼在姚竞的脸上了，但小雨姐的激动完全没顾及姚竞："直播最高峰值ACU两万三！切片播放量平均破十万，涨粉一万二了！！你要不要考虑再来一场？！"

姚竞靠在厨房料理台边吃面包，单手划着数据截图："你确定这样不会消耗热度吗？"

小雨姐秒回："只要不频繁就没事。热度现在刚起来，距离上一次已经隔了一周，现在再播一场刚刚好。"

姚竞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回了一个"行"。

这次他没搞什么特殊造型，打开镜头的时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短袖因为是特别定制，所以很素净没什么显眼的logo，头发随意松散着，几缕黑发搭在眉骨上，露出干净利落的眉弓轮廓。

他随手把手机支架调了一下高度，没做任何准备动作就点了开播键。

因为在调镜头，所以粉丝点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张大帅脸，镜头离得近，把他的五官几乎完整地框进了画面里。

他的眼睛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眼尾微微上挑，鼻子窄而挺，嘴唇上方的皮肤平滑干净，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弹幕在开播第一秒就炸了，那种集体性的、接近失控的兴奋在评论区堆成一片："卧槽哥你开摄像头了？"

"这张脸每天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直播间什么时候开始卖票我要买vip"

"他鼻子上那颗小痣好好看我数了"

"近距离暴击啊啊啊啊"

“只有长成这样才允许播三次！”

姚竞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他在皮套里做的一模一样，或者说那个形象本来也是照着他画的。

他伸手托了一下麦克风的支架，调整到下巴下方的位置，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晚上好宝贝儿们，今天没穿女仆装，没失望吧？"

弹幕还沉浸在冲击中刷屏，应该是突然涌进太多人直播间有点卡，隔了好一会儿姚竞才看到她们回应自己。

他笑了一声没继续这个话题，开口唱了一首《浮光》

他在唱副歌高音的时候，弹幕的刷新速度反而卡了一瞬，有人在截图，有人在录屏。

【我靠啊，哥酱在唱高音的时候脸不会崩。】

【啊啊啊啊啊好听】

【这跟开演唱会有什么区别！】

【太爽了！哥酱开净化了？！】

【什么时候出三次啊哥酱！】

他的下颌线在高音区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角度，嘴唇张合自然，表情的框架完整流畅，跟那些在唱高音时需要调整面部肌肉来辅助发声的人不太一样。

弹幕里有人刷了一句："他唱高音的时候脸怎么还是这么好看我受不了了"。姚竞唱完之后正好瞥见那条弹幕，低头笑了一下："因为我拉小提琴的啊，我是那最要面子之人啊宝贝们，不会为了高音变形。"

他今天的状态比上一次更放得开。

脱离了皮套的遮挡，他像是被释放了一层框架，那些习惯性的微表情，比如挑眉、歪头、偶尔在思考时轻轻抿一下嘴唇。

全被摄像头捕捉到了。

他一手撑着头侧靠在电竞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托着麦克风底部慢慢调整角度，修长的手指在麦克风金属网上搭了一个随意而稳定的弧线。

那个姿势在镜头里停留了大概十秒，弹幕的刷新速度又一次被推到了峰值。

直播间的ACU稳定在了一万五左右，几乎不掉，跟那些会随着内容起伏而浮动的常规直播节奏比起来，他今晚的在线人数曲线平稳得像一条被熨平的布。

他不想接连线，选择了野区随机匹配，匹配的第一轮，弹出来的ID让姚竞的眼皮抬了一下。

云宣。

云宣的皮套出现在画面左侧的瞬间，他的声音先传了过来："点竞你今天怎么……卧槽——"

他停顿了大约一秒，像是需要时间来对着一张脸而不是一个皮套做出反应，"你开春了？怎么穿成这样就开播了？"

姚竞往椅背上靠了靠，偏了一下头，把一个轻蔑的弧度精准地送到镜头前："怎么？没看见你喜欢的女仆装很失望？"

"滚。"云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被他训练好的反射，"你是变态啊。"

姚竞笑了一下："你又让我滚？我输你没？你狂什么？"

"你现在没了皮套注意点，"云宣在画面里比划了一下，手指在镜头前虚点了两下，"丑恶的嘴脸已经暴露了。"

姚竞懒得跟他扯，把话题拽回正轨："要不要一起在野区玩玩？"

"行啊。"

两个人开了双人随机匹配。

前两轮匹配到的都是比较常规的主播，说话客气，打完了就散了。

第三轮匹配成功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两个新头像，两个一看就很活泼的…应该年纪不大，一个叫"菠萝包"，一个叫"六六"。

其中一个一看就比另一个更活泼，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哇！是真人！帅哥你好呀！"

姚竞刚打完一个招呼，对面那个叫菠萝包的已经接上了："帅哥加个vx吗？超喜欢你这款！"她的声音脆生生的，直白又坦率的夸奖着姚竞。

姚竞被这个直接的程度弄得顿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嘴，看了一眼画面里的云宣…

云宣正在用一种"你终于也尝到被调戏的滋味了"的表情看着他。

"我俩打不过你们吧，"姚竞声音带着一丝他很少展现的礼貌推辞，"我们再逛逛…？"

