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新春。 今日格外热闹。
大年初一。
新春。
礼部要准备朝会,是以裴宿早早就进宫安排了,朝臣官员们今日也要如常进宫,等大朝会结束就能各自离开了。
何知了精神得很,早早就跟着裴寂起床,穿着里衣伺候他更衣,将他的朝服也整理得格外妥帖。
裴寂抬手缠绕着他凌乱的发丝,语气格外轻柔腻歪,“上完朝会就回来,你在家等我就是,回来给你带零嘴?”
何知了微微摇头,这段时日都吃腻味了,并没有很想吃零嘴儿了。
何况府上什么都不缺,前些时日采买时,少说就花出了几百两银子,东西多得都能把他藏起来了。
“那好吧,等我回府再说。”裴寂低头亲吻他唇角,日常恋恋不舍地摸摸他脸颊,才肯离开。
他一走,何知了自然是没有睡意的。
便干脆将院内的仆从们都聚集起来,到底是新春,自然是该给院中的下人们分发月钱与赏银。
从前在静安侯府时,小院内就只有他与春见,那时的两人莫说赏银,便是日常所需的银钱都得等何如满心情好了再给他们,或是等何宏安哪日突然想起他这个儿子,随口问一句。
是以,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分发赏银,分发多少。
幸好母亲前些日子曾让绯红姑娘来叮嘱过他几句,裴府是世家权贵,年节光是打发仆从们的赏银都得花出去几百两,若想让仆从们踏实做事,银子才是最实在的。
这赏银也并没有具体的数额,都是看各家的规制规矩,裴府向来大气,向来不会在打赏上抠门。
因此,当下人们都站好时,就看到何知了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好些鼓囊囊的荷包。
属于春见的荷包最鼓,都快要将荷包撑破了,还能看出碎银子的痕迹。
“我就知道少爷最疼我。”分发完赏银,春见捧着荷包笑出声,还不忘对芫花与细辛显摆。
亏得也是知晓这俩姑娘心思不在这些,换作别人怕是要嫉妒的。
芫花与细辛确实不在意这些,她们平日里的银钱多是从主子那得,不在意这些,何况正君也没亏待她们!
何知了见他们都欢喜,也跟着翘起唇角,人都有私心,春见也是他的私心。
不止他们小院在发赏银,分发完赏银的仆从们三两成堆,想着银钱该如何用,买些什么,吃些什么,给家中多少云云。
何知了抿了口热茶,搓了搓因紧张而颤抖的手指,如今也是轮到他给别人发赏银了。
另一边。
裴寂随着人流进了宫,他知晓天启年年朝会都格外隆重,从前只是听说,如今倒是真的要自己亲自参与了。
满朝文武按照官位高低站列,裴寂所处位置比较靠前,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最前面的三皇子。
他被禁足的时日也着实不算短,朝堂局势不稳,安帝早就有心将他放出来,只是一时没有适当的时机。刚好此时新春已至,怕事皇后也借机求情,他便再次出来得意了。
可见,一切未到终时,任何事都有转圜之地。
也正因此,这些皇子们才会挤破头,想尽一切办法去争抢,但凡有一丝余地,都有可能成为九五之尊。
朝会无非就是听各个部门汇报,陛下再根据他们一年来的表现分别褒奖与鼓励。
而这期间,裴家与五皇子的褒奖显然最多。
裴寂格外安分,宠辱不惊,直至朝会结束,所有官员们便可再出宫去,他自然是最急着走的,恨不得直接上前去拽父兄们的胳膊。
奈何他自己也是被包围的其中之一。
他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自然有许多人命里暗里想要时刻拉拢他。
齐王自然不必再说,一直都有情分在,不过是从前藏着,如今他封王后就不再需要藏着掖着了。
五皇子也知晓裴寂的重要性,平日里虽趾高气扬的,这种人人都在的场合,他必然也是要在的。
让裴寂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三皇子与四皇子竟也愿意拉下身段凑过来。
他视线不动声色扫过三皇子,只觉得这段时日的禁足似乎也并非全然无用,单从周身的气质来看,似乎比从前要更加沉稳了。
却也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裴寂不由得失笑,他像是掉进鱼池的馒头,每条鱼都想来争抢分食一口。
“小裴大人这般来去匆匆,可是急着回府?我刚得了些赏赐,不如就赠予你,只当是新春的一些心意。”四皇子率先开口。
虽说之前闹了些不愉快,但他到底还是需要裴家助益,何况那事本就不是他所为,自然无需心虚。
五皇子却是笑了起来,“四哥向来无心朝政,德贵君怕是要为四哥操心坏了,竟还舍得给你那些赏赐,不知二哥有没有?”
