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不穿
回家前，杜明珠还叫上了两人吃饭，是三人第一次聚餐的火锅店。
这段时间她要忙着写论文又跑了不少手续，累的连眼神都有些涣散。
唐啸也出了不少力，工作室的场所定了下来，是一间不算小的办公室，地理位置不错，是5A级写字楼，三人小群中发了照片，看着就气派。
只是价格也气派，杜明珠开始表达了喜欢，却在知道一年的租金后投了反对票。
杜明珠：我觉得没必要，前期随便租一个办公室就可以
唐啸：你不是挺喜欢吗？
唐啸：喜欢就这个呗，不差钱
杜明珠：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是没必要
唐啸：律所的门面不能差啊，客户上门总得有个不错的地方招待吧
唐啸：@Q，千千，说句话啊，你觉得咋样
周煜千自觉自己一个不出钱的人完全没有立场说什么，但也不能装死，便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间确实很好，但是太贵了，前期投入的太多，会有些压力
杜明珠：＋1
唐啸：......
唐啸：说来说去，就是钱呗，你们就说喜不喜欢，yesorno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没人回应。
唐啸：那就当你们yes了
在这之后，不管杜明珠或周煜千再说些什么，唐啸都不理会。
只是在两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托了关系，才将价格谈到了杜明珠能接受的范围。
合同扔到群里的时候，连周煜千都觉得惊讶那个数字。
这回吃饭主要还是因为杜明珠这边接到了一个案子，是杜教授推荐过来的，由于他们工作室还在成立阶段，便先挂靠在杜教授外面的公司中。
给了合作的名头，实则全由杜明珠几人负责。
“资料都发群里了，这段时间多看看，年后就约当事人了，叔叔让我们先用他公司的名义去聊，所以别说漏了嘴。”
杜明珠忙的没有时间打理卷发，便保持着顺直的长发，看上去更有学生的实感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端上来两册厚实的文件夹，“这是我找的差不多案情的资料，方便你们假期时做记录和参考。”
周煜千乖乖接过，唐啸则放在了一边，反而是先将拆好的碗筷放在杜明珠身前，“知道了知道了，先吃饭吧姐，饭桌上说工作真的很倒胃口。”
“这很重要，算是我们工作室的第一个案子，能不重视吗？”杜明珠微微嗔怪了一眼。
若换在以前，免不了打几句嘴仗，可现在唐啸又出钱又出力，倒是让她没说太多。
只有唐啸依旧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笑嘻嘻凑上前，“这哪算第一个啊，等我们手续跑好以后，用自己公司的名义接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那才叫第一个。”
杜明珠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无奈的叮嘱了几句，“反正年后回来，18号就约当事人了，好好准备吧，小周，你没什么实习经验，到时候先做纪要顺便补充遗漏的内容。”
“好，我知道的，放心吧学姐。”周煜千很郑重的点点头，将文件夹塞进书包中。
“这啥啊，千千，怎么书包上还挂朵花？”
周煜千的书包上有个娃娃大小的挂坠，粽子形的透明胶壳中有一朵被固定住的干花，带着被风干后的米黄色，花瓣层层叠叠，能看出做工时的小心，一点都没有损伤。
“不会是女朋友送你的吧？”
“不，不是，这是我老板给我的。”周煜千很快的反驳，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几分。
鲜少见到周煜千用这样高的分贝讲话，唐啸不正经的笑道，“怎么你们老板还送花给你啊，是不是看上你了？”
“不是啊！”周煜千觉得自己好像快变成一只烧水壶了，努力解释道，“这花很贵，让它就这样枯萎了，有些浪费，我就找了教程做成挂件。”
“而且那些花都是用来宣传的，价格很贵，放蔫了就不好看了，又没人买，冷哥就让我带回去，总之...不是那样的。”
唐啸两人已经知道周煜千在校外兼职，甚至也见过哪位长得精致漂亮的老板，看着年纪很小，皮肤白眼睛大，和人说话时总带着笑，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反应这么大。”唐啸发出些起哄的声音，一个“噢~”字被故意拖长，透出暧昧，“开开玩笑呀，还是被我们说中了？小千千，小周周，你的老板看上去就像...像...”
唐啸没有将话说清楚，而是探过身体，凑到周煜千面前挤眉弄眼。
“啊！怎，怎么会啊，他不喜欢男的呀。”周煜千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脑浆也快被突然上升的温度蒸熟，他直觉自己头上冒的烟都快要赶上面前沸腾的正欢的火锅。
“哦？他不喜欢？那你......”