"别呀别呀，"菠萝包的声音快得像被按了加速键，"打一把吧，求你了！"

云宣难得替他挡了一句："我们俩没分儿，别把你们这巅峰王者打掉段了。"

菠萝包像是没听见这句话，她的视线明显在姚竞脸上多停了几秒："诶帅哥你是W.的啊？"她的语速又加快了一档，"你为什么可以露脸呀？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呀？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有对象吗？"

云宣已经完全插不上嘴了，他在画面里坐成一个看热闹的姿势，肩膀微微抖着。

【哈哈哈哈哈给哥酱问成社恐了】

【哥酱脸都僵了】

【感觉对面气血好足啊】

【不儿哈哈哈哈哈哈哥酱真的尴尬了】

【谁看了我哥这脸不迷糊啊我说白了】

姚竞被那个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弄得笑容都变腼腆了，他的嘴角还维持着礼貌的弧度，但视线在镜头和桌面之间晃了一下，像是在找一条能让自己自然退出的路径。

"要不…我们再转转？"

"不要嘛！"菠萝包看似在商量，但她的语气已经完全打消了姚竞逃跑的想法，调子拖长了尾音，"你退出我们去野区抓你哦。"

她用更快的语速补了一句，"我给你点关注了你回一个呗！"

姚竞被她那句"去野区抓你"逗笑了，笑声从喉咙里短促地滚了一下就收住了，他也是有点没招了："行行行，我回关了菠萝包儿老师。"

他低头操作了两下，抬起来的时候菠萝包在画面里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跟刚才那个"求你了"完全不同了，变成了一种"我已经得逞了"的轻盈。

姚竞趁着这个空隙把话题拉回正轨："就我们四个还是再拽几个？"

菠萝包说："我们这边拉一个你们拉一个呗。怎么样？"

姚竞如释重负，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可以可以。"

他点开那两个人的主页看了一眼，粉丝数都过了百万，他不动声色地收了收表情，手一翻把元朗拽了进来。

这俩好像真的有分儿…

元朗亮起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这个局怎么我没收到通知"，但他在看清楚画面里的人之后很快转了话锋，开始说"懂了懂了"。

对面菠萝包那边还在翻通讯录，云宣催了一句："你们还有人吗？"

那个从开始到现在只说了两三句话的主播，六六z低声说了一句："他们都有局了，这个时间太晚了。"

菠萝包忽然用一种带着笑意的音量提了一句："诶六六你把你老公拽进来呗！我看他没在局里。"

姚竞挑起眉，心想这些人说话真是一点不避着。

六六在画面里小声说了句"你别乱说"，被菠萝包一句"你都叫他老公了，你拽他进来呗"直接堵了回去。

她向云宣方向侧了一下身，像是同时解释了两件事："而且她老公很有分的哦，你们准备好。"

姚竞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点，灰色T恤的肩线绷紧了一瞬，想着这俩都这么多粉丝了，那那个肯定也不差："来，我就喜欢有分的。"

云宣更直接，声音都高了一个调："来来来让他把我镶墙里打。"

姚竞伸手抱起手臂，指节交叠搭在前臂上，等着看对面能拉出一个什么人。

他现在被圈子里叫过几次"新头部"，粉丝也将将过了五十万，虽然跟那些做了一两年的老主播还有距离，但至少不是随便谁都能压他一头了。

他抱着手臂靠在椅背里，打算看看对方这个"老公"到底多有分。

然后他看到鹤星被拽进了连线…

画面右侧多出来的那个方框里，是林听的青白渐变长衫皮套。他在暗蓝色的灯光下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适应这个陌生局面的亮度分布，然后他的声音传出来："怎么了各位老师？打什么呀？"

我超诶…

他好像被偷家了…

不是说好了拽她的老公吗？怎么把自己老婆拽进来了？

姚竞的表情在那零点几秒之内，经历了一个他知道可能被镜头捕捉到了的短暂失控。

他的嘴无声地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原本支在桌沿的手臂微微收了半寸，指尖搭在了桌面上。

元朗的声音在连线的另一端以一种他明显没有经过筛选的方式响了起来："鹤星——你是六六老公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惊讶已经完全无法被收束住了，像是他在把随口的话放出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听明显也听到了那句话。

他的绿瞳在画面里快速转动了一下，像是正在处理什么意料之外的信息，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姚竞的方向。

那个人正低头喝了一口水，杯沿挡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在低头的瞬间闪了一瞬，像一道被转瞬即逝的光线擦过的镜面，亮了一瞬又暗回去，快得让林听的心跟着沉了一下。

"我不是啊——"林听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他声音很急的澄清，生怕有什么意外，"我不是什么老公啊。"

