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味道也还凑合。”许温辞咂了下嘴,说着又夹起一大口往嘴里塞。
无论过去多少年,宴燎的厨艺在他这里都是最好的。许温辞其实一直不太理解,以宴燎的家世背景,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像做饭这种小事直接交给阿姨不就好啦。
宴燎不知他心中所想,就坐在旁边,不加掩饰的目光就这样直勾勾地落在他认真吃饭的模样上,看得叫人浑身跟生了虱子似的不自在。
许温辞嚼着食物的腮帮忽然一顿,抬眼撞进Alpha深邃的眼眸,动作有点不自然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语气故作随意:“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上个月刚从意大利回来。”宴燎的声音低沉温和,吐字慢而圆润,“本来是想联系你的,可你之前把我给拉黑了。”
许温辞:“……”
有这回事吗?好像是有。
大概是当初闹别扭,没忍住拉黑了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
Omega不自然地咳嗽两嗓子,岔开这个让人有点窘迫的话题:“那啥,以后还有工作往来,等会儿留个联系方式,方便后续工作对接。”
“好。”宴燎应得干脆,目光依旧没离开他。
“你吃午饭了?”许温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听说你不肯收我礼物,正好我就在附近,想顺道过来看看你。”宴燎顿了一下,继续说:“晚点回去再吃也不迟。”
许温辞瞥了眼桌上还剩大半的鱼,又看了眼男人的方向,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还剩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跟着吃一点吧。”
“真的可以吗?”宴燎幽深的瞳色微微一亮。
“这本来就是你自己做的,为什么不可以?”许温辞压根没当回事,撇撇嘴,“你要是嫌弃我吃过,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宴燎没说话,直接拿起他手边的另一双干净木筷挑了块鱼肉,仔细剔除鱼肉上残留的细刺,送进嘴里,咀嚼片刻后点头:“你别说,味道确实不错。”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许温辞嗤嗤笑了一声,嘴上也是毫不留情,“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
宴燎不以为意,挑了块鱼肉仔细检查过没刺后放他碗里。
许温辞眨了眨眼,动作利落地夹起来送进自己嘴里。
宴燎抬眸看他,眼底盛着笑意,“其实这次来,也不只是为了工作。”
许温辞握着筷子的手指一顿,没应声。
“当年的事,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宴燎的声音放得很低,看着许温辞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那时候太年轻,以为自己做的决定都是为你好,不曾想反倒让你受了委屈。”
许温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又复杂。
“都过去了。”他故作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明显低了些,“再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做得很好,”宴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满眼歉意地说道:“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伸手想去触碰许温辞的脸,指尖快要碰到时,又下意识地顿住,转而拿起桌上的纸巾,递到Omega面前。
许温辞愣了一下,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角,耳尖温度又开始莫名攀升好几度。
“联系方式。”Omega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拿出手机翻出自己二维码递到宴燎面前,“加一下吧,免得等会给忘了。”
宴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拿出自己手机扫了递到自己面前的二维码。
许温辞总感觉自己屁股痒痒的,坐立不安。刚要翘起二郎腿,不料桌下的脚不小心踢到宴燎小腿,两人同时一顿。
Omega连忙收回脚,假装不在意地转头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脖颈处的腺体被衣领遮住,只留下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就这样赤裸裸地闯进宴燎的眼里。
宴燎只是笑了笑,许温辞尴尬的得半死。迅速起身,说自己去漱个口回来,话音落下转身就去了茶水间。
宴燎知道他脸皮薄,没跟上去,让某人自己缓和缓和。
沙发上不属于Alpha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宴燎瞥了眼亮屏的手机,还有弹出来挂在消息栏的消息。
许温辞还在茶水间疯狂漱口。
两人当初还没确定关系那会,宴燎其实很害怕。
许温辞这人没什么爱好,就是爱吃。这种人就像小孩,很容易就会被人用好吃的给骗走。
就像现在,许温辞的手机里,静静躺着几百个他不认识的陌生Alpha。
宴燎拿起手机,点开挂在消息栏的短信。
许温辞的微信里有五六百号人,这些人里常聊的就几个,有些加太久,从头到尾就聊过几句,多的也就两三天,能超过一周的少之又少。
许温辞给对方的备注是“刘Alpha”,甚至没有全名,这也是Omega众多暧昧对象中的一个。
对方说是想约许温辞出去吃个饭,还说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了,想再见一面。宴燎见许温辞还没出来,没忍住又往上滑了滑,大致浏览了一遍两人的聊天记录。
Omega还跟这人聊过不少。
许温辞管谁都叫“好哥哥”,再往上翻甚至还有“宝贝儿”。
无声滚动的屏幕,还有冰冷没有温度的文字,落进Alpha眼里极其的刺眼,震得他胸口发痛。
