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开学在即,余嘉树得提前两天回去收拾东西,把家里安顿好才能安心回学校。

离开前周知意往他手里塞了个囊鼓鼓的大红包,说就当是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回去路途遥远,也不方便带别东西,包个红包以表心意。

余嘉树尝试着想要婉拒,可周知意坚持让他收下,傅知淮也在旁边示意他接下来,见实在推脱不掉,他这才厚着脸皮收了大红包。

女人让他有空常跟傅知淮回家玩,还再三叮嘱傅知淮,不准他欺负自己。

余嘉树连忙开口替傅知淮正名,还说傅知淮对自己很好很好,让叔叔阿姨们尽管放心,有空自己一定会再来看两位长辈的。

周知意疼他就跟心疼自己亲儿子一样,让他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自己说。余嘉树一一点头应好。

回去坐高铁,最早一班也要将近十个小时,上次跟贺文博来江苏,那趟坐了几乎十五个小时,对于同样晕高铁的余嘉树而言,这趟可太难熬了。他的位置是特意挑选的,紧挨着傅知淮,难受也有个人照顾。

傅知淮刻意斜着肩以便他能靠得更舒服点。余嘉树前半程还能跟他时不时说两句话,后半程实在是难受,也没了声,人也是混混沌沌,很快就睡着了。

傅知淮的身体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完全不敢动,生怕自己不小心吵醒对方。余嘉树把头靠在男生肩上,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吃不下东西,闭上眼睛,睡到下高铁才悠悠转醒。

从市区坐客运转到县,再从县转到镇,两人在镇上下车时天已经快要暗了,傅知淮在路边拦了辆出租直接坐到离家不远的路口。

姜燕萍吃过晚饭坐在自家院里乘凉,何宝珍也在,老人家虽然喜欢吵嘴,平日里往来却很频繁。

“奶奶,阿婆,我回来了。”余嘉树兴冲冲地冲进院里。

何宝珍早就收到两人要回来的电话,这会看见他,满脸皱纹地笑着,率先出声:“我的小孙孙,好久不见,这小脸都长圆了。”

傅知淮提着一筐镇上买的水果和江苏特产跟进来,听到老人的话,望着余嘉树几乎没有变化的脸:“奶奶,才半个月而已,你太夸张了。”

余嘉树也没太大感觉,脸大小似乎还是那样,身上倒是长了点肉。

姜燕萍看向随后跟进来的傅知淮,说:“他之前突然说想要去看你比赛,老婆子我年纪大了,也拦不住,咱们家嘉树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的事,我爸妈也很喜欢他,阿婆不用担心。”

“那就好。”姜燕萍撑着两条颤颤巍巍的双腿站起来,“我呀,年纪大了,走两步就腰酸背痛,怕是活不久咯。”

“奶奶,你干嘛动不动就说这种丧气话。”余嘉树不喜欢她总是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听太多人会沾染上晦气。

姜燕萍猛地捶打着愈发佝偻的腰,剧烈咳嗽两声:“人老了,一点小感冒随时都有可能带走我这条烂命。昨晚我还梦见你爷爷,说是要来接我过去,唉,老头子还是那么年轻,只有我老咯。”

余嘉树走过去扶着她:“奶奶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你和阿婆都会长命百岁的。”

何宝珍安慰他:“你奶奶年轻时候就这样,她说的话你们年轻人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去。”

余嘉树就只剩她一个亲人了,怎么可能不在意。两个老人家说着说着又开始吵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傅知淮想要出声劝和,却发现自己完全插不进话。

余嘉树以前还会站在中间当那个调停的人,劝双方都别吵了。时间一久,慢慢习惯之后就随了两人去吵,反正自己劝了也没用。

姜燕萍吵起架来气势汹汹,说话气足,瞧着不像身体有大毛病的人,可余嘉树还是不放心。要是姜燕萍再向那天晚上一样,半夜肚子疼得在床上翻来滚去,自己到时候又不在她身边。一想到那场景,他就于心不忍。

