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哥哥，你生气了吗
蒋回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仰。
姜北夏伸手抓住蒋回的手，冰凉。
“哥哥……”蒋回心虚地喊，不敢抬头。
姜北夏把蒋回的手插进口袋里，蒋回还穿着上午那套衣服。
在冰天雪地里站了一天，长脑子的人都干不出这种事。姜北夏皱着眉，沉着声音：“哥说的话，一句都不听了？”
蒋回赶紧摇头，小声辩解：“不是，我就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小骗子，姜北夏松开手，蒋回的手往口袋更深处钻。
“那在家门口偷看，是想看我睡觉？”
蒋回脸皮薄，被抓到说两句，脸就红透了，试探地抬眼。
“我错了。”
不辩解了直接承认伏法，但蒋回直直地看过来，一副认罚但不改的样子。
姜北夏叹了口气，把手放进口袋里，握着蒋回冰凉的手，心疼他还不知好歹，越不让做什么越要做。
十八岁真的是叛逆的年纪，姜北夏揉捏着蒋回的手，带着他往前走：“下次直接进去。”
蒋回迟钝的脚步跟上来，走得太快，撞到了姜北夏的肩膀：“哥哥，你不生气了？”
得了便宜就要卖乖，姜北夏挑了下眉：“身上都要臭了，回去洗澡。”
蒋回真的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我以为还有哥哥信息素的味道。”
姜北夏拍了下蒋回的脑袋，昨晚的事又在眼前闪过：“回去赶紧把衣服给我换了。”
回家前，到商店买了些菜，晚上姜北夏做完饭，蒋回还没洗完澡，洗了快一个小时，就算脱皮也该脱完了。
终于等蒋回出来，脸颊和脖颈被泡得通红。
蒋回朝姜北夏走过来，俯身凑近：“哥哥，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一股热浪扑过来，姜北夏身体往后仰，急忙说：“坐下吃饭。”
蒋回有点不满，吃完饭还低头嗅着自己的衣服。
蒋回洗碗，姜北夏站旁边看着，看蒋回洗得认真，他突然开口：“明天，广场上有集市，我要去卖货，你想去吗？”
蒋回手还没擦干，赶紧转过身：“哥，你带我去吗？”
问题抛了回来，姜北夏一时噎住，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
姜北夏跟着笑起来，注意到蒋回期待的眼神，他抿唇收起笑容：“先说好，明天很早就要起来去摆货，要站一整天，还有……”
蒋回完全没听进去，光顾着笑了。
姜北夏收起话头，无奈地揉了下他的脑袋：“晚上早点睡。”
第二天早上四点多，姜北夏就起来了，先去隔壁喊了赵乐，回来时看到蒋回站在门口。
姜北夏赶紧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先回去换衣服，我们在这等你。”
蒋回抓着姜北夏的手：“我以为你走了。”
姜北夏抬手擦了下蒋回脸颊上的阴影，只是想让他多睡一会儿，结果又让他难受了。
“哥不走，等你一起。”姜北夏用力握了下蒋回的手。
蒋回松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回屋，迅速换了厚衣服。
“啊？北夏哥这就是在你家门口晃悠的那个人，你俩真认识啊？”
姜北夏找了条压箱底的围巾缠在蒋回脖子上：“嗯，蒋回，我弟弟。”
赵乐人来疯，马上笑着握了下蒋回的手：“你好，我叫赵乐，北夏哥他们都叫我阿乐，北夏哥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你叫我乐哥就行。”
姜北夏拍了下赵乐的肩膀：“他敢叫你敢答应吗？”
赵乐缩着肩膀，疼得叫唤：“不不不，我不敢，哥放开，我不敢了。”
肩膀突然被揽住，姜北夏身体后仰，靠在蒋回怀里。
姜北夏站直，把赵乐推上车：“行了行了，干正事。”
