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两人迅速冲净身上泡沫,穿好衣服下楼。

周知意自从察觉不对劲后,特意在饭桌上时刻观察两人的互动。

余嘉树这孩子很有礼貌,兴许是第一次来,能看出来虽然努力想要表现自然一点,但依旧很拘谨,倒是傅知淮,不停往人家碗里夹菜,还让他多吃点。

傅臣睿和周知意默默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女人先出声,问傅知淮去乡下这段时间玩得怎么样?

傅知淮只说还不错,又往余嘉树碗里放了一块挑净刺的鱼肉,“多吃点肉才能长个。”

“知淮哥哥,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乐意照顾,你乖乖吃饭就行。”

见从傅知淮这里问不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女人干脆把注意力集中转向余嘉树,笑眯眯地试探着问:“嘉树喜欢跟你知淮哥哥玩吗?”

余嘉树咽下嘴里鱼肉,用力点头:“喜欢,知淮哥哥对嘉树可好啦,还经常给我买好吃的。”

周知意和傅臣睿听到这话都乐笑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好养活。”

“妈,你少问两句,先让他吃饭吧。”

周知意连渍两声:“你这臭小子,怎么去趟乡下回来都学会心疼人了。”

傅知淮不当回事地说道:“这不好吗?你儿子终于有了能让自己心疼的人。”

这话没毛病,周知意完全无可反驳。

傅知淮一直很懂事,他能理解做父母亲的良苦用心,做事顾全大局,遇到问题总是自己解决,处事沉稳,是所有父母理想中的好孩子。可这样的傅知淮也让周知意和傅臣睿头疼。

他不会向父母亲和身边人索取任何的情绪价值,每天除了高强度的训练还是训练,纵使再苦再累,也从来不会跟身边人倾诉。很少有人或者别的事情能牵制他的情绪,这样一来也导致他很难跟身边的人同频。时间久了,别人觉得他冷漠,难以亲近,这对一个孩子来说,不一定是件好事。

傅知淮自己是无所谓,可做父母的却很担心。

一家人围着圆桌和和美美吃完晚饭,周知意拉着余嘉树在楼下说了会话,要不是傅知淮说先带他上楼看眼待会睡觉的房间,周知意还能拉着他聊半小时不止。

余嘉树坐了一天车,途中辗转了好几趟,吐到后面连胃里苦水都吐光了。在游泳馆的时候傅知淮问他饿不饿?他胃难受,说自己不饿,过了那难受劲,这会吃完东西才稍微恢复点力气。

他的房间原本安排在傅知淮旁边的,傅知淮说是送他回房间,结果一进去就关上门。

余嘉树回过头,目光落在已经反锁落扣的房门上,抬眼便撞进傅知淮深邃发黑的瞳孔。

男生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那股无名的压迫感如同只蛰伏在森林暗处的饿狼,静静注视着掉进陷阱里的的小绵羊,逃不掉,也无处可退。

“知淮哥哥的房间不是在隔壁吗?”余嘉树声音有点发紧。

傅知淮没有应声,跨步上前,手臂环住余嘉树的腰。余嘉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温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猝不及防往后踉跄,被傅知淮半拥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床尾,后腰撞上床沿,身子被人缓缓放倒在床上。

余嘉树慌忙抬手抵在傅知淮的肩头,可脑袋里一片空白,浑身发软,手臂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傅知淮没有留给他喘息躲闪的余地,用膝盖分开他的双腿,顺势俯身,整个人覆上来。

余嘉树被吻得头脑发昏,意识朦朦胧胧,胸腔里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丝缝隙,他喘着气,嗓音颤栗地唤了声:“知淮哥哥……”

余下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从唇边溢出来,又被一个强势的吻尽数吞没。

他还以为两人今晚会捅破最后一层底线。傅知淮的眼神里那股浓烈的占有感,像恨不得把他整个人吞入腹中。余嘉树心里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纵然毫无经验,生怕给傅知淮的第一次感觉不太好。

偏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傅知淮直起身,站回床边,伸手替他把凌乱的被角一一捻平。

余嘉树睁开眼,茫然仰头望着立在床边的人,心底满是困惑。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他明明都已经做好迎接男欢女爱的准备了。

“辗转了一天,肯定累坏了,今晚就先好好休息吧。”傅知淮的声音压得很低,“之后就在江苏好好玩几天。”

余嘉树眨眼,小声开口问:“知淮哥哥不在这里睡吗?”

“你想留我下来?”

被他这么一问,余嘉树瞬间不说话,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傅知淮正准备说,自己今晚去隔壁房间睡,留下来说不定等会真的会失控。

“哥哥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来。”

少年这话直接把傅知淮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堵回喉咙里。他已经提起的脚步明显一顿,折返回来,俯身,双手撑在床垫两侧,将余嘉树圈在自己的怀里。

余嘉树仰起脸,撞进对方眼里:“如果是我主动开口,哥哥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傅知淮垂眼看着身下的少年,呼吸微微沉了几分:“那你讨厌我刚才对你做的事吗?”

