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网恋的那些日子（一）
程水青在紫域发出的第一条语音，是为了回应‘飞鸟’的告白。
他开口说的那句‘我想网恋了’，便是他和飞鸟之间恋情的开始。
关系转变的那个夜晚，程水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一想到单身十九年的自己，今天终于脱单了，终于有一个男朋友了，他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辗转难眠许久后，程水青爬起来打开了房间的灯。
屋内亮起时，程水青一眼看到了书桌上摆着的画，即将破笼而出的鸟儿在今晚看起来似乎更有生命力了，栩栩如生的画面让他又想到了自己刚刚谈上的男朋友‘飞鸟’。
看着这幅画，程水青不禁想到，‘是不是等我们见过面后，我就能把这幅画送给你了？’
程水青正在心里念着飞鸟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声，就收到了飞鸟本人的消息，他问道，“睡了吗？”
程水青躺回床上，打字回复道，“还没有。”
稍后，他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飞鸟说道，“今天晚上我可能睡不着觉了。”
程水青明明同样也睡不着，却没有告诉飞鸟。他眼珠一转，随即心生一计，故意打字问道，“为什么？”
又一条长长的语音消息传来了，飞鸟说道，“因为太高兴了，一想到阿南已经答应和我交往了，我就激动得睡不着觉。”
明明问他为什么，就是想听这样的回答，而当飞鸟真的直白地告诉他时，程水青又被撩得心脏狂跳。
该如何回复飞鸟这句真情告白，几分钟的时间里程水青想出了十几种答案，却没有一个答案能够掩饰住他此刻的慌乱。
良久过去，是飞鸟给程水青解开了困局，他又发来语音问道，“阿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可以吗？”
程水青逃过一劫似的松了口气，按下语音键，笑着说道，“好，你想听我说什么？”
‘滴滴一声’，新的回复发来了，程水青点开语音后，先传来了的是飞鸟的笑声，而后是他用温柔得发苏的嗓音说道，“说什么都可以，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程水青被这句话听得脸红了，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而这个人现在是他的男朋友。
短短的一条语音让程水青激动得捶了几下床，他又躲进被子里，傻笑了好一阵。
房间门忽然被敲响了，老妈孙明婷的声音传来，“阿青，这么晚还不睡是在干嘛？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程水青迅速关掉的房间的灯，回道，“马上睡了。”
等老妈走了后，程水青又拿起了床上的手机，小声地对网络另一端的人说道，“我给你念一些催眠的故事怎么样，你不是睡不着觉吗？”
飞鸟应了一声，“好。”
程水青搜来了一大堆的睡前故事，抱着必须把飞鸟哄睡的决心，他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念。
长长的语音一条接着一条发出去，他以为自己录音的速度可以让飞鸟听也听不完。
结果那天晚上，最先闭上眼睡觉的人是他自己，一直等不到新故事的飞鸟，最后发来了一声，“晚安。”
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张小文趁着程水青还闲在家里的时候，匆忙结束了自己的旅游计划，从省外赶回了海城。
两人曾经是初中同学，而初中毕业后，张小文就去了隆城，两人虽然很难见上面了，却一直在微信上维持着的联系。几年时间过去，他们两人可能只见了四五面，关系却日渐亲密。
如今，他们已经成为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一看到张小文约自己出来玩的消息，程水青便知道他已经回到了海城。
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市中心商场的肯德基店里，程水青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张小文已经啃完一整个汉堡了。
他一边招呼着程水青坐下，一边又把热乎乎的炸鸡推到了程水青面前，“先吃点东西。”
程水青刚一坐下来，手还没摸到炸鸡，张小文忽然盯着他的脸说道，“南哥！你一毕业就去做医美了？”
程水青一脸无语地回道，“没有。”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另一端的男友报备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南强】：我已经和朋友碰上面了。
张小文此时又在那儿嘀嘀咕咕道，“没有吗？我怎么感觉你一下子变嫩了好多。”
张小文还在盯着程水青看个不停的时候，程水青已经只顾着看手机里的消息了，飞鸟说道，“今天我也出门了，陪一个朋友去看看他暑假打工的地方。”
程水青迅速打字回道，“好的好的。”
等他和飞鸟报备完了，张小文这边也终于打量完了，他反应迟钝地恍然大悟道，“啊，你把眼镜换了，发型也变了，还舍得把胡子剃了！”
“南哥，你不追求糙汉形象了？”
程水青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必要了。”
他已经知道，是以前的自己太过在意外人的评价，为了不让人说‘长得像女生’，就一直在努力地把自己搞得很邋遢……
这样努力地掩饰，最终受累的人还是他自己。
张小文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很新奇，“高考一结束，你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在那里边听我说话边刷题呢。”
张小文又感慨道，“南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走路也在刷题的人。”
程水青不以为意，说道，“我的学习方式就是熟能生巧，既然反应速度没有别人快，就只能把解题的思路变成一种肌肉记忆。”
张小文伸出手来拒绝道，“好好好，不必跟我这个艺考生提这些。”
“我们难得见一次面，聊点我感兴趣的吧。”
他贼贼地一笑，问道，“你和你的网恋对象，都聊些什么？”
程水青和飞鸟在一起的第二天，就告诉了张小文这个消息。
虽然不能在朋友圈官宣，但在他唯一的朋友这里宣布一下也是可以的。
听到张小文的提问，程水青脸上忽然有了些许苦恼，他回道，“我不知道，感觉我们以前有很多话聊，但是在一起后，好像就不知道能聊什么了。”
张小文笑眯眯地猜测道，“是不是听他说什么，都害羞得不行啊?”