见唐啸又要说出一些羞人的话了，周煜千连忙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杜明珠。
“咳咳，这牛肉是不是老了啊，唐啸，你别光顾着说话了，肉下了你又不吃。”
“哪老了？”杜明珠一讲话，就会将唐啸所有注意力吸引走，他赶紧往锅里看了一眼，“这不刚下的吗？还带血呢......”
“是吗，哈哈哈哈，我以为你就喜欢这种呢。”
唐啸哀嚎，“姐姐，这又不是吃牛排，半生不熟的...”
两人话题又扯到其他上面去了，周煜千松了一口气，感激的朝杜明珠做了一个谢谢的口型。
周煜千将书包放在了没人的另一边，拉上拉链前，忍不住又摸了摸那个小挂坠。
不知道冷秋到家了吗？晚上又吃了什么，还在和冷双闹矛盾吗？
从a市到回周煜千家乡火车一共需要8个小时，下午四点从人满为患，暖烘烘却带着别人身体味道的车站挤了出来，周煜千呼出一口浊气，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又坐上下行的扶梯换乘地铁。
虽然前几年兼职身上有了一点微薄的积蓄，足够几十块钱的打车钱，但周煜千正是不想那么快的回家，宁愿拖着一副略有疲惫的身子缓慢通勤。
周煜千母亲叫宁斐，因病去世后，父亲周知盛二婚，拿着沈梦的嫁妆和彩礼，还有宁斐分给他的遗产，又不死心的创业。
这回运气不错刚好赶上国家利好政策，真让他赚了些钱，有了钱后，再让他住在宁斐的房子里，他就万万不愿了。
想着要扬眉吐气换一套别墅住住，但地段好的买不起，便在C市三环外老远处全款购置了一套。
明明地理位置一般，还非要说图个清静。
下了地铁，离周家别墅还有两公里左右，周煜千背着书包埋头闷不作声往前走。
离那幢房子越近，越是觉得心中压抑。
以至于站在门口好半天，周煜千都没有按铃。
还在周煜千做心理建设的时候，门却从里面打开，周煜千往楼梯下退了一步，抬头看，是家里做饭的阿姨。
“哎呀，小千回来了啊，没人和我说你今天要回来呀，饭都做好了，周先生他们正在吃了。”
周煜千扯起了一点嘴角，“没关系。”
“进去吧，进去吧，我刚收拾完，先走啦，外面好冷的，快进去别冻坏了啊。”
周煜千“嗯”了一声，正准备进去，里面听见动静的沈梦出来了。
她原是小县城出生，年轻的时候还带着点土气，现在不知道是在大城市生活久了，还是钱的滋润，看上去倒温婉贵气了许多。
“煜千？”沈梦穿了一身长裙，耳朵上挂着的珍珠耳环轻轻摇晃，“今天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呢，早知道我们就等你吃饭了，先进来。”
其实是说过的，买好火车票后几天，周知盛还打了个电话，假模假样关心了两句，问他买的几号的票，到时候他提前去机场接他。
周煜千淡淡的说自己买的火车票。
电话那头，传来家乡话的声音，带着点质问和微弱的恶意，“机票又贵不到哪里去，你妈妈给你留那么多，就没钱了吗？”
周煜千忍住烦躁，“妈妈给我的都是不动产，现金和股票在我刚成年的时候，你说生意要用，让我签了合同，全都转给你了。”
“你这孩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钱都给我了吗？我养你那么大，找你拿点钱周转一下资金都不行吗？”那头的声音陡然暴怒起来，“和你一打电话就是钱钱钱，我真是欠你的。”
周煜千握手机的力道加大了几分，他想委屈的辩驳，一开始并不是他先提的，可知道说了也是没有用，周煜千无声的吸气又叹气，想要将胸腔中的愤懑排出。
谁知周煜千的沉默更加戳到了周知盛的自卑痛处，“一百五十万，你妈妈怎么可能才给你留一百五十万？她们家那么有钱，还防着我，什么房子、商铺全部都给你！”
“我和她结婚几年，她生病，我还放下工作照顾她，整整两年啊！她居然就给了我两百万，打发叫花子是不是？她还不如拿着钱请保姆！”周知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声音听起来有些大舌头，现在更是说上了头，“周煜千，我真是白养了你，你妈肯定还给你留了东西，是不是还有？嗯？你知道这几年生意多难做吗？让你先拿一点出来，你每次都给我说没钱，我真欠你们家的......”
周煜千再听不下去了，挂断电话，又将手机扔远，埋头在手心中，好半天只见肩膀的轻轻抖动。
妈妈，你真是个傻女人，怎么会被这种男人欺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