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他陷入沉睡时,就会化成原型。”

“这是正常的。不过这一次他才清醒了三年,”白景在电话那头嘶了一声,“太棘手了。”

陆辞把房间里的窗帘拉上,遮住外面的阳光。屋内一片昏暗。

床上的狐狸蜷成一团,九条尾巴散在床单上,蓬松的绒毛失去了平时的光泽。他的头埋在两条前爪之间,呼吸浅到几乎看不见肋骨的起伏。

陆辞盯着床上的狐狸,问:“季知许的寒毒不是一百年复发一次吗,怎么才两个月又犯了?”

白景沉默了一瞬,才道:“你不知道吗,这是他醒来之后,第八次了。”

陆辞回想起许多次季知许面无血色的唇,还有总是无精打采垂在地上的尾巴。

白景敏锐察觉到他的停顿:“你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可以见到他,你看不出来?”

陆辞嘴里泛苦:“他给我说是寒毒的后遗症。”

白景在对面夸张地冷哼几声,像是后悔把季知许交给这么一个蠢货。他忍了忍,没继续骂,只说:“最近季总一直很忙。他的身体只有他自己知道,吃过几次药后状态还是不好。青丘的项目还在关键期,他说没事,谁劝都没用。直到差点晕倒在会议室上,我……”他停了几秒,越说越来气,“这群白眼狼早就虎视眈眈的了,眼看季总倒了,一股脑全都扑上来敲骨吸髓。”

现在的局面不是很妙。季知许不知道多久能醒来,盛恒乱成一锅粥,白景一边要跟进项目,还得抽出时间应付董事会。

季知许活了三千年,到头来能托付大事的人也就一两个。

“我只见过他两次面。”白景的语速慢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爸爸还在任时把我带给他认认脸。那时候我还很小,没过多久他又再一次沉睡了。再见到他是在三年前。刚醒时他甚至维持不了人型,记忆也很混乱,靠吃药才能缓解。”

陆辞问:“现在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他之前吃的寒毒解药怎么做的?”

“寒毒解药的具体配方我不知道,听我爸爸说最重要的原材料缺失了,就算知道配方也无济于事。”

陆辞想骂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电话挂断前,白景道:“如果他也忘记了的话,就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陆辞放下手机,慢步走到床边,摸了摸狐狸肚子上的软毛。

白景的火气依旧很茂盛,接连不断发了好几天消息来辱骂他,都被陆辞忽略。

酒店一米八的大床上,狐狸卷成一团,连呼吸都很难察觉。

陆辞睡到半夜总是突然惊醒,俯身去听他的心跳。直到微弱的跳动传进他的耳朵,提着的心才松了下去。空调调到他最喜爱的温度,陆辞坐在旁边盯着他打发时间,手机响了一声。

沈若:三年前他只接受过一次访谈,后面很少出现,今年才开始在媒体露面。其他的我知道的很少,抱歉。

陆辞快速看完收起手机。

床上的狐狸头埋在两条前爪之间,呼吸比任何一次都要浅薄。

陆辞小心翼翼把他的前爪移开,手里的爪子软软的,没忍住揉了揉,下意识去观察他的反应。

没有反应。

最近一段时间,他脑中频繁想起季知许惨白的脸色,而白景和沈若对关于寒毒以及银骨松的事知之甚少。

“最近季总一直很忙,他的身体一直只有他自己知道,吃过几次药后状态还是不好。但青丘的项目还在关键期,他说没事,谁劝都没用。直到差点晕倒在会议室上,我才察觉到不对。”

据白景所说,季知许应该早就察觉了自己身体状况,咬着牙不说,坚持跟进青丘的项目和董事会的人周旋,眼看要进入审批环节,寒毒随着高强度的工作和压力骤然而至。

白景骂道:“这群白眼狼早就虎视眈眈的了,眼看季总倒了,一股脑全都扑上来敲骨吸髓。”

现在的局面不是很妙,季知许不知道多久能醒来,盛恒乱成一锅粥,白景一遍要跟进项目,还得抽出时间应付董事会。

季知许活了三千年,到头来能托付大事的人也就一两个。

陆辞追问季知许沉睡的细节。

白景:“我只见过他两次面。爸爸还在任时把我带给他认认脸。那时候我还很小,没过多久他又再一次沉睡了。再见到他是在三年前。”

白景疲惫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显得有些失真:“刚醒时他甚至维持不了人型,记忆也很混乱,靠吃药才能缓解。”

陆辞问:“现在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他之前吃的寒毒解药怎么做的?”