程水青用毫无威慑力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否认道，“哪有。”
张小文又好奇道，“你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吗？”
程水青面露不解，“不是网恋吗?为什么要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张小文连连摇头，说道，“网恋的第一步，应该是看照片啊。”
程水青不以为然地笑了，说道，“没事，我有一种直觉，他应该长得不难看”
而他这句话，只会让张小文觉得他单纯又好骗，张小文照着他的话说道，“南哥，我每天也有一种直觉，就是我明天会成为顶流。”
程水青却一脸认真地回他道，“你不能成为顶流，你的黑历史太多了。”
张小文无奈问道，“这是重点吗?”
程水青却觉得是他看错了重点，不想再和他在这无聊的话题上拉扯了，他回到重点道，“我现在就是觉得跟他聊什么都很奇怪。我怕我说那种很无聊的话题，会让他觉得跟我网恋很没意思。”
张小文立即否认他的担忧，“我觉得这一点你是完全想多了。”
“你们两个人之间，先动心的是他哎。面对喜欢的人，不管听他说什么，都会很高兴的。”
程水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问道，“真的吗?”
张小文肯定道，“当然啦。”
说完，张小文的目光无意间扫向了玻璃窗外，忽然目光一顿，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火急火燎地说道，“南哥，我不知道你还有多重要的话题要聊，但是我现在要先起身了。”
“因为我刚才看到了超帅的一个男的！”
程水青又一次面露无语，“没事，你走吧，我已经习惯了你的见色忘友了。”
程水青这会儿能理解张小文刚才的建议了，对他这种颜控来说，第一步看照片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
张小文留下话就跑出了肯德基店门前，风风火火地追帅哥去了，程水青只能认命跟上。
商场一楼人群密集，程水青差一点就把张小文跟丢了，等他再次看到人影的时候，张小文正偷感很重地坐在一个香水小摊前，看到程水青追过来了，他立即给程水青指了指不远处手作酸奶铺的方向。
“看到没有，帅哥就在那儿，穿白色短袖的那个。”
程水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清了那个帅哥的脸后，他的两只眼睛瞬间瞪大了，“你说的帅哥是他?”
酸奶铺里，顾屿的目光即将要看向店外时，程水青急道，“别看了别看了，他就是顾屿！”
他迅速拉着张小文躲到了香水小摊后面。
忽然被带着捉迷藏，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躲起来后张小文又忍不住探出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后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他就是那个你每天跟我念叨的，天天不学习，考试也能考满分的顾屿。”
“我去，我一直以为顾屿长了一张对不起这个世界的脸！没想到他长得这么帅！”
程水青无奈说道，“拜托，智商高不一定代表丑吧。”
张小文反驳道，“拜托，你看看有几个天才长得能看的。”
又偷偷看了远处的顾屿几眼后，张小文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南哥，你现在看到顾屿，好像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了。我以为他抢走你第一名的事情，你会记一辈子呢。”
程水青耸了耸肩，说道，“因为我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往后不会再有什么事情把我们联系到一起。”
或许应该说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高中结束以后，他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顾屿的身影了。
程水青告诉了张小文一个事实，“他很快就要出国了。”
遇见顾屿只是一个意外的小插曲，之后程水青和张小文上了二楼，开始逛这里的一家书店。
张小文主要冲着漫画去的，两人边看漫画边聊，时间过得飞快。
程水青再收到飞鸟的消息时，距离他们上次对话已经过去了一小时。
【岛屿的飞鸟】：和朋友聊得开心吗？我现在有点无聊了。
程水青一边跟着张小文走出书店，一边打字问道，“怎么觉得无聊了?不是陪朋友出门吗？”
几秒后，聊天框里弹出了一句回答。
【岛屿的飞鸟】：因为很想你。
这几个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程水青对着手机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的心思全被手机另一端的人占据了，因而没有注意到此刻从他身旁走过的人。
另一边的张小文此时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从他们身侧走过的人，他终于近距离地看到了顾屿的脸。
张小文又眼看着程水青和顾屿擦肩而过，两人之间明明距离那么近，却因为都在低头看手机，所以将彼此错过了。
张小文用目光追寻着顾屿的背影，看着顾屿走进了他们刚刚停留过的那家书店。
这一刻，张小文莫名地感受到了程水青和顾屿之间强烈的缘分。
程水青发完消息，一抬头才看见自己朋友正盯着身后的方向发呆。
他问道，“看什么呢?”
这会儿顾屿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在那家书店里了，张小文想到程水青对顾屿的排斥，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啊。”
逐渐远离那家书店后，张小文突发奇想地问道，“南哥，如果你的网恋对象长成顾屿这样，你会不会很高兴啊?”
程水青仿佛听了什么恐怖故事，急忙打断道，“打住，别说这种话吓我好吗?”
他又抱怨道，“要不是为了出来见你，我根本不会碰到顾屿。”
此时，张小文彻底信了程水青之前说过的话，他真的很不喜欢顾屿。
张小文收起了自己刚刚冒出的一个荒谬念头，安抚他道，“安啦安啦，反正你们以后也没啥机会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张小文：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俩好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