齐王与四皇子都是德贵君所生,只是两人脾性不合,再加上天家兄弟,即便再如何真情实感,在权势面前也只有被消磨殆尽地份。
他们始终冷淡着彼此,却反而比那些明面热切的皇子们要真许多,不用对彼此罩着面具。
这么明显的挑拨之言齐王自然不在意,他温声笑道:“是有,五弟想要也可以送到你府上去。”
五皇子如今正春风得意,想要的好东西自然都会有人送到他府上去,自然是瞧不上这些,他轻笑一声拒绝了。
裴寂自然也不会收四皇子任何东西,之前已经将话说清楚,若是再有牵扯,怕是会让所有人误会。
他这般明确的态度让四皇子有些下不来台,只是碍于大家都在场,却是不好多说什么,省得兄弟们会疑心他的意图。
奇怪的是,三皇子却从头到尾都不曾和他说什么。自然,裴寂也不需要和他交谈,当初早已撕破脸,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体面,再加上对方是皇子,所以才给他些脸面。
仅此而已。
他视线朝父兄那边扫了一眼,虽说和兄长们年龄不差很多,可围着他们的都是些老臣官员。
分明都是些啰嗦的老家伙,此时却比他这边还要早就散开了。
他刚要收回视线,就与裴宿对上眼,后者冲他点点头。
裴寂当即扭头对几位皇子露出礼貌的笑:“微臣家中还有要事,就先告辞了,恭祝各位殿下,新春皆愉。”
就连祝福词都有私心。
若是他们各个都万事如意,那裴家岂非要遭殃了?
裴寂说完便快步离开,很快就追上父兄们汇合,利利索索地出了宫。
今日是初一,寻常登门拜访都要在初二往后,是以裴府也算安生,否则怕是连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他们前脚刚到家,后脚荣妃的赏赐就下来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都是小巧,最有心意的反而是送来的几身衣裳,颜色各有性格,到时都合他们的心意。
宫里的赏赐都是放进大库房里,裴寂便来不及多看那些东西一眼,带着手寒凉的何知了回了院子里。
“我当你还要再睡,竟是这般早就起了。”裴寂帮他脱掉披风,随手递给春见,牵着他坐下,“晨起都做什么了?”
【发银子。】
何知了说这话时眼底都带着笑意,像是这再简单不过的事有许多乐趣一般。
裴寂便也跟着笑,“往后年年都要发赏银,开心的时日还多着呢!”
何知了笑着点点头,也有来有往地问起他在朝中的情况,朝会都是如何办的等等。
裴寂详细说给他听,以及那些皇子们的情况与动向。
【陛下似乎不太满意五皇子。】
何知了听他说完,下意识接了一句。
裴寂来了兴趣,“为何这么说?你察觉到什么了?”
齐王自然是不用说,陛下从一开始就不曾将他算进皇位人选里,而三皇子是嫡子,是最有可能承继皇位的,却突然被禁足,四皇子又深陷在舆论风波,有刺杀朝廷权贵的嫌疑。
此时最该是五皇子表现时,陛下却借着新春的由头将三皇子放出来了,虽不足以说是放虎归山,但一旦出来,若无大错便不会再禁足。
是以,五皇子的处境就会更加艰难些。
毕竟,只要靳家不倒台,皇后依旧是皇后,三皇子就依旧是嫡子,依旧有成为太子、荣登大宝的机会。
且这机会是要比五皇子更有可能。
陛下若是真满意五皇子,绝对不会在此时将三皇子放出来,分明就是需要有个人与他分庭抗礼。
裴寂颇为满意的点头,视线从他的嘴唇移到他脸上,溢美之言便不断外吐,“果然很聪慧,这般心思敏锐,实在是难得。”
而那些深陷权势之争的皇子们,或许还不曾看清楚这些。
两人在屋内闲聊着,前院将分好的赏赐给他们拿来。
荣妃格外在意娘家,对娘家的一切都熟悉了解,就连给何知了裁制的新衣都是他喜欢的朱颜酡,再加上昂贵精致的布料,比他此时身上穿的锦衣都要好看许多。
“虽是长姐拿了尺寸做的,但也得试试合不合身,若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便叫他们拿去改。”裴寂笑说。
【谢荣妃娘娘。】
何知了嘴上无声道谢,即便被他感谢之人未在眼前,可这般知礼,总叫人欢喜。
衣裳很合身,朱颜酡色本就清浅,再配上何知了那张如玉的脸,整个人如天仙儿一般,一时不知是人衬衣衫,还是衣衫托人。
饶是日日都盯着他看,此刻裴寂依旧有些愣神,他得承认,看着这般灵动的何知了,他只觉得魂都被勾走了。
前世……这般美好的人就活生生在眼前,他竟然都看不到吗?
