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了
当初，顾屿对妈妈承诺的话，他都已经做到了。
从海城回到学校后，他便开始想法设法地抓住各种机会，试图让程水青明白他的心意。
最终，他成功了，让他和程水青的故事有了一个没有遗憾的结局。
而看到他们之间的圆满结局，顾屿妈妈心中那数不清的遗憾，终于能消解了一些。
独自讲述了那么久，故事终于到了说完的时候，她看着程水青温柔地笑着，眼里却好像有泪光闪烁。
程水青细心地察觉到了她的笑容里带着的一丝苦涩，正想着该怎么开口安慰，便听到顾屿妈妈对他说，“小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
她又说道，“我很庆幸，阿屿喜欢的人是你。”
程水青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愣愣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屿妈妈将程水青害羞又腼腆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不禁笑了。她望了一眼咖啡馆外的风景，收回目光后，对程水青说道，“坐久了，有没有觉得累？要不要跟我一起逛逛学校？”
见程水青流露出疑惑又犹豫的神色，她解释道，“其实我和阿屿他爸以前也是隆大的。”
“几十年没回来了，我很想看看这里有什么变化。”
程水青眼里先是闪过片刻的惊讶，随即应道，“好啊。”
走出咖啡馆，程水青带着顾屿妈妈一路往北门的方向走。冬天里，学校里景色比较萧条，顾屿妈妈像是触景生情了，语气略显伤感地感慨道，“这么多年不来，学校已经完全变样了。”
程水青连忙说道，“肯定还是能看到一些没变的地方的，我们在的地方就是最开始的老院区。”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忽然看到了一处风景，急忙指给顾屿妈妈看，“阿姨，你看那栋建筑，是我们的学生活动中心，听说这栋建筑几十年都没变过，阿姨你肯定还有印象的。”
顺着程水青手指的方向望去，顾屿妈妈的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熟悉的感觉，笑容也出现在了她的脸上，她说道，“我有印象。”
这一路上，程水青都在尽力逗顾屿妈妈开心，一向不擅长和长辈相处的他，第一次在一位长辈面前说了那么多的话。
因为，他好像忽然有点明白了顾屿妈妈来见他的原因了……
不是什么很复杂的理由，只是此刻的她，很想找一个人说说话。
走过学生活动中心，他们来到湖边的小路上，这里不再有其他人的身影，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顾屿妈妈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到程水青耳中，“小程，我听阿屿说，之前网上舆论闹得很凶的那段时间里，你帮了阿屿很大的忙。”
程水青慌忙摇了摇头，很没底气地说道，“我没帮什么忙，其实……那些问题，顾屿自己都能应付。”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而已。”
顾屿妈妈默默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明显是在否定他的话。
而后，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屿是很聪明，可他也会有感到孤独和无助的时候。”
“以前我总是因为他太过优秀，忽略了这一点。”
她顿了顿，又抬头望向程水青，眼神里满是感激，“所以，小程，不要把你带给阿屿的支持和鼓励看作是没有用的。我能看得出来，阿屿他很需要你。”
程水青的心不禁震颤了一下，在他听来，顾屿妈妈这句话无疑是对他极大的认可。
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竟然就已经让顾屿妈妈接受了他……
这是第一次，他不用怎么努力，就能拥有一个好的结果……
程水青快要被这份惊喜砸晕了，他傻站在那儿，紧张地措辞了许久，却发现自己根本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最终还是只能愣愣地应一声，“好。”
经过教学楼时，他们遇上了下课的人潮。
人群中有两三个学生围着一个老师请教问题，而那位老师正在耐心地逐一解答。
这本是校园里常见的画面，顾屿妈妈看到这一幕，却不禁停下了脚步。
她看向身旁的程水青，忽然问道，“小程，你觉得唯桁是一个怎样的老师？”
问出口后，她又笑着致歉，“不好意思，我的问题有点多。”
而在笑容收敛后，她的目光不禁垂了下去，声音也变轻了，说道，“唯桁不在以后，我才发现，我以前对他的关心太少了。”
而她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去弥补那份未尽的关心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顾屿妈妈来说十分重要，程水青认真地想了许久，才开口回道，“他是一个很温柔的老师，我们学校里的学生都很喜欢他。”
“我能考上隆大，也离不开赵老师的帮助。如果不是他教我数学，我可能根本考不上隆大。”
“他的教学方式总是耐心又细致，他不会嫌弃学生笨，也不会偏袒聪明的学生。”
“他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老师。”
程水青的答案太过美好，却又说得十分真诚。
顾屿妈妈听着，眼眶微微湿润了，她不禁轻声说道，“谢谢。”
绕着学校走了一圈，他们又回到了最初出发的咖啡馆。
