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的信息素什么味道

第7章 你的信息素什么味道

姜北夏想起身,被蒋回按了回去,他的眼神认真,要把人盯出一个洞来。

“生理课没好好上吗?”

这种尴尬的话题就像小孩子问爸爸妈妈,他是从哪来的。姜北夏强装镇定,想推开蒋回。

蒋回不动:“我没兴趣,没听。”

坏学生真是作孽,姜北夏推不开,只能扭过头脸上发烫:“吃药打针。”

易感期的丑态,姜北夏自己都不想回忆,现在却被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逼问,实在是说不出口。

“那样就够了吗?视频里都是疯狂……”

姜北夏猛地转过头:“什么视频?你看啥了?”

蒋回抿唇,垂下眼睛:“段伊给我看的。”

就不该让段伊接触蒋回,都被教坏了。姜北夏捏着蒋回的下巴,沉下声音:“以后不许瞎看了。”

蒋回的眼睛突然蒙上一层水雾,晃动着,眼泪砸下来。

姜北夏赶紧松手,蒋回下巴红了一块:“疼吗?”

“哥也会那样对别人吗?”

眼泪掉在姜北夏脸上,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快要把他淹没了,胸口发闷。

姜北夏抬手按着蒋回脖颈,蒋回不肯服软,坚持杵着胳膊。

姜北夏叹了口气,放软声音:“过来。”

蒋回不情不愿地慢慢靠过来,脸颊埋进姜北夏的脖颈里:“你也和段伊一样。”

蒋回真的被吓坏了,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又什么都不懂,还碰上段伊那个混蛋。

姜北夏摸着蒋回的后脑勺,头发长了一点:“哥不会伤害别人的,更不会伤害你。”

蒋回的身体一僵,哭声溢出来,脖颈变得湿乎乎的。

“我讨厌Omega。”

心跳停了一拍,胸口的气力渐渐流失,姜北夏抱紧怀里的人。

“讨厌你们被易感期支配。”

姜北夏也很讨厌,更害怕被讨厌。抱着蒋回的胳膊微微颤抖,不敢用力。

“哥哥,他抱我的时候很痛。”

姜北夏咬紧牙:“不怕了,哥不会让你再见到他了。”

蒋回的脑袋在姜北夏的胸前蹭了蹭,眼里还含着泪,他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衣服:“哥哥,我身上有味道吗?”

蒋回现在整个人都像是泡在香粉罐子里,姜北夏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哥哥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姜北夏揉了把蒋回的脑袋,这个问题他从小问到大,好像总是记不住。

“是一种花,据说叫鸢尾花。”

蒋回把脸颊贴在姜北夏胸口,说话时胸口被震得发痒:“哥哥,用你的信息素把他的盖掉,我不喜欢他的。”

对着Beta释放信息素是很过分的,是利用生理特性的差异欺负他们,但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姜北夏也有些昏头了,闻着蒋回身上别人的味道,心里很膈应。

“蒋回,不许再让任何人对你放信息素,这是很严重的冒犯。”

蒋回抬眼:“哥哥不一样。”

姜北夏抬手擦了下蒋回的眼角,蒋回太宝贵也太脆弱,把信息素一点点沾到他身上,就像是在做一层保护膜,姜北夏亲自打上去的。

但有了这层膜,还是不够,总觉得太薄。信息素在房间里涌动,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连走廊里都传来骂声,蒋回却无知无觉地趴在姜北夏的胸口。

看着蒋回脸上无辜的笑,姜北夏想收敛,但停不下。

“蒋回,明天我送你回去。”

蒋回眉毛瞬间皱起,瘪嘴,一不满就变成了鸭子嘴。

但可爱也没用,蒋回才回来住了几天,就出了这么多事,不能再让他出事了。

蒋回从姜北夏身上滚下去,脸朝着墙壁,背对着姜北夏。

姜北夏侧身看着蒋回的背影,有时候真的恨不得把蒋回关进一个玻璃罩里,谁也看不得,碰不得,这样他就不会受伤。

蒋回身上已经沾满了姜北夏的信息素,连眼角残留的眼泪都渗着花香。

姜北夏靠过去,脑袋抵着蒋回的后背:“哥为了你好。”