余嘉树摇头:“不讨厌。”

话音落下的一瞬,傅知淮低头截住他的唇。

余嘉树浑身下意识绷紧,身体有点僵硬。

“放松点。”傅知淮的气息拂过他唇角,“哥哥不做别的。”

听见这句话,余嘉树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紧绷到僵硬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慢慢放松下来。

傅知淮只亲了他,没做别的。余嘉树动作麻溜地钻进他怀里,这个动作他很熟练,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每晚睡觉,他总喜欢赖在老人家怀里,生怕外面的孤魂野鬼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带走他。

这也都怪老人家常给他讲鬼故事,就拿菜园附近那几座老坟吓唬他,害余嘉树半夜尿涨尿急都不敢出去上厕所。后来随着几座老坟周围又出现了几座新坟,他才慢慢不再害怕爷爷口中所说的那些害人的恶鬼。

傅知淮这一觉睡得出奇的好,夜里一次没醒过,直接睡到天亮。

余嘉树还在睡,傅知淮静静望着身侧还在熟睡的少年,靠过去在他额头碰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早上的游泳馆空气微凉,池面泛着淡淡的波光。廖江刚插上吸管喝了口豆浆,抬眼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场馆入口。

男人挑了挑眉,出声打趣他:“哟,今天起这么早?不陪我小徒弟多睡会儿?”

傅知淮随手扯了扯手腕上的运动护腕,目光落在澄澈的泳池水面,语气从容笃定:“锻炼。”

“啧。”廖江咂了下嘴,放下手里的豆浆杯,“之前你跟我不想游了,我真以为临到最后关头你要放弃。”

傅知淮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底逐渐褪去几分散漫:“以前确实动过放弃的念头,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要拼尽全力试一次。”

廖江当即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前段时间你说要去乡下散散心,我这心里一直悬着,天天担心,就怕你转头跟我说自己要退役不游了。你是不知道,为师为了你的事,连着好几晚都没睡踏实。”

傅知淮侧眸瞥他一眼,神色淡然地说道:“别煽情,再废话你手里的豆浆真凉了。”

廖江低头抿了口温热的豆浆,脸上玩笑的神色渐渐褪去,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我跟你说正经的。游泳运动员的黄金期就短短几年,你马上就要毕业,以后的路到底怎么打算的?”

“不知道,兴许子承母业吧。等毕业后接手家里的公司,我妈也能轻松不少。”

“我去。难怪你臭小子这么嚣张,原来是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后路,连为师都不放在眼里。”廖江哭笑不得,随即话锋一转,话里多了几分顾虑,“你和小徒弟的事,打算怎么办?你现在是在册的专业运动员,将来若能再登上更大的舞台,有些事传出去,对你影响怕是不太好。”

“世界这么大,我不信容不下一对相爱的人。嘉树性情温和,单纯善良,没什么心眼。我要是把他欺负哭,我爸妈那边肯定也饶不了我。”他顿了顿,唇角勾起抹期许的笑:“而且他已经答应我了,等我拿下冠军,就正式接受我的表白。”

廖江一愣,满是不可思议地说:“合着你俩到现在还没在一起?”

傅知淮缄默着没应声。

“我说你这小子,也就看着长得帅气,谈恋爱这方面是真不开窍。”廖江一脸恨铁不成钢,“多跟你师父我学学。”

傅知淮低低嗤笑一声,话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回击:“呵,你很厉害?到头来还不是老光棍一个,我跟你能学什么?”

廖江被他一句话堵得心口一噎,差点没喘上气来:“臭小子!我说你出去散趟心回来,攻击性怎么这么强。”

吐槽过后,他立马回归正题,神色关切地问:“说真的,你手肘的肌腱炎恢复怎么样了?”

傅知淮活动了一下手肘,动作舒展利落:“不会影响比赛。”

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能否扛下高强度训练和赛事,本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廖江见他态度笃定、加上状态也还算不错,也彻底放下心头的顾虑,点头道:“那就好,好好训练吧,运动员的黄金期也是很短的。”

傅知淮盯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没有说话。

余嘉树刚来那两天,全然没有身处异地的陌生与怯意,周遭的一切都能勾起他满满的好奇。他喜欢跟在傅知淮屁股后面天天往游泳馆跑,每天固定的路线,加上每天吃太饱几乎没有运动量,肚子上的肉也更软和了。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变胖,本来就不聪明,要是再变成只会吭哧吭哧拱猪槽的小胖猪,肯定会招人讨厌。

医生也说,他要是想改善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还得适量运动。为了达到身体塑形的目的,他忍痛砸了十几块巨款在网上买了块瑜伽垫,等快递到后才发现傅家原来还有一间很大的健身房,里面应有尽有。

余嘉树本来想退货的,可是退货还不包邮费,不划算。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有块瑜伽垫也挺方便,不用每次都往健身房跑,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健身房的器械很多他都用不习惯。之前他尝试着跟傅知淮去运动了半小时,即使中途陆陆续续休息好几次,依旧把他给累成了狗。那种力量训练果然还是不太适合自己。

他把瑜伽垫放在卧室,每天睡前摊开铺在地上,简单拉伸两下,早起也不用出卧室,就能在房间拉伸一会,比去健身房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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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星星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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