傅知淮先把东西放屋里,折会院里见两位老人家还在拌嘴。

余嘉树从两人开始吵闹之后就安安静静退到一边,不掺和,也不调停,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总结出的最快让二老休战的方法。

“过两天我就要回学校了,到时候没人在家照顾奶奶和阿婆,我不放心。”

“有我奶奶在,她们之间也相互有个照应。”

傅知淮这话完全没有安慰到余嘉树,瞧着面前吵得鸡飞狗跳的两位老人家,自己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吵吵也好,好歹热闹。”傅知淮跟他说,“老人家上了年纪,最怕孤独,有人陪她吵嘴,日子才不至于冷冷清清。”

这话余嘉树完全赞成。

两人吵了一辈子,年轻吵到老,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姜燕萍跟何宝珍吵了好几分钟,何宝珍耳朵不好使,她需要骂很大声对方才能勉强听清,这样一来最先败下阵的往往都是姜燕萍,骂到后面她累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这才勉强作罢。

余嘉树甚至怀疑,是不是奶奶年轻时总跟何阿婆吵架,才会把对方耳朵震得近乎耳聋,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如此一来,一股强烈的罪恶感让他同时心生愧疚。

姜燕萍极少问起有关余嘉树学习的事,倒是经常问他,有没有在学校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余嘉树每次都是支支吾吾应付过去,这个话题只有开头,没有结尾。

他暂时不打算把自己和傅知淮的事告诉姜燕萍,至于将来如何,余嘉树暂时还没想那么远。也许再过十年,或是二十年,亦或等不了那么久,至少在姜燕萍的有生之年,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老人家难过。

余嘉树承认,自己做这个决定对老人来说很残忍,可姜燕萍这些年已经吃了太多苦,瞒着这事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

老一辈的婚姻观念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自己喜欢男生这种事,姜燕萍肯定没法接受。

他在姜燕萍面前还是有所收敛,生怕一不小心露馅,把老人家给活生生气死。

傅知淮在这边留到很晚才回隔壁,睡前发消息问他睡着没?余嘉树回他还没。

【傅知淮:我过来了。】

【余嘉树:院门关了,我帮你开。】

【傅知淮:你帮我开房间门。】

余嘉树迅速跳下床,刚开客堂的门就撞上傅知淮:“院门锁着,哥哥怎么过来的?”

“翻墙。”

两家中间那堵墙不算太高,傅知淮想要翻过来完全没难度。

余嘉树一直没听到狗叫,按理说有人翻墙进院里,以狗的高度警惕,肯定要叫几声提醒外人入侵。

小白龙那条吃里扒外的狗,傅知淮才喂它吃了几次肉,它对傅知淮比对自己还要热情。

余嘉树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看向傅知淮:“哥哥怎么还不睡?”

“没有你我睡不着。”傅知淮抱着他就往床边走。

余嘉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放倒在床上,意识到傅知淮接下来想做的事,他连忙伸手,一把按住对方不安分的手,压低声音,“等会儿会把奶奶吵醒的。”

“别担心,我们小点声就好。”傅知淮呼出的气息很烫,扫过他耳尖,语调懒懒的,“奶奶上了年纪,听不到的。”

余嘉树耳尖烧得滚烫,鼓着腮帮气呼呼地瞪着他:“傅知淮,你是坏人!”

“噗,不许撒娇。”

“我没撒娇,我在生气。”

“好吧,那不许生气。”

“坏人!”

傅知淮低低笑了一声,用唇蹭了蹭他耳垂。

“你应该叫坏人什么?”

余嘉树偷瞥他一眼,支支吾吾地哼唧一声:“那个……”

“哪个?”

“老……老公……”

“连着再叫一遍。”

“老公。”

“声音太小了,我都没听清。”

余嘉树憋着一口气,涨红脸,稍稍拔高音量喊了一句:“老公。”

伴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空气也跟着静了片刻。

傅知淮的目光紧锁在他脸上,“你知道叫老公意味着什么吗?”

“要跟你过一辈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撞得傅知淮心脏猛地一跳,笑着问余嘉树:“那你愿意跟哥哥过一辈子吗?”