“寒毒解药的具体配方我不知道,听我爸爸说最重要的原材料缺失了,就算知道配方也无济于事。”

陆辞想骂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电话挂断前,白景道:“如果他也忘记了的话,就不可能有人知道了。”

陆辞心想:就算他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就算是逼着他说,也只能得到真假掺半的故事。

看似面软心也软,像面团一样的季知许其实比谁都要心狠。

陆辞低头看着食指的指侧。如果自己真的对季知许无欲无求,那留给他的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躺在狐狸的旁边。季知许的尾巴铺在床单上,九条全部现了形,蓬松的绒毛失去了平时的光泽,像一团褪色的云。

他数了数,从他住进这里开始,他见过季知许寒毒发作五次。第一次在盛恒冷柜前,季知许让他出去。最后一次在出租屋门口,季知许连站都站不稳,还要靠着门框,费力的便凑一个谎言回答他的逼问。

钻心刺骨的寒毒,频繁发作在他认识陆辞之后的三个月里。

陆辞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握在掌心里。冰的,比平时更冰。

“你之前说沉睡一百年是为了固魂,”他对着那只不会回应的狐狸说,声音很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不是。你是知道自己醒不过来了,故意把时间说长。”

季知许在两个月前找到他约稿,是不是早就设想好了自己的结局。他要把青丘画完,要把神魂还回去,要在一切结束之后安静地退场。三千多年的蹉跎,他挺过无数次的沉睡,彻底清醒后第一件事是来找他。因为他知道这次睡下去,可能不会再醒了。

陆辞把狐狸的爪子放回被子里,摸了摸他不太湿润的鼻头:“青丘还没收回来呢。你舍得吗。”

沉睡中的狐狸没有反应,连一声哼声都懒得奉承。

次日,陆辞把房间打扫干净,对着留在房间里的沈若说:“帮我守着他,我很快就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正襟危坐的沈若握紧陆辞给的武器狠狠的点头。

陆辞先回了一趟出租屋,把画收好,又拿出抽屉最里侧的木盒揣进兜里。

木盒被搁置了太久,表面浮了一层灰。

下楼后,在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盛恒楼下他压低帽檐,上了电梯径直去了六十八楼。

正拿着文件快步向会议室的白景余光一瞥,咬牙切齿走过来:“你疯了!你不好好在酒店待着守着他,跑过来惹眼干嘛!”

陆辞快速道:“他一定有东西放在你这里,全给我。”

“什么?”

“别给我装不知道。”陆辞急切打断他,“我有方法让他醒过来。”

白景迟疑了几秒,像是在辨认他话中的可信度,几瞬之后,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宋秘书,带他去开季总的保险柜。”

保险柜打开后,里面只有几张废纸和一个破旧的竹蜻蜓。

陆辞待着东西回到酒店,听到敲门声的沈若吓了一激灵,确认是陆辞后才打开门。

进门后,他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的放在桌面上。

沈若拿起一张纸:“这是?”

“这是季知许保留的东西,应该是陆远山的笔记,你能看懂上面的字吗?”

沈若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神态变得严肃:“……应该没问题,只不过这字太丑了吧。”

陆辞:“……”

她随手拉一个椅子坐下,拿起酒店床头柜上的纸和笔开始解读。

几张废纸是从不同的笔记上撕下来的,文字跨越了好几个朝代,沈若看的眼睛都发红,终于解读出一部分。

正文是一段关于狐族文字的考释,墨迹很淡。陆远山在旁边的批注里用朱砂写道:“此字青丘狐族用以记名。余所见之白狐,尾有九数,其族名皆刻于古木之干。木死则名裂,名裂则魂散。其族之墓,非土也,木也。”

第二张残页比第一张更脆,边缘一碰就掉渣。陆辞继续往后翻。

“锁之本义,非封印也,乃约束也。立约者各出半道纹,合则为契,分则为锁。锁成则双方命脉相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有一方背约,锁自碎裂,背约者神魂俱灭。”

他喃喃重复:“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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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只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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