昨天赵乐已经把仓库里的东西收拾差不多了，按照顺序装车就行。
姜北夏跟赵乐搭档，熟练地把库里的东西往车上搬。
蒋回站在一边，眼睛跟着忙活。
姜北夏站在车上，抬胳膊擦了下汗，从车上跳下来。
蒋回拿着纸凑过来，擦着姜北夏的额角，还挺懂事，姜北夏从蒋回口袋里抽了两张纸扔给赵乐。
大件搬完，姜北夏和赵乐各搬各的。姜北夏刚搬完一趟，转身蒋回不见了。
姜北夏跳下车，蒋回从仓库里出来，手上抱着一堆东西。
姜北夏接过来，蒋回笑了一下，又跑去搬下一趟，想说的话噎在喉咙里。
姜北夏从车上跳下来，就当锻炼吧。
装完货，开车到广场，到了摊位又开始卸。
忙活到天亮，支好了摊子，集市上人也多了起来。
蒋回揉着胳膊靠在车边，姜北夏走过去：“这有我和阿乐就行了，你去玩吧。”
蒋回摇头：“我和你一起。”
姜北夏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现钱，塞进蒋回的口袋里：“想要什么就去买，你在这也没什么用。”
蒋回不满地抿嘴：“赵乐都能在。”
“他是力工，你可不是，哥是带你出来玩的。”
蒋回攥着钱，从摊位绕出去：“我要买这个，多少钱？”
姜北夏笑着拿起水杯：“十五块。”
“弟弟不打折吗？”
姜北夏伸出手，勾了勾手指：“亲兄弟明算账。”
蒋回把钱拍在姜北夏手上：“我以后再也不用矿泉水瓶喝水了。”
那早就应该买，忍到现在才说。姜北夏看着蒋回的背影，脑袋晃来晃去，什么都想看看。
七八点钟，集市上最热闹的时候，姜北夏忙得不可开交，年前的最后一个集，前几天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今天大家终于能出来逛逛，把过年要买的都买了。
快到中午，人才少了一些。姜北夏踮脚环视了一圈，已经三四个小时了，蒋回还没回来。
姜北夏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下赵乐的肩膀：“你先看着，我出去一趟。”
这个集市虽然大而且人多，但也不至于逛三四个小时，让他出去不乐意，出去了就不回来。
姜北夏找了一圈，没看到蒋回的影子，又绕了回来。
摊位前突然围了一群人，听到赵乐的叫喊声，姜北夏赶紧跑过去。
扒开人群，赵乐正抱着一套茶具，跟一个男的吵架。
“北夏哥你回来了，这人要抢东西！”
“哥，我们是来帮忙的，这男的特别横。”
“乐子不卖，他还让人去抢。”
“就是北夏哥要不要揍他一顿。”
在附近摊位帮忙的都围了过来，这群小伙子七嘴八舌的，姜北夏抬了下手：“怎么回事？”
赵乐对面的男的转过身：“这摊位原来是你的啊，好久不见。”
姜北夏走进摊位里，赵乐抱着东西贴过来：“哥，你认识他啊，那……那我们卖？”
姜北夏拦住赵乐的手：“先说怎么回事。”
赵乐一边说一边比划：“这套茶具有人预定了，他非要买，我说不卖，他让他身后那几个人来抢，还说没有他买不到的东西，我生气了就……”
姜北夏压下赵乐乱晃的胳膊，看向郑非凡：“既然有人预定了，就不卖。”
郑非凡挑了下眉，手指扒拉着架子上的东西：“既然老板来了，我也再说一遍，我出三倍价格。”
“不卖。”
周围几个年轻的跟着喊：“北夏哥说了不卖，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听不懂人话啊。”
“姜……老板，你还真是一点做生意的头脑都没有啊，有钱都不赚，你确定预定的人还会来吗？”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意思，郑非凡还真以为他把郑字刻在这片地上了，姜北夏笑笑：“郑老板，强买强卖，有失你的风度吧。”
郑非凡脸色变得难看，云淡风轻都是假象，这种有钱人最怕被人驳了面子。
“把日子过成要上街乞讨的优性Alpha才是丢人吧。”郑非凡按着桌子，看起来像是想把桌子掀了。
