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万里挑一
温霆在探索“黄乔可到底喜欢吃什么上”走了很多歧路。
各种试探他偏好哪种口味，酸甜咸鲜，最后发现，黄乔可只要食物简单，方便，最好不用餐具，用手抓着就能吃，就趋近完美了。
尽管如此，但偶尔带他去吃一顿动辄两小时起步的精致法餐，黄乔可也还是会高兴。
因为可以拍照发社媒。
温霆一边通着语音，一边查看黄乔可ins关注列表的最近三个用户，两个语言班的同学，还有一个在中国城认识的留学生。
不知道他今晚是要跟哪一个出去玩。
“我最晚可以玩到几点回家？”黄乔可在电话那头问。
温霆一只手搭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
“几点都可以。只要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家。”
黄乔可讪讪地顿了一下，又软绵绵地发问：“那你几点睡呀，我还要回来陪你睡觉的。”
温霆哼笑一声，说：“十二点。”
“哦，那我玩不到那么晚的，不到十点我就开始想家了。”
温霆悠悠低笑两声，黄乔可又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温霆声音懒洋洋的：“你要是真想我去，第一句就会问了。”
黄乔可哎呀着说：“是那种便宜吵闹的地方啦，你不会喜欢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去了吧。你玩得开心点。”
“那肯定没有跟你在一起开心呀。”
温霆忍俊不禁：“行了，批准你的报备了。”
黄乔可挂了电话，在小酒馆里跟同伴说晚上可以续摊。
其中一位突然注意到他的手指，目光亮了一下，兴致勃勃地问：“这戒指好特别，是婚戒吗？”
黄乔可有些害羞地点了点头。
“你这么早就结婚了？”那人问，“还是说……为了签证？”
黄乔可露出一个傻笑，满眼亮晶晶：“可能是我比较幸运，比较早就遇到了真命天子。”
“哦天。”有人抱紧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真命天子。”
周围人纷纷效仿重复，黄乔可被迟来的尴尬淹没了。
温霆把家里所有的柜子桌子都换成了圆角的，易碎品也都锁了起来。同时在客厅配置了一部宠物监控，用来观测可可的日常轨迹。
这套房子里除了固定排班的几名保洁，没有住家的保姆。
黄乔可睡醒时温霆已经去上班了，他慢吞吞地洗漱完，来到客厅，给猫放粮。同时，也把自己的早午餐三明治热了热。
黄乔可坐在客厅沙发的正中央，嚼着香喷喷的面包。可可蹲在茶几上，啃了几口猫粮，跳到黄乔可腿上，扒拉他的手臂。
“好烦啊你又来。”黄乔可搓了搓小猫脑袋，“吃你自己的。”
可可坚持不懈，黄乔可感觉嘴里都是猫毛，咬了一口火腿说，“就给你一点点。”
肉还没喂到猫嘴边，监控里就传出了温霆的声音：“别给。”
“……”黄乔可叼着肉吞下去，抬起头望向红灯闪烁的监控摄像头，“你怎么又在鬼鬼祟祟地偷看啊。”
温霆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有点粗糙，但那种懒洋洋的语调一如既往：“本来装监控不就是为了管你们的吗。”
们。
是的。
如果温霆不在家而黄乔可在，那么他每次吃饭就要移到监控能拍到的地方，方便温霆之后检查。
“你想我了就不能打个视频过来吗，老是偷看又突然出声吓人一跳。”黄乔可埋怨道。
温霆沉沉地笑：“你分出一只手拿手机，吃饭就又不乖了。”
黄乔可吐了下舌：“我哪不乖了，只要是你做的，我哪次没有吃光光，盘子都舔干净了。”
温霆笑着说：“那也不用，盘子交给洗碗机就行。”
温霆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黄乔可拨来的视频。刚接通的一瞬间，两道魔性的回音响在耳侧。温霆退出监控后台，用更清晰的界面看着黄乔可。
“我没有什么事了。”温霆说。
“我有呀。”黄乔可说，“我想看你。”
温霆笑着哦了一声，把手机竖起来正对着自己，挑眉：“看够了吗。”
黄乔可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够，我还没吃完呢。”
“吃饭还要人哄啊。”温霆似在揶揄。
黄乔可哼了一声：“只要你哄。”
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摄政街上空的天使灯就亮了起来。
♪ButI'macreep♪
♪I'maweirdo♪
♪Whatthehell…♪
音乐声戛然而止，温霆关掉了音响，显得黄乔可来不及中止的跟唱很傻很干。
“家里不准放这个。”温霆语气颇为严肃，捏了捏他的肩膀。