六六在画面里慌忙摆手："不是不是老师们，我我我——"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足够轻的措辞来让这个误会落在不那么沉重的地方，"我就是觉得鹤星老师声音好听，我我我平时叫着玩的。"

林听的皮套在画面里动了一下，他低头抿了一下嘴，那个动作被面捕系统还原成了一个微小的、带着一丝无奈和窘迫的弧度。

"你们在外面到底都在说我什么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底下压着一层认真，"什么意思呀你们！"

菠萝包在旁边笑得很响，气都没喘匀就翻过一页："那…我们打什么？"她的声音转向姚竞的方向，"帅哥你想打什么？"

林听的视线在听到"帅哥"两个字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抬了一下，他看见菠萝包看着的方向，在场的真人主播里，除了她和六六自己，只有姚竞是真人出镜的。

她在叫姚竞？

他的目光从姚竞的脸上一掠而过，注意到姚竞正靠着椅背，表情是一种他不熟悉的礼貌式微笑。

他的绿瞳在那道视线的行走途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维持着原有的路径走完了剩下的距离，落在姚竞和云宣中间的空隙上，像一颗投下去的锚刚刚触碰到底部。

姚竞在那个微笑里停顿了一下："你们定。"

他的声音保持着跟刚才一样的轻快。菠萝包把话接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试探："那帅哥你满意这个分组嘛？其实我想跟你一组…"她被自己逗笑了，"…但是我怕别人有节奏，我们就按现在这个分吧。"

姚竞在那一刻感觉到林听的视线正通过屏幕表面掠过他的方向，像一层从水面稍高处经过的薄薄暗影。

他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回公屏方向："别别别，我最怕有节奏了好吗？"

这局打的不算很激烈，但是意外的粘牙，姚竞最后说着就当是认识一场了，没定惩罚就退了出来。

和粉丝聊了一会儿就下播了。

他关掉设备在设备室里坐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脚步比平时稍微快了一点点。他上楼的时候走廊的灯还没有关，设备室的门缝透出一线光。

他走到门口，手刚抬起来准备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姚竞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听今天的穿着，心想他又不播三次…穿成这样干什么？

林听站在门里，那件红色衬衫的领口在他低头换拖鞋的动作中微微敞开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到姚竞站在门口，他的表情顿了一下，因为姚竞的脸色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松弛，而是一种比平时更沉一些的、带着一抹被平静地向下压着的东西的神色。

姚竞低头俯下身，缩小了两个人之间的高度差，凑近了林听的视线，黑发的发梢在低头的动作中垂落了一缕，几乎碰到林听的颧骨。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平而稳定："恩师——"他停了一下，"你不是没有搭档吗？"

林听被他的距离和那个放慢的语速堵得呼吸节奏微微变浅了半度。

他往后小退了半步，但门框挡住了他大半的退路。

"我不知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叫我那个……"

姚竞笑了一下。

那声笑很短，尾音没有上扬，像一滴水落进了一杯饱和的液体里，没有涟漪。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我还正想问你呢……怎么在外面给别人当老公啊？"

林听看到姚竞的睫毛在灯下投下一道很浅的阴影。

这种时候姚竞大概也是听不进去什么，上一次这种表情…

还是姚竞表白的那天…

于是他心一横，往前迈了一步，抱住姚竞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姚竞直播前刚洗过澡，T恤布料上带着一层干燥的、被体温烘过的暖意和沐浴露的清香。

他的声音闷在那层布料里，比他平时说话低了好几度："她…她们只是我的粉丝。”

“粉丝哪有什么坏心思…"

他感觉到姚竞的身体在他抱住他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然后那层僵硬的边界缓慢地松开了。

姚竞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呼吸的热气透过发丝落在他的头皮上。

林听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下来，带着一种他没有想到的平静和认真："我之前也是你的粉丝啊…"

林听的手指在姚竞腰侧的布料上蜷了一下。那层温度正沿着布料的接缝线均匀地散开，穿过林听的指腹，沿着他前臂的皮肤表层往上蔓延，在他的耳朵边缘微微顿住。

他没有抬头，只是感觉到自己抱着他的手臂在回应的过程中收得更紧了一些："……你不是粉丝。"他停了一下，"你是我男朋友。"

姚竞的呼吸在他头顶上方的空气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手臂从林听的肩膀上方收拢过来，落在那片被他低头抱住的位置上，下巴重新找到了他发顶那个已经有温度的位置。

“是吗？那我真是谢谢你愿意给我名分了。”

他说完之后，把手掌贴在了林听后脑勺的发尾上。那枚钻石耳钉在暗光里微微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走廊尽头那盏暖黄色的夜灯把他们俩的影子并排投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两道被光线缝合在一起的轮廓线。

林听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感觉到那层从胸口传上来的心跳正隔着两层布料贴着他的颧骨。

"只有你是我男朋友啊…"

“只有我？那你男朋友这个位置…是聘用制？”

姚竞握住林听的后颈，轻轻抚动了两下：“那我可要好好提防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