“为了几十块的东西，咄咄逼人，不管什么属性都让人鄙夷。”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人群里传出来，蒋回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走过来挡在姜北夏身前。
“你个Beta，轮得到你插嘴吗？”郑非凡的声音拔高。
“这是我哥的摊位，你在这挑衅，我就在这教训你。”
这才是长大的表现，知道骂人了，姜北夏欣慰地看着蒋回。
不知道谁上手推了下郑非凡，周围的人纷纷开始推搡：“都说不卖了，还不赶紧走。”
郑非凡甩开碰他的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突然又笑了起来：“看来这些人都很听你的话啊，姜老板。”
“快过年了，我们都忙着做生意，就不跟你说笑话了。”姜北夏不耐烦地皱眉。
郑非凡从口袋里又掏出张名片扔在摊位上：“我一直在等你联系，回见。”
姜北夏还没伸手，蒋回抢过名片撕掉，扔在了地上，还扒拉土埋上了。
姜北夏揉了下蒋回的脑袋：“刚干嘛去了？”
蒋回举起手里的袋子：“买饭。”
蒋回把袋子分成三份，一份给赵乐，赵乐笑着接过去：“还有我的，我还以为小回讨厌我呢。”
吃了饭，忙到傍晚，集市差不多散了，把剩下的东西装车拉回仓库。
姜北夏数完钱，拍了下蒋回的肩膀：“哥晚上请你吃好吃的。”
蒋回眼神躲闪，扭头看了眼赵乐：“赵乐一起吧。”
赵乐惊讶，指着自己：“可以吗？我能一起吗？”
“能啊。”姜北夏放下手，“想吃什么随便提。”
吃饭时，赵乐说个不停，蒋回一言不发，情绪明显不对劲。
吃完饭，赵乐自己找车回去，姜北夏骑着摩托，蒋回安静地坐在后面。
回去的路上，腰上环着的手越抱越紧，后背一阵颤动，沉闷的声音爬过来：“哥哥，我明天要回去了。”
姜北夏猛地刹车，摩托车一顿，轮胎贴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几秒后，姜北夏重新启动车子，速度慢了下来。
到了家，姜北夏直接去洗澡，忙了一天身上酸痛，洗得时间长了些。
出来时已经很晚了，推开门，蒋回坐在床边，抱着他的枕头：“哥哥，我想在这睡。”
姜北夏略过他直接躺在床上，蒋回自顾自靠过来。
“哥哥，你生气了吗？”
世界上最没用的问题，明知故问。
“哥哥，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多得数不过来，塞在脑袋里，把其他的东西都挤了出去。但真要说出口时，又化成了水汽，顺着洗澡水流走了。
“没有。”
蒋回扬起的脸，渐渐低下去，眼中的光亮黯淡。
“我爸要我回去过年，我不想去。”
姜北夏靠在床边，很想抽根烟，心里闷。
“过年是得回家过，年三十多吃几个饺子。”姜北夏刻意放轻声音。
“我不爱吃饺子。”
“小骗子，12岁的时候是谁一个人吃了40个饺子，把自己吃进诊所的。”
蒋回的脸上红了一阵，还想狡辩，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姜北夏笑了一下，蒋回不是12岁了，有些事不告诉哥哥很正常了，会说谎也很正常。
姜北夏伸手关了灯，转过身。
蒋回贴上来，夜晚缓缓流动，姜北夏快睡着时，身上重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没去管。
早上，听到穿衣服的声音，姜北夏也赶紧起来，套上衣服下床：“送你去车站。”
姜北夏还有些迷糊，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门口。
一束强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哥哥，有人来接我。”
姜北夏拍了下脑门：“啊，我忘了，你走吧，我回去继续睡了。”
姜北夏转过身，突然被用力抱住。
“哥哥，提前跟你说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