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哥哥，我想喝酒
“哥哥？”
这么不听话，还有脸叫哥。姜北夏踹开门：“你在这干什么呢？”
门里，和离开那天一模一样，墙上发霉的地方还更大了。
蒋回也和那天一模一样，衣服都没换，还穿着姜北夏换给他的那套。
“我在这住。”
蒋回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昂首挺胸，说得理直气壮，这是能住人的地方吗。
“我让你回家。”
姜北夏加重语气，瞪着蒋回。
蒋回的胸口起伏，抿着唇，很不服气。
僵持时，隔壁传来一阵响动，信息素的味道涌了出来。
姜北夏握紧拳头，蒋回就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住了好几天，哪天被人卖了，找都没地方找去。
“说话，为什么不回去？”
蒋回咬紧牙，一副死都不肯说的样子，脾气跟着岁数一起长。
“你赶我走，就是为了和段伊在一起吗？”
蒋回瞪着眼睛，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像是好几天都没开口说话了。
“你说什么？”
真想把蒋回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蒋回扶着门，要关上：“你只是想教训我的话……你走吧。”
姜北夏伸脚抵住门，散养几天，真长本事了。
姜北夏用力踹开门，蒋回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摔倒。
姜北夏进屋，甩上门，撞开蒋回的肩膀走进去。
屋里连一个像样的干净的桌子都没有，椅子上放着一个散卖称重的小面包，上面插着一根蜡烛，已经烧了大半，蜡烛液流到了面包上，椅子下面还有一袋啤酒。
“蜡烛哪来的？”
蒋回坐在床边，背对着姜北夏。
“商店老板的女儿生日，借的。”
生日蜡烛还去借，那许愿还怎么作数，神仙老儿可没时间去搞清楚到底是谁的愿望。
姜北夏踢开啤酒，把椅子上的小面包扔进垃圾桶里，把蛋糕放上去。
蒋回瞥到蛋糕，慢慢转过身，又惊又懵。
姜北夏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赶紧拆了蛋糕，插了一根蜡烛上去：“快点许愿，一会儿不灵了。”
蒋回看着那根蜡烛，抬头：“蜡烛不是这样插的。”
穷讲究，姜北夏数了数手上的蜡烛数：“十八岁生日，要插十八根吗？吹得灭吗？”
姜北夏弯腰从最边上开始插。
手腕被握住，蒋回从姜北夏手里拿走一根蜡烛，插在中间：“两根就好了，哥，这个愿望你来许。”
蒋回指着那根蜡烛，一脸认真。
烛光突然变大了，有点闪到眼睛了。姜北夏活这么大，从来没实现过愿望，也早就忘了有什么愿望了。
姜北夏关上灯，黑暗里，揉了下蒋回的脑袋：“你的生日，你来许。”
蒋回眨着亮亮的眼睛，眼睛里逐渐只剩下烛光，他把手放在下巴上：“那我许两个愿望。”
蒋回闭上眼睛，虔诚得像那烛光里真的藏了神仙。
姜北夏站在烛火后，烛火里只有蒋回隐隐绰绰的影子。
姜北夏把生日帽叠好放在蒋回的脑袋上，还挺好看的。
生日的最后一分钟，蒋回吹灭了他的蜡烛。
姜北夏打开灯，蹲下来，拿出刀。
“哥哥，我十八岁了。”
姜北夏动作一顿，把刀递给蒋回。
十八岁，真正的十八岁了。
蒋回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整整十八年了，以后没法再拿缺岁当借口了。
“哥哥，你没祝我生日快乐，也没给我唱生日歌。”
要求还不少，姜北夏不会唱歌，害臊的话也说不出口，别扭地垂下视线，看着蒋回切蛋糕的手。
“蒋回……十八岁生日快乐。”
蒋回的手一抖，低低的笑声，响起。
姜北夏感觉脸上有点热，站起来走了一圈。
蒋回递过来一块蛋糕，很甜，甜得牙疼。
姜北夏放下蛋糕，生日也过完了，教训还得继续。
姜北夏拉了张椅子在蒋回对面坐下：“蒋回。”
蒋回抬头，姜北夏抬手蹭掉他嘴角的蛋糕，强硬的话到嘴边被这点奶油搞乱了。
姜北夏弹了下蒋回的脑门：“不管段伊和你说了什么，都是假的，他骗你的。”
“他……”
蒋回眼里的水雾晃荡起来。
“我不想听他说了什么，但和我有关的事，你不知道的，他更不知道，所以他都是骗你的。”
姜北夏刚说完，蒋回的眼泪就砸在蛋糕上了，着傻小子是被骗得多狠啊。
这下教训的话更说不出口了，下次就应该先骂一顿。
“哥让你回去，是为了你好，这里怎么住人啊？外面的人，个个不怀好意……”
蒋回突然站起来，抱住姜北夏，跨坐在他的腿上。
姜北夏身上一沉，愣住，然后缓缓伸手抱住蒋回：“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蒋回声音闷闷的：“哥哥，以后我给你买衣服，给你做饭，陪你度过易感期……”
姜北夏身体往后仰，按住蒋回的嘴，越说越夸张了。
蒋回眨着红通的眼睛，终于有点笑模样了。
“哥哥，我想喝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北夏冷下脸：“不行。”
“我都成年了。”
成年一天算什么成年，姜北夏双手环胸：“不行。”
蒋回瘪嘴，垂下头，手按着姜北夏的大腿，眼珠突然一转，抬头靠过来：“哥哥，第一次喝酒我想和你一起。”
“你……”姜北夏深吸了一口气，孩子动了这个心思，今天不喝，以后也会喝。
姜北夏捏着蒋回的下巴，让他抬头：“你还想跟谁喝？”
蒋回掰开手指数上了：“朋友，同学，舍友，老师……”