真畜生啊。
“还是脱掉。”裴寂想到什么,脸色也有些不好。
【不好看吗?】
男君的衣裳不同于男子,下裳有女子裙摆的样子,他说这话时还拎着裙摆左右晃动着,像是缀在树尖儿的知了。
“好看。”裴寂脸色有些沉,“就是太好看了。”
何知了眨眨眼明白了。
他小心摸着上身的衣裳,微微低头看着衣裳上的针脚与样式,唇角却是悄悄扬起。
真可爱。
原先都不知,他还有这般稚气的一面。
裴寂见他分明是爱不释手,也察觉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便找补道:“玩笑话而已,你穿着好看,就这般穿着新衣过年。”
何知了本就不准备脱掉,好看衣裳自然是要穿的,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可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将自己格外喜欢的衣裳丢掉。
那样笨笨的。
白日里的时光一闪而逝,眨眼间太阳便落山了。
新春期间的京城夜晚,依旧热闹明亮,家家户户有不同的快意与笑声。
裴府内亦是这般,府上虽没有性格活泼的千金男君,但这般喜庆的日子,人人都是欢快的。
同坐桌前,氛围比先前都要热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就连裴定面瘫似的脸上都带着清浅的笑意。
比起面前这桌美味珍馐,大家还是更默契地举杯欢庆。
伴随着句句祝贺词,何知了将酒杯递到唇边浅酌一口,入口是有些绵软的,但很快热一意就从喉咙延伸至四肢百骸,感觉浑身都通透了。
他便小口小口的抿着,很快就将杯中酒吃干抹净。
今日本就开心,裴寂便没制止他,毕竟今日酒醉也无妨。
见他不制止,何知了也格外硬气起来,便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很快就有些晕眩了,他生怕别人看出来,便赶紧往嘴里塞饭菜。
裴寂瞬间瞪大眼睛,起身握住他手腕,拦住他即将送进眼睛里的饭菜……
裴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当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来,笑话起晚辈来半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挨了秦玉容一胳膊才捂住嘴。
秦玉容道:“左右也吃得差不多,你便将他带回去休息,让小厨房备着饭菜,夜里若是饿了再用。”
“好,那我先带他回去了。”裴寂说着直接将他抱起来,还不忘将他晃动的双手搭在自己脖颈间。
也幸好何知了不会耍酒疯,被抱着就乖乖蜷缩着,贴在裴寂胸口,乖得跟只狸奴似的。
裴寂将他放到床上,这般走动竟是让他出了一身汗,他脱掉披风,示意下人端热水来,还得多灌他些茶水,否则酒要烧心。
屋内炭盆烧得暖和,裴寂喂完水就要帮他脱衣擦拭身体,却不想,还不等他动手,对方就已经迷迷糊糊地脱衣裳了。
“你倒是自觉。”裴寂轻笑一声。
【啊……】
酒意上头,热意烧灼着何知了的理智,欢喜充斥在心头,让他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因醉酒而不清楚,裴寂自然也就无法知晓他在说什么,便只能按照他的想法来。
眼看着他要将里衣都脱掉,裴寂赶紧将棉被盖到他身上,呵笑一声,“倒是会添乱……”
何知了迷迷糊糊听到他说话,便扯着被子要缠他,裴寂无奈,只能任由他对着自己又亲又扯,还不往用被子包住他,着实累且快乐。
时辰还早,迷蒙睡了一觉醒来的何知了,还以为已经一夜过去,却发现屋内还点着蜡烛,便有些懵。
“酒醒了?”裴寂从外面端着醒酒汤过来,“喝掉。”
何知了甚至都没问,直接接过暖乎乎的碗,小口尝了尝,察觉不烫,便直接一饮而尽了。
甜丝丝的,嘴里也有些不舒服。
裴寂便又伺候他喝茶漱口,直将人伺候齐全,便直接欺身而上。
对上那双透亮无辜的眼睛,他顺手扯过旁边柔软的腰带,绑在他眼睛上。
何知了顿时紧张起来,张着双臂就要抱。裴寂紧紧拥住他,声音很哑,“该是轮到我折腾你了才对,烛火便不熄了,左右你也看不见……”
这无边春色,都是他的。
……
翌日。
各家都开始互相登门拜访,送礼来往。
何知了身为裴府的正君,自然是要跟着秦玉容接待来往的夫人们,能有这般待遇的自然也都是家世相当的夫人们,必得以礼相待才可。
昨夜翻来覆去,着实是累,此时也只能撑着酸楚,直到将宾客们都送走,才有机会坐下歇歇。
除此之外,今日倒是还有件事——
放榜。
未挑在初一放榜的本意是希望那些前来科考的学生们能在异地他乡过个好年,时间一过,自然是得赶紧放榜了。
何知了对前朝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裴寂是否有看好的学生,只是放榜这种事谁都会好奇,他自然也不例外。
府上的宾客都离开,他自然也就能外出了。
榜下人潮拥挤,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何知了只能带着下人们弃车,穿过拥挤的人群进了酒楼里。
松鹤轩今日更是格外热闹,这里位置好,再高些,一眼就能看到下面的情形。
他进到雅间里,才觉得呼吸顺畅许多。
刚将窗子打开些,就猛地听到榜下搜似乎传来争吵声。
“我也没在榜上!这不可能!”