宴燎咬牙继续往上翻,直到听见那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才不动声色地点开对方头像,再点开右上侧的三个点,最后将人拉黑删除,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手机放回去。
许温辞从茶水间出来也没察觉任何的不对劲。
他刚走到沙发旁,手腕被一股蛮力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拉扯过去,重心一失,重重跌坐在宴燎结实的大腿上。
Alpha的手掌扣在他腰后,让许温辞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许温辞惊怒交加,双手撑着宴燎的肩膀用力想推开他,奈何Alpha力气不小,任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Omega仰头瞪着男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警告你,你别想占我便宜。以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珍惜。”
宴燎的掌心紧紧贴着他后腰,仰起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听说你这些年交了很多新朋友,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见你的新朋友们。”
“你日理万机,见他们干嘛?”许温辞嗤笑一声,故意避开他眼底的探究,语气尖酸刻薄,“再说,就算你有空,人家也未必待见你。”
宴燎略微一垂眼,隐约可见其眼神晦涩:“我听说,你跟他们关系都挺不错。”
许温辞不知道他干嘛突然问这个,涉及到比较私人的话题,Omega不想聊太多,特别是在宴燎跟前。
“别以为我吃了你一条鱼,你在我这里就是不一样的。”许温辞说话直白又缺心眼,家里那个女人说他这是缺心眼,少根筋。
他知道宴燎不喜欢自己乱交朋友,特别是那种来得莫名其妙、只见过一两面的。大多数的人,只见一两面还不足以称之为朋友,更不适合留在他的联系人列表里。
以前两人在一起那会,这人就把自己看得死死的,甚至还会因为他在外面加了个刚认识的Alpha,半夜趁自己睡着,爬起来偷偷把人给删掉。
太过了解偶尔也是件好事,就像此刻,许温辞总能一句话精准戳痛宴燎在意的点,“我们也不过是上了两次床的关系。这些年跟我上过床的Alpha多了去,你宴燎算个什么东西?少管我私人的事,我不喜欢。”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宴燎心里。Alpha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翻涌的戾气。
他左手一把掐许温辞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下巴传来的剧痛让许温辞忍不住蹙眉,却倔强地不肯示弱。
“你刚才说什么?”宴燎沙哑的声音里压抑着极致的怒火,气息尽数喷在许温辞脸上。
许温辞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说,这些年跟我上过床的Alpha多了去,你也不过是他们其中一个,任何人就能替代你。”
“啪——”
清脆又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来。
宴燎将他死死按趴在自己腿上,右手高高扬起来,重重落下去扇在许温辞屁股上。布料没能阻隔多少力道,尖锐的疼痛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许温辞浑身一僵。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宴燎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怒火,心底的酸涩短暂地被发烫的掌心所转移。
许温辞疼得眼眶瞬间红了,梗着脖子就是不肯服软:“说就说!这些年和我上过床的Alpha不止你一个,你宴燎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两道更重的巴掌接踵而至,疼得许温辞身体都在跟着颤抖。疼痛密密麻麻地从屁股上传开,混合着Omega的屈辱与委屈,让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宴燎裤腿上。
“宴燎你个混蛋!你竟然敢打我屁股!”
“为了气我而不顾惜自己名声,”宴燎手掌落下的力道不自觉地轻了些,“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还打!”
“我就说,我就说怎么啦,”许温辞这下也哭得更凶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打呀。反正我在你心里什么也不是,喜欢就玩玩,不喜欢就抛弃。你最好打死我,不然我恨死你了。”
“你……”宴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侧脸,心底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力道也尽数卸去。
许温辞趁着他愣神的间隙,用尽全力从男人腿上挣扎着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眼里满是屈辱与愤怒。
他没再看宴燎半眼,转身踉跄着冲向办公室门口,“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离开的人狠狠甩上,震得宴燎耳膜都跟着震了几声。
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Alpha维持着刚才按人的姿势僵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触碰过的温热触感,以及掌心因疼痛而泛起的灼烧感。
他看着那道紧紧闭上的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火,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慌。刚才那几巴掌打在许温辞身上,却疼在男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