心里挺有数，姜北夏捞起地上的啤酒，利落地打开一罐：“今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想喝多少喝多少。”
蒋回笑着接过啤酒，试探着尝了一口，舌尖被扎了一下似的，赶紧收了回去。
“不好喝吧。”
姜北夏拿出一罐，喝了一口。
蒋回赌气，也灌了一口。
姜北夏不跟他较劲，扭头看向窗外。
夜色正浓，雪花又来打搅这片平静，让世界都晃动起来，洋洋洒洒。
腿都被蒋回坐麻了，姜北夏动了一下，感觉身上的重量更重了。
姜北夏转过头，蒋回已经喝完一罐了，伸手去够另一罐。
姜北夏握住蒋回的胳膊，拿了一罐，打开递给他。
蒋回脸上已经有点红了，上脸这么快，酒量好不了。
“哥哥，你为什么买蛋糕？”
喝了一罐就开始说废话了，进度真快，姜北夏贴了下蒋回的脸颊，很热。
“路过，老板特价处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蒋回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嘴角掉下来，用黝黑的眼珠瞪人。
“哥哥，你说生日要和家人一起过。”
蛋糕都吃完了，酒后吐真言觉得不满意了。姜北夏转过头：“你现在回去找妈妈也来不及了，所以当时让你回家，你就该……”
嘴巴突然贴上来一个软软的东西，姜北夏一愣，屏住呼吸，脊背瞬间僵硬。
只一瞬间，蒋回的嘴唇滑过，他垂下头靠在姜北夏肩头。
姜北夏拿过蒋回手里的酒，这酒不能喝了。
“蒋回，这是你最后一次喝酒，听到吗？”
姜北夏语气严厉，蒋回还在笑，眼睛眯起来，连自己坐在谁的腿上都分不清了吧。
肯定是喝多了把眼前的人当成他的暗恋对象了，这个年纪有偷偷喜欢的人很正常，平时不敢说，喝多了就暴露了。
姜北夏仰头，疯狂地瞎想，脑袋里颠三倒四，该问问蒋回是不是喜欢哪个同学了，靠不靠谱，人家喜不喜欢他。
姜北夏揽着蒋回的腰起身，把他放在床上，闯完祸还摸着嘴唇笑，喝点酒那么开心。
夜更深了，雪还没停。
蒋回靠着姜北夏快要睡着了，姜北夏干瞪着窗外的雪。
“哥哥，如果我去了很远的地方，你会和我一起吗？”
还没睡着，胡言乱语。眼睛酸疼，姜北夏闭上眼睛。
“把你打晕，我也会带你走。”
姜北夏笑了一下，做梦呢。
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被隔壁闹腾的声音吵醒，姜北夏把胳膊盖在眼睛上，这地方真住不了人。
姜北夏抬手摸了下蒋回的脑袋，怀里动了动，姜北夏低头，蒋回已经醒了。
瞥到蒋回的嘴唇，姜北夏突然嘴唇发麻，过电一样。
姜北夏猛地坐起来，差点滚下床。
蒋回还懵着，头发乱糟糟的。
姜北夏赶紧把地上的酒瓶和垃圾收起来：“走，走了，我送你回家。”
蒋回抱着被子不肯起来：“哪个家？”
喝了酒，估计昨天晚上的事该忘得差不多了。姜北夏把垃圾扔门口，走了出去：“我家。”
屋里传来响动，姜北夏点了根烟，烟刚放进嘴里，又一阵酥麻。这小子是忘了，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门口，蒋回下车，摘下头盔。
姜北夏戴着头盔没动：“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哥……我得去上班，先走了。”
姜北夏刚想调头，胳膊被拉住。
“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
姜北夏把头盔压得更低：“店里也没意思，你在家，中午去店里吃。”
说完，姜北夏赶紧骑车走了。
到了网吧，猛地刹车。幸好今天值白班，不然中午又得碰面。
半天过去，蒋回没有消息，姜北夏捂着脸，懊恼地撞了两下墙，真不该让他喝酒。
下午六点换班，同事提前来了，姜北夏刚换了衣服，门口突然冲过来一个人，扑向姜北夏。
姜北夏稳当地接住。
“北夏哥！”
姜北夏拍着唐愿的脸，推开他：“几天没见，你又敢来上网了？”
赵乐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是来找你商量明儿摆摊的事的。”
“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直接拉到集上就行了，商量什么？”姜北夏掰过赵乐盯电脑的眼睛，“别找借口。”
赵乐笑着打岔：“我们明天几点去啊？”
“越早越好，你五点起来，我去喊你。”
“成。”赵乐收起笑脸，突然拉着姜北夏的手走到角落里，“哥，还有一件事，我发现最近有一个奇怪的人在你家门口晃悠。”
“什么人？”
“挺年轻的，挺高的。我本来想直接找李叔来抓他的，但我看他穿得挺好的，不像坏人，就先来告诉你了。”
赵乐用力拍了下姜北夏的肩膀，声音变得更小：“对了，我刚在门口也看到他了。”
姜北夏往门口瞄了一眼：“行了，你不用管了，我知道是谁。”
赵乐说完想往店里走，姜北夏把他从网吧里拉出来：“干你该干的事去。”
赵乐撇了撇嘴，甩手走了：“我就看看。”
姜北夏从后门绕出去，在栏杆边，看到门口靠在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姜北夏直接跨过栏杆，一跃而下，激起一层雪。
“跟踪我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我一颗心被你俘获～
就流浪在你怀里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