黄乔可抬头看着他，眨眨眼：“为什么，我都脱敏不在乎了。”
“可可不爱听。”温霆毫无负担地把责任推卸到了一只猫头上。
“它哪听得懂啊。”黄乔可顿了一下，“我们可可是正宗中华土猫，没学过英语。”
温霆短促地笑了一声，在黄乔可身旁坐下来，握住他的一只手。
黄乔可不明所以地侧过脸看他。
家里的圣诞树还没有开始布置，目前只有淡淡的杉树香气装点着空间。
温霆带着一点拘谨的慎重开口：“我问这个话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想知道，你是真的有一笔大额消费，还是信用卡被盗刷了？”
黄乔可呆愣地缓慢眨眼，温霆赶紧说：“无论是哪一种都没关系。但如果是盗刷，我要去处理一下。”
黄乔可抿了抿嘴，保持沉默。
温霆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捏捏他的脸又问了一次：“是哪一种啊？”
黄乔可噗嗤笑着站起了身，牵着温霆走到衣帽间，从很深的抽屉里搜出一块做工精细的高档腕表。
“温尔摩斯，你要的真相。”黄乔可眨巴双眼凝望着他，“我知道你不过生日，但送你一个生日礼物，你应该也不会生气吧？”
温霆愣住了。
太棒了，他亲手毁了自己的生日惊喜。
温霆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那块表，摘下自己手上的表，想要立马换上。然而又反应过来，把新表装回盒子里，戴回旧表。
生日还有两周，礼物要那时候才能收。
“就一个礼物，没有别的了？”温霆一反常态，得寸进尺。
“你还想要什么呀。”黄乔可又嗲又无奈地说。
“蛋糕蜡烛，鲜花气球，惊喜派对。”温霆说，“别人有的我都要有。”
黄乔可诧异不已。蒋邵曾说过温霆因为母亲的早逝而恨上了自己的生日，如今他愿意重新开始过生日，黄乔可自然再高兴不过。
“那要在家里办，还是去外面定个餐厅？都要邀请谁来呀？”
温霆垂下眼眸，笑着看他：“你知道什么叫惊喜吗。”
黄乔可嘿嘿傻乐起来：“你给我翻译翻译，什么……”
温热的嘴唇骤然被堵住，一个缠绵迷人又意犹未尽的深吻。
“家里不可以说脏话。”温霆说。
黄乔可舔了下嘴唇，坏笑盯着他：“在外面就可以吗？”
“嗯，除了我以外，爱怎么骂就怎么骂。”
黄乔可为了精进英语水平，注册了一个X账号，浏览时事，每日发表一条日记。不过是以小猫的口吻，借用了可可的形象与照片。
慢慢的也积累了一些粉丝，不足一万。黄乔可和陌生人交流评论，学习一些新潮的网络用词。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友好，有一个人追着说他的小猫很丑。
黄乔可气得要命，用翻译软件和他对骂，结果自然没有骂过。这件事让他耿耿于怀，连温霆都受到波及。
“好了，别搭理网上的那些人了。可可虽然丑，但也丑得很可爱。”
“你，你居然也说它丑？你是他亲爹吗！”黄乔可义愤填膺。
温霆好笑地看着他：“你以前还让它改名不知火呢。”
“……”黄乔可消停了一点，但又说，“那时候我审美不好，我们可可只是长得很先锋艺术，拥有私人化的情绪表达。”
“哦。”温霆忍不住笑。
黄乔可摇了摇温霆的手臂：“你帮我骂回去好不好，我用英语骂不过他。”
温霆说：“我不会骂人。”
黄乔可无语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装了，我都跟你领证了。”
“领了就不能离吗。”温霆淡淡对视。
“我这么爱你，怎么跟你离啊。”
温霆的道行不深，还是会被拙劣的小把戏打动。
“手机拿来。”
“耶！”目的达成，黄乔可高兴得蹦了起来。
温霆生日当天，黄乔可定了很早的闹钟，揉着眼睛挣扎起床时，却又被人紧紧缠住。
“起这么早干什么？”
“给你做爱心早餐啊……”黄乔可口齿不清地说。
温霆笑了一声：“那你也要先搞清楚我哪里饿啊。”
黄乔可瞬间清醒，愠怒地瞪大了眼睛：“你哪饿了？哪一天饿到过你了？”
温霆低笑着掐了掐他的腰。黄乔可磨磨蹭蹭地爬起来，跨坐到温霆身上。
“我看……早餐还是我来做吧。”
温霆慵懒地靠在床头，暧昧的目光黏在对面人汗津津的脸上。
黄乔可气喘吁吁，起身时体力不支，腿一软，又重新坐了回去。
温霆坏心眼地笑，按压了一下黄乔可的肚脐：“还没吃饱啊？”
“呜。”黄乔可颤颤地直起了腰，“我真的要给你做早饭过生日了……”
“哦，好吧。”温霆笑着收回手，“吃点也行。”
黄乔可离开卧室前，郑重警告温霆过十分钟再下来。
温霆坐在床上，心无旁骛，认真注视着手表指针，一秒两秒，十分钟后，分毫不差，准时走出房间。
黄乔可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厨艺水平，温霆从身后把下巴抵到他肩上时，他还在手忙脚乱地煎鸡蛋。
