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摸底

第2章 摸底

连着两天,这间屋子的木门只在饭点才会被敲响。

来的人总是许酩。

高大的汉子端着个木托盘。

有时是糙米粥,有时是两块黑面饼子,外加一小碟咸菜。

穆风趴在硬板床上,背上敷着捣碎的生草药,火烧火燎地疼。

满屋子都是浓重的青草涩味。

脚踝也肿得发亮,动弹不得。

许酩把托盘往床头的小几上一搁,看他一眼,没说话。

接着手伸过来,一把托住穆风后背,将人半扶起身,端起碗就要往他嘴里送。

穆风愣了下,赶紧偏头躲开,“许叔,多谢。”

他伸手接过碗,背上皮肉一扯,疼得直抽气,“我自己来就行。”

他咬着牙没再出声,额头很快冒了一层冷汗。

手轻微打着哆嗦,就着咸菜喝完了粥。

许酩就站在旁边看着。

见这后生疼成这样也要自个儿吃饭,是个有骨气的,心里的防备放下不少。

穆风喝完最后一口粥,顺了口气。

他忍着背疼,扯出个笑:“许叔,这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只是,我这背上的伤好说,就是这脑袋……”

穆风按了按额角,皱起眉,“自从醒来后,我总感觉脑子发木,许多事记不真切,怕是跌下来的时候磕伤了内里。”

“我想着等能走动了,得找个好大夫瞧瞧。”

“只是不知道咱们这儿的大夫,能看这种伤吗?”

许酩拿过空碗,态度较之前缓和了很多,“咱们云湾村就一个乡野郎中,看不了。”

“青石镇有医馆,也就能看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穆风,“你要真伤了脑袋,镇上看不准,得去平江县。”

“要是还得用精贵药材,那就得去三十里外的澜江府。”

“不过得等你背上结痂了,才受得住牛车颠。”

穆风默默记下这几个地名,道了声谢。

许酩点了点头,收拾好碗筷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穆风脸上的迷糊劲儿散了个干净。

有“府”和“县”的朝代不少,光凭这点儿信息,还摸不准这是哪儿。

眼下自己伤重难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天晌午。

穆风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却迟迟没人推门。

许酒笙端着托盘,在门外徘徊了很久。

他一个未出嫁的哥儿,按理说是不能和外男走得太近,更别提还要去给人家宽衣上药。

可阿父今天去了镇上,小爹心疾又犯了,这活儿只能落到他头上。

想起阿父走前的交代:“那小子掉在咱们家梅山,不能让他死在咱地界上。”

“咱家如今麻烦缠身,不能再背上人命官司。”

“你给他送饭换药别怕,他伤得重,动不了。”

“敢有动作,你就拿捣药杵敲他,出事阿父担着!”

许酒笙攥紧了托盘的边缘,这才推开了门。

穆风以为还是许酩,扭头一看,进来的却是个清瘦人影。

一看到床上的人,许酒笙连忙垂下眼睫,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我来送饭,顺便换药。”

他放下托盘,往后退开两步。

穆风看着眼前局促的少年,笑着撑起身,“原来是笙哥儿。”

“今天要麻烦你了,快坐。”

许酒笙脸一红,连连摆手,又往后退了半步:“不麻烦,你吃吧,我站着就行。”

穆风只当他性格内向腼腆,没再强求。

他端起碗,见糙米粥里卧了个鸡蛋。

许酒笙见他盯着碗迟迟不吃,以为他嫌弃,小声解释:“今天鸡多下了个蛋,小爹说你身上有伤,得补补。”

农家鸡蛋金贵得很,往往都是攒得多了拿去换银钱。

穆风看着碗里金黄焦脆的鸡蛋,正色道:“许家的恩情,我都记下了。”

“等我伤好,一定好好报答。”

许酒笙没料到只是多了个蛋,这人就这般郑重。

他别过脸,小声嘟囔:“不值当什么……”

心底却泛起一丝熨帖。

吃完饭,许酒笙端着捣好的草药走近。

等穆风趴好,他捏着捣药杵,小心掀开男人后背的衣裳。

哪怕极力避免,指尖还是时不时碰到温热的皮肤,烫得他耳根发红。

“嘶……”

草药汁水渗入伤口,穆风倒抽了口凉气。

“弄疼你了?”许酒笙慌了神,双手都举了起来,生怕再把人碰疼了。

穆风忍着疼,笑着安抚:“没事,你比许叔手轻。”

“前两天许叔扶我,那手劲,我还以为他在举石锁。”

许酒笙一愣,手放了下来,忍不住笑了笑。

阿父力气确实大,这人的说法可真逗。

见气氛缓和了些,穆风找了个话题:“笙哥儿,这屋里的酒糟味真正宗,还透着股青梅的酸甜,可是家里在酿果酒?”

说到青梅酒,许酒笙的眼睛亮了。

他平日只跟酒缸打交道,见有人懂行,话便多了些:“是青梅酒。”

“这是我们许家祖传的手艺。”

“得挑后山将熟未熟、微微泛黄的梅子,配上阿父特制的酒曲,火候和时辰得拿准,差一分都不行……”

穆风趴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看着他,静静听着,时不时夸上两句。

许酒笙越说越顺,连耳根的红晕都褪去了不少。

“听着便知许家的酒用料上乘。”穆风顺着话茬往下说,“我以前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些世面。”

“外头大酒楼的佳酿,恐怕都比不上你家的手艺好。”

许酒笙小声说:“没那么夸张……”

“不夸张。”穆风笑意温和,随口道,“听许叔说,咱们这离澜江府只有三十里?”

“以你家的手艺,要是把铺子开在澜江府最热闹的街上,门槛早被客商踏破了。”

这话一出,许酒笙闭上了嘴。

刚才还发亮的眼睛暗了下去,脊背绷紧,手里的捣药杵重新攥住。

穆风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

救命恩人酿酒手艺绝佳,却家徒四壁,多半是跟这澜江府脱不开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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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古代砸晕夫郎,我带飞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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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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