隔着远远的距离，程水青一眼就注意到了站在咖啡馆门外的顾屿。
与此同时，一直在四处张望的顾屿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他随即迈开步子，朝他们跑了过来。
看到程水青和自己妈妈站在一起，神情不见丝毫紧张，又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很平和，顾屿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先是喊了一声，“阿程。”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随即，他看向自己的妈妈，也喊了一声，“妈。”
而顾屿对程水青的紧张，全都让妈妈看在了眼里，她语气温和地解释道，“我只是太久没来隆大了，就让小程带着我逛了逛，顺便说了会儿话。”
她的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流转了一下，说道，“现在已经逛完了，我也该回去了。”
程水青十分积极地说道，“阿姨，我们送你回去吧。”
顾屿妈妈却摇了摇头，“不用了，小程，我今天耽误你太多时间了。”
“我记得路，不用送我了。”
临走之前，她又看向顾屿说道，“阿屿，明天晚上我和你爸就要回海城了。”
“回去之前，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吧，小程也一起来。”最终，她的目光又是落在程水青身上，又额外嘱咐了他一句，“一定要来啊，小程。”
程水青又是一脸不知所措的反应，呆呆地点了点头，应道，“好的，阿姨。”
目送着顾屿妈妈离开后，程水青这才将目光转向身旁的顾屿，问道，“你今天和叔叔去法院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顾屿回道，“很顺利，流程都走完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那个人的公开道歉了。”
程水青听了，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做得很棒嘛！”
顾屿浅浅地笑了笑，随后，他看着程水青的目光变得专注。
不用他说，程水青应该就能从他的眼中读出疑惑和好奇的目光。
显然，顾屿此刻很想知道，刚才程水青都和他妈妈聊了些什么……
程水青读懂了他眼神里无声的询问，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低下头，陷入长久的思索中，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他反复斟酌。
等他终于再次抬起头看向顾屿时，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开口道，“顾屿，我刚刚知道了一件事情。”
“关于叔叔阿姨会决定接下李章华的委托的原因……”
这个问题的答案，顾屿其实也一直都不知道，他正想听程水青继续说下去，程水青却忽然停住不说了。
顾屿便追问道，“他们是为了什么，阿程，你已经弄清楚了吗？”
程水青点了点头，“阿姨刚才已经告诉我了。”
又停顿了片刻后，他看着顾屿，继续说道，“因为……李章华跟我们、还有你的舅舅一样……”
“他和我们是同一类人。”
程水青虽然说得有些模糊，顾屿却一瞬间就听懂了。
他也立刻理解了爸妈心里的想法，不禁叹息道，“原来，他们还是在弥补遗憾。”
顾屿的声音低了下去，感叹道，“可能舅舅那戛然而止的人生，会成为我爸妈心中一个永久的遗憾了。”
“而我妈，她可能更难走出来……”
“她的心就好像破了一个窟窿，需要不断寻找新的寄托去填补，却不知道会不会有填满的一天。”
程水青听着，不禁想起刚才和顾屿妈妈单独相处时，她的眼里总是在流露着失落又遗憾的目光……
确实如顾屿所说，她心里的窟窿可能很难有填满的一天……
一起走回寝室的路上，程水青又和顾屿一起经过了湖边的小路。而自刚才的对话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凝滞了。
程水青一直在回想顾屿妈妈今天对他说的那些话，心里始终有些闷闷的。
顾屿则在沉默了许久后，再次开口问道，“刚才我妈……只和你聊了和案子相关的事情？”
“不，”程水青摇了摇头，目光坦诚地看向顾屿，说道，“她是专程来和我谈心的。”
“她跟我详细说了，你向他们介绍我的经过。”
顾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淡然地笑了，似乎被程水青知道了这段经历，完全不会让他觉得尴尬。
程水青却有件事很不理解……他记得，那段时间，顾屿刚发现他撒了很多谎，应该正在对他生闷气才对……
他将疑惑问出了口，“顾屿，那个时候，你明明很生气……生气到都不想理我了，为什么你还愿意告诉你爸妈，你喜欢的人是我？”
顾屿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程水青，此刻，他的眼神格外的认真，说道，“生气是生气，但不代表我不喜欢你了。”
程水青愣住了，满眼诧异地看着顾屿，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他们今天的对话，似乎始终绕不开‘遗憾’这两个字。
顾屿依旧专注地看着程水青，对他说道，“阿程，我不想再留下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
已经进入完结倒计时了，然鹅，似乎没办法在8月份完结了，估计会拖延到9月初了。卑微社畜一枚，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