“这成绩有问题,他在大比时名列前茅,怎会排不上名号!”
“这里是京城,人才众多,匾额掉下来就能砸死一群权贵,你当是你们县里!”
底下人群瞬间吵闹起来,无非就是各执一词,觉得成绩有问题,甚至有要动手的意思。
巡捕营的侍卫们赶紧上前将他们分散开,此时打闹起来必然会伤及无辜。
可这事还是传到了陛下耳朵里。
考生怀疑成绩有问题,那与怀疑天威有何区别?!
安帝当即就将礼部与礼部贡院以及翰林院的官员都召进宫去,要他们将此事查明,若是真有弄虚作假一事,绝不轻饶。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震动起来。
陛下开恩科本就是为招揽人才,充盈朝堂,若是有人在其位,却不谋其事,让天下莘莘学子寒心,往后还有谁会相信朝廷?
科考一事由礼部负责,礼部尚书与侍郎自然是首当其冲。
裴宿深陷其中,隐约有无法自拔的意思,被安帝痛斥一番后退出了议事殿。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离开。
“裴侍郎,瞧你脸色有些不好,可见是被陛下深责了。”
裴宿抬眸看去,五皇子迎面走来,身侧还跟着何耀。
他微微皱眉,“微臣参见五皇子。”
五皇子故作关切地看着他,“裴侍郎还是要当心身体,尽快将此事查明,否则往后陛下还如何相信你们礼部?”
即便被斥责,也该是礼部尚书承受,他也只是听命令做事,裴宿自然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可此时听到五皇子所言,他还是面露欢喜道:“多谢五皇子关心,此事微臣已经有眉目,那些人的成绩是被顶替了,陛下命微臣再去查找证据。”
“果真?”五皇子快速询问。
“这是自然,此事事关重大,若是不能将此事查清楚,于陛下威严有碍!”裴宿说完对他拱手行礼,“微臣先走一步。”
这期间他便是连看都没看何耀一眼,就只当没他这个人。
何耀眯了眯眼,看向五皇子,“殿下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你去打听打听,他所言真假……即使是真,也与本皇子无关,你明白吗?”五皇子侧目看他一眼,是威胁,也是警告。
何耀当然明白。
今日格外热闹。
不仅仅是因为年初二放榜,还有考生质疑成绩出错,以及负责科考事宜的礼部侍郎裴宿,在出宫后被刺客伤到了。
此事一出,安帝还有什么不明白!
是他吩咐裴宿去查明真相,而他刚查出些眉目来,人就立刻受伤,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
安帝怒火中烧,却不得不派人去看裴宿的伤势,裴家终究无错,且忠心耿耿……可若是因为他做事而屡次遭祸,岂非是在告诉天下他这位陛下无能!
“裴大人,下官奉命来为大人诊治。”御医听从安帝的吩咐进了裴府,“这段时日,请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
御医话都不曾说完,便对手下的脉象察觉到异样。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您、您这是……”
裴宿温和一笑,“御医既然知晓本官重伤,到陛下处自然知晓该如何说?”
御医有些茫然,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他连忙跪地磕头,“下官明白,大人重伤难治,下官必为大人尽心竭力!”
“很好。”裴宿眉梢轻挑,“有劳太医了。”
嘴上说着重伤之人,虽躺在床上做出一副重伤姿态来,却脸色红润,精气十足。
御医在心中暗暗叹息,这裴府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位来都得被扒下一层皮!
他哪里敢胡说八道,别说陛下不信,他若是敢说,怕是连全家都要保不住了!
而明面上重伤的裴宿,则是让裴寂捏着他早就查出来的证据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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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热闹死了。
安帝:“朕的天下,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