“我自然是愿意的。”余嘉树在他怀里小声说。

“那宝宝喜欢我什么?”

“哥哥经常给我买小零食。”

“这话听着怎么有丢丢扎心。”

余嘉树认真想了想,又补一句:“知淮哥哥真的很好很好,嘉树就算说到口干舌燥也说不完。”

傅知淮垂眼笑了两声:“宝宝,你好厉害。”

“真的吗?”余嘉树仰头。

“嗯,跟你这张小嘴一样,都很贪吃。”

余嘉树抿了抿唇,他有理由怀疑这人压根就不是在夸自己。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傅知淮就是个只会欺负人的超级大坏蛋。

隔日一早,他睡醒先去院里擦了帕脸,前脚刚迈进客堂,姜燕萍坐矮凳上择菜,跟他抱怨:“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哪家打孩子,打了一个晚上,真是造孽啊。”

余嘉树正在拧毛巾的动作微微一顿,飞快瞥了眼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硬着头皮接话。

“奶奶,你肯定听错了吧,大晚上谁家打孩子啊。”

“我怎么可能听错,那‘啪啪啪’的声音,打得这么响。”老人家叹了口气,絮絮叨叨往下说,“你说现在的父母,动不动就打孩子。我们老一辈的时候,都是用竹条,打一顿能老实好久。”

爷爷从前最疼他,长这么大,他从没挨过一次打,挨骂的话倒是听了不少。余嘉树走到屋外,把手里毛巾拧干晾起来。

傅知淮大清早溜了回去,事后又假装无事的来到这边院子,这会竟然还厚着脸皮来关心他,“脸怎么这么红?过来我看看。”

余嘉树往后缩了小半步,警惕地提防着他:“我没事,哥哥不用管我。”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傅知淮故意往前凑得更近。

“没有。”余嘉树脖子生硬,动作别扭地偏过头,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傅知淮伸手摸了摸他耳朵,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说了句:“耳朵也烫得厉害。”

姜燕萍跟出来丢垃圾,一听这话也以为余嘉树身体不舒服,让他赶紧进屋量个体温,要是生病了可得立马吃药。

“我真没事……”

不容他把话说完,傅知淮排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人往里屋拐。

“我真没感冒。”余嘉树还在解释。

“我知道。”傅知淮轻飘飘地说。

余嘉树让他这话弄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人现在是想干嘛?

傅知淮也不解释,直接带人回房间,直到关上门

“来,让我看看还烫不烫?”

“我真没事。”余嘉树抬头注视着傅知淮,对上男生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当即明白过来,这人就是故意使坏逗自己玩。

他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要走。

傅知淮伸手攥住他微凉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揽进怀里,低沉的笑声里带着震动:“宝宝,你脸皮怎么这么薄啊。”

余嘉树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闷声闷气地抱怨:“都怪你,就知道欺负人。”

“爱人之间做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慢慢习惯就好了。”傅知淮用指尖在他腰侧画圈,“腰还难受吗?”

余嘉树用指尖揪住他的手臂拧了一圈,小声哼唧:“还有一点。”

“那哥哥再给你揉揉。”

“不要!”他警惕地抬头望着面前不怀好意的傅知淮。

傅知淮挑眉,自己这是遭人讨厌了。

余嘉树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你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想要欺负我。”

傅知淮一噎,随即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去,惹得余嘉树身体一阵轻颤。

他抬手捏了捏余嘉树通红的耳垂,语气无奈又宠溺:“哥哥在你眼里,就是这种只会欺负你的人?”

“本来就是。”余嘉树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地控诉起来,“以前是我看走眼了,哥哥根本就不是好人。”

“哈哈……”傅知淮哭笑不得,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家嘉树嘴巴这么能说。”

“那也没有哥哥混蛋。”

“你知不知道,骂男人混蛋就像是在调情。”

余嘉树完全尽显老实人本分:“不知道。”

傅知淮:“……”

“没关系,你马上就知道了。”他俯身压下去,在余嘉树颈侧最敏感的地方用牙留了个惹眼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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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星星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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