黄乔可强行稳住阵脚：“你太幸运了。随便一敲就是个双黄蛋。”
温霆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四片鸡蛋壳，拥紧黄乔可，懒懒地咬耳朵：“真正的双黄蛋没有这么多蛋白。”
黄乔可困惑地举起了作案工具：“我已经挖了一勺出去了呀，还不够吗。”
温霆淡淡地笑，说：“给你自己也煎两个。”
“……”黄乔可不太情愿，“那蛋黄都给你。”
温霆轻笑：“一大早让我吃四个鸡蛋黄，真不怕我噎着。”
时隔二十年再次过生日，虽然算不上尽善尽美，但温霆已然非常心满意足。
虽然有朱嘉南和爱丽丝一个从远方指导，一个在近处援助，但因为温霆的眼界和经历一般人很难达到，所以并没有超出预期的部分。
但黄乔可这么一个又宅又敷衍的人，能考到90分就相当于别人的110分了。专门出给尖子生的附加题也写满了一大页，不说质量，单凭数量就已诚意满满十分感人。
“明天上课给你请假？”温霆问。
黄乔可又哑又涩的嗓音，暂时恢复不了。
“还明天……已经是今天了。”
“哦。”温霆笑了笑，抱起他说，“谢谢你让我昨天和今天都过得这么开心，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黄乔可疲乏地眯着眼，沉沉地趴在温霆肩上咕哝，“什么东西啊，我的生日还有好久。”
“不是生日礼物。”温霆说，“是一个你很想要的东西。”
他有吗？黄乔可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想要的不是都已经尽在掌握了吗。
“什么东西呀？”
温霆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盒子，边按密码边说：“1013，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
锁扣弹了出来，又是另一个同款式但小一号的密码盒。
“0909，我们结婚领证的日子。”
黄乔可呃了一声，开始担心不知道还有多少层机关，他的记性恐怕记不住那么多数字。
好在也就两层，温霆拨开绒布，一根形状可观且无比熟悉的硅胶产品出现在黄乔可眼前。
还会动。
“……”黄乔可目瞪口呆地看着温霆，居然……居然是……
“谁给你做的！”
黄乔可实在不是一个很会收礼物的人，每次的反应都让送礼的人心头一跳。但只要确定黄乔可所有行动言语的出发动机，固定不变的公式都是因为爱他，温霆自己随便拟个解法也就行了。
“我自己。自学成才。”
“哦……”黄乔可一扫阴云，眉开眼笑地伸手去拿。
温霆却又收了回去，用布掖好：“现在还不能给你。”
黄乔可眨着眼睛：“那要什么时候才能给我？”
温霆：“等我死了。”
“……”黄乔可傻眼了。
温霆淡定地说：“它会和我的遗嘱一起放进银行的保险柜。万一有需要律师宣读遗嘱的那一天，你就会知道保险柜的密码，到时候就可以取出来用了。”
“……”恼怒，莫名，悲伤，感动，气绝……复杂纷乱的情绪，在黄乔可的身体里激烈碰撞。
无言失语半天，黄乔可才咬牙切齿地说：“你知道吗，你真是个万里挑一的混蛋。”
温霆揽过他的肩，低头亲了下：“谢谢你，以前从没人告诉过我。”
黄乔可讨厌温霆在生日这天聊到“死”，非常不喜欢他说这个字。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们年纪又没差，每天吃的喝的睡的都一样，生活习惯大同小异，会在同一天寿终正寝的。”
温霆笑了笑：“嗯，我也觉得大概率会是你说的这样。”
“那样的话……会是谁继承啊？”黄乔可天马行空地幻想着，“会不会有人以为你在这里面藏了什么绝世珍宝，孜孜不倦地破译密码，终于有一天破解了打开盒子，看到这东西，会不会气得去刨我们的坟。你密码应该要设得难一点啊，这太好猜了。”
“试什么密码，直接砸了不就开了吗。”
“……”黄乔可大喊道，“你看没看过侦探小说啊！这种东西都是要设置双重保险的！暴力开启就会触发自毁程序。”
“为了一个那个东西，没必要吧。”
……也是。黄乔可嘿嘿地笑：“到时候人们会在葬礼上骂我们是两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葬礼的事就交给其他人操心吧。”温霆说，“是不是该开始策划我们的婚礼了。”
仅仅只是主办个生日派对，黄乔可就感到了深深的力竭与不堪重负，好在他有人脉。
“交给南南吧，他专业干这个的。”
“他好像跟蒋邵吵架了吧，不知道愿不愿意帮忙。”
“是蒋邵的错。”黄乔可毫不迟疑，低声撒娇，“你管管蒋邵呀。”
温霆轻笑：“我管得了那么多吗，他又不乐意被我管。”
“哦……就我好欺负我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