蒋回的后背轻微颤动,声浪爬过他的身体,传到姜北夏耳边:“你每次都先把我送走。”

这才是最安全最保险的做法。

姜北夏伸手掰过蒋回的肩膀:“过来,把脸擦干净。”

蒋回转过身,但闭着眼睛,不肯见人。

脸上还有大片的口红印,耳后,脖颈……姜北夏伸手解开蒋回的衣领。

蒋回睁开眼,脸才擦过,又红了一片:“哥哥。”

姜北夏抬头,刮了下蒋回的鼻尖:“起来,把衣服脱了,换哥的。”

“为什么?”蒋回听话地坐起来。

衣服都被段伊搞脏了,不能再穿了。姜北夏先脱下上衣,扔到蒋回身上:“快点换。”

蒋回懵懵懂懂地脱下上衣,手放在裤腰上:“裤子脱吗?”

“脱。”

姜北夏脱得很利索,一抬头,蒋回正捏着裤腰盯着自己看。

本来觉得没什么,蒋回这么傻傻地看着,姜北夏也有点不自在,捂了下他的眼睛:“快点脱,愣什么。”

蒋回低下头,快速褪下裤子。

这一瞬间,姜北夏也不知道眼睛该放哪了,抬手挡着自己的眼睛。

“内裤呢?”

这小子故意的吧,姜北夏转过身,快速套上蒋回的裤子:“还把自己当小孩呢?内裤给我好好拽着,谁让脱都不许脱。”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声音停了,姜北夏转过身,蒋回已经穿好了。

看到蒋回穿着自己的衣服,姜北夏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姜北夏也上床,支着脑袋,刚才还赌气,这会儿蒋回靠过来:“哥哥,他没亲到我。”

姜北夏鼓励似的,低头用下巴贴了下蒋回的额头:“嗯好,以后再碰到易感期的家伙骚扰你,直接揍他。”

蒋回的眼眶还是红的,折腾半天,又受了惊吓。姜北夏放下手把蒋回抱进怀里:“早点睡,睡醒就没事了。”

蒋回的手环上姜北夏的后背,一点点收紧。睡觉真是才是老天爷的恩赐,闭上眼什么都不知道了。

姜北夏醒来时,怀里充实,眼前陌生。

泛黄掉渣的天花板,大片发霉的墙壁,上个世纪的电视机,盖着花布的柜子,窄小生硬的木板床……昨晚的事排山倒海地涌来。

姜北夏低头撩开蒋回的头发,看起来睡得还不错,脸蛋也很干净。

这个宾馆环境比家里还差,蒋回长大后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跟姜北夏混在一起,就没好事。

“小回,起来了。”姜北夏捏着蒋回鼻子,在他耳边说。

蒋回憋得脸红,抓着姜北夏的手塞到脑袋下面,这样就想阻止姜北夏捉弄。

姜北夏看着蒋回赖床的样子,心里涨涨的,但还是扯着他的耳朵说:“起来了,哥送你回去。”

蒋回摇着头钻进姜北夏怀里,一直钻,想钻到他的身体里。

“哥哥,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姜北夏愣了一下,数着时间,生日这种东西已经被遗忘了太久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

“生日更应该和家人一起过。”

姜北夏身体渐渐往后退,起身下床。

蒋回没出声,依旧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上。

“哥回去骑车,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姜北夏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关上门。

整栋楼都弥漫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让人头晕恶心。

出了楼,姜北夏松了口气,赶紧跑回去骑车,一分钟都不想耽搁。

路上,姜北夏买了两份鸡蛋灌饼,一份两个蛋少油不加葱花,一份一个蛋加辣。

姜北夏拎着早餐上楼,推开门。

屋里无声无息,床铺乱糟糟的,没有人。

姜北夏赶紧跑下楼,前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姜北夏拍了下桌子:“423的人呢?”

前台迷糊地抬头,一脸不耐烦,翻了下前面的册子:“刚退房走了。”

姜北夏攥紧手里的袋子,跑出门,朝着别墅区的方向骑,没多远,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上。

昨晚又下了一场雪,路上没什么人,一行脚印,清晰直白。

姜北夏按着车把,速度渐渐慢下来,

难过肯定是难过的,但过几天就该好了,回到大别墅,躺在舒服的床上,吹着温暖的空调,就什么都忘了。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片宏伟的别墅区,手里结了霜的早餐袋,姜北夏拿不出手了,默默看着蒋回进了别墅区。

姜北夏调头,朝着相反的方向。

白天在饭店帮工,晚上网吧值夜班,太阳和月亮换班都没有姜北夏准时。

这几天姜北夏都没回里,在网吧隔间铺了层垫子,忙起来脑子就被扔了,啥都忘了。

算着时间,段伊该恢复理智了,姜北夏早上换班后,回到家。

院子里空荡荡的,大黄饭盆是满的,姜北夏推门进屋,眼前一下子开阔了很多,却没琢磨出少了什么。

三间房屋紧闭,桌子上的打火机下压着一沓钱,段伊这个月的房租。

姜北夏敲了下段伊的房门,无人应,推开门,抑制剂一支没少,药没吃多少,应该又出去鬼混了。

姜北夏把药收起来,回到自己的卧室,吃着早就冷掉的鸡蛋灌饼。

房子突然间就空了,姜北夏一下子想不起来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了。

好像夜班回来,能吃上王强做的早饭。段伊偶尔在,会买很多零食扔在客厅,王强吃了不少,俩人经常吵起来。

重复的记忆太容易被覆盖,蒋回一来就把这里搅得翻天覆地,然后抽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奖杯。

姜北夏叹了口气,开了瓶啤酒,痛痛快快地喝了两瓶。

酒是仅次于睡眠的好东西,又凉又爽。

生日,有爸有妈的人才过,早就和姜北夏没关系了。

二十二这天,越来越临近年关了,姜北夏在饭店忙到九点多,眼皮一直在跳,感觉心里有事放不下。

还有好几桌客人,姜北夏突然脱下围裙,跟别人打了个招呼,拿起摩托车钥匙跑了出去。

店里的人还在喊,姜北夏的车就冲了出去。雪天,很多店关门都早,姜北夏一路骑到城里,大部分蛋糕店都关门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亮光的,也马上要打烊了,蛋糕都卖完了,生日蛋糕更是要提前预定才行。

姜北夏没买过生日蛋糕,哪知道要提前定啊。

从一家蛋糕店出来,姜北夏坐在门口台阶上,灵机一动抛下工作跑过来,两手空空。

世界上怎么还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姜北夏仰头叹了口气,算了,蒋回肯定不差这一个蛋糕,他有更好的。

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一家开门的蛋糕店,姜北夏没忍住停了下来。

不抱希望又忍不住再试试,蒋回真是运气好,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仅生日的人多,还偏偏有一个定了蛋糕却爽约,捡了大便宜。

姜北夏带着蛋糕,一路骑到别墅区,已经十一点多了。

别墅已经熄了灯,蒋回应该睡了。

姜北夏犹豫着走到门口,敲门太唐突了,别墅里也不止有蒋回一人。

姜北夏打起退堂鼓,看着手里的蛋糕,蒋回今天应该吃了好几份蛋糕了,这个……放久了也不好了。

姜北夏转身想走,身体又像是被一根线牵着,迈不动步。

门口传来响动,一个女人从门里走出来:“你好,你是有什么事吗?”

姜北夏下意识把蛋糕背在身后,眼睛往里面瞟了一眼。

“额,我……”姜北夏干脆把蛋糕递过去,“麻烦把这个给蒋回。”

“蒋回?他不在。”

姜北夏愣住。

女人关上了门,留下一句:“他没回来过。”

雪总下在半夜,惩罚犹豫不决的人。

姜北夏骑着车在雪里奔驰,扬起的雪花落在身上,像蒋回的眼泪,让人心里一紧。

来到宾馆,姜北夏直接去了423,抬手敲门。

十二点的钟声常常出现在童话故事里,但此刻姜北夏却疯狂地想追上这个时间。

门开了,蒋回站在门里,身后闪着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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