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杀人凶手
“是信息素水平一直居高导致的，视觉神经受到压迫，容易出现急性失明。这次易感期没有使用抑制剂吗？”
正常复诊变成临时急诊，傅山倚靠病床，手背正打着点滴。一个小时前，他在办公室里没走两步就双眼发黑，紧接着腿肚子一软，狼狈地栽倒在地，等到云枫手忙脚乱把他扶起来，Alpha又一次发现自己看不太清了。
“用了，”男人身上还穿着熨帖的西装，显得与医院格格不入，唇却是发白，“今早刚用过一支。”
医生疑惑地又看了眼报告，问：“你是已婚？”
“是的。”
“没有标记你的Omega吗？”
傅山点了点头。
“你们这是在胡闹！结了婚不作标记，还住在一起，这不是自找罪受？”医生不赞同地说，“现在暂时先输一次液把信息素稳定下来，到下一次发情期和易感期之前，尽快完成标记，最好是终身标记，要么就分居，不然你这个眼睛迟早要完全坏掉。”
工作日的医院同样繁忙，医生没有久待，交代好各项事宜后离开了病房。
“云枫——”
“欸，你别说让小聆住我这儿来啊。”云枫撸了把头发，他也心亏，没想到当初气极让清除标记还会害得傅山加重眼疾，“他犟得很，这次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
但傅山不想把眼疾当作借口，他知道云聆如果晓得了，是绝对会要求他标记的。这不对。
云枫急匆匆起身：“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人走了，傅山盯着输液管里平缓掉落的水滴，恍惚间，又仿佛变成了云聆一眨一眨的眼睛，透亮灵动，比水滴还清澈。
而他的眼睛……会有永久失明的意外吗？他会成为那百分之三十吗？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傅氏集团有傅梅坐镇，事务所可以交给合适的新负责人，可是云聆呢？
难道要他守着一个瞎子过往后的七八十年吗？
“你咋自己出来了！”
病房外传来一道惊喊声，随即是一阵乒呤乓啷的动静，傅山推着输液架下了床往外走，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摔倒在地，双眼无神直愣愣地盯着某个方向，双手不知在摸索着什么，而一旁的妻子正焦急地要将人扶起来，但丈夫太重，她手边又是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袱，显得格外狼狈。
傅山抬脚就要去扶。
“你怎么下床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云枫提着午饭跑过来，见那对夫妻手足无措，赶紧递过袋子去帮忙。
“别碰我！！”男人忽地应激起来，“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女人不忍流泪：“医生不是说了能治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瞎了！还治什么！你不要管我了！”
崩溃的话音未落，云枫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一旁打着点滴的Alpha，后者眼睛虽不好，耳朵却是灵的，自然听到了夫妻二人的对话。等到云枫将踉踉跄跄的男人送回房间再过来，傅山已经自己回了病房坐着。
他背对着病房门，高大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些病态的消瘦与落寞。
“云枫。”
“……怎么了？”
傅山打开手机递去：“你看看这个。”
云枫只扫了一眼，满脸不可置信：“你、你别告诉我你想做这个手术？！”
“我确认过了，这个对Omega没有伤害。”
“不是，这是重点吗？”云枫纳罕道，“你没有想过标记小聆？”
世上终于有了治疗独偶症的成功案例，云枫是高兴的，这意味着云聆可以和其他Omega一样，正常被标记，正常度过发情期。
但如果是用另一个人的痛苦去完成治愈，他觉得应该让当事人去做这个决定。更何况两人明明互相喜欢，又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沉默了许久，大概是不想再骗自己的心，傅山承认，“想过。”
“但是不能。”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他所纠结在意的更多是Omega当初那句“不想”，那么如今，在亲眼目睹那个失明男人与他疲惫辛苦的妻子的现状后，他已作出最终的决定。
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让Omega往后大半辈子处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痛苦之下。云聆太小了，他还有更大、更广阔的世界去看、去体验，他可以遇到更好、更适合他的人，谁也不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失明可能性，傅山也不愿意让云聆冒险。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靠着唯有的高匹配优势，配合完成独偶症手术，此后云聆便再也不会受制于人，他也可以安心放手。
“离婚。”傅山艰难地重复了一次，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我要离婚。”
“你疯了？！”云枫震惊不已，捂住耳朵，在病房里焦虑踱步，“我什么都没听见！我靠！我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简直要疯了，难不成他真成了恶毒的大舅子，做了件棒打鸳鸯的坏事？！
这特么是要遭天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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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的深秋，雨水居多，淅淅沥沥一连下一整天，出门一趟，弄得人裤腿全是湿的。碰上降温，更是冻得不行。
舞蹈教室是落地窗，压腿时能瞧见外边的雨，打在窗户上像池子溅了一片，数雨滴的个数，难熬的基本功时间也就过得快了。
“有表演的同学后天下午一点在大剧院门口集合彩排，带上全套服装，其他同学放休一天，周五艺术节都不要迟到。”
一旁没有表演任务在身的同学低声欢呼，每周三是学校的公休日，加上周四加休一天，这简直就是人类梦寐以求的上二休三！
但云聆没多大波动，放不放假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要练功，还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来舞室。放之前可能会高兴多和Alpha待久一点，但最近这两天，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奇怪。
要说生气，肯定是有的，他气傅山招呼不打清除标记，更气傅山心狠把他推开，甚至要去做那个讨厌的手术伤害自己。
但一看见Alpha的脸，云聆又舍不得多怄气，他忍不住钻进对方的怀抱，忍不住想要男人亲亲他，好弥补这近半个月以来的疏远。他不是笨的，他看得出来傅山的眼里心里有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三十多岁的男人比谁都别扭难懂。
云聆想，他们或许应该好好聊一聊。
下了课，外头的雨变小一些了，云聆没叫筏七来接，几步路的距离，没必要太麻烦别人。
云聆撑起伞，将书包背在胸前防止淋湿。
“云聆！”扭头，是庄时有跑过来，“你是要回家吗？”
Omega点点头。
“好吧，我还说要是你去美院，我们可以一路呢。”
口袋的手机振动，云聆掏出一看，是条新短信，来信人的号码陌生，内容说是首舞教务处，要求他把邮箱传过去，关系到Flatin比赛的报名。
真是奇怪，明明老师说过是自主报名，难不成学校也开了报名渠道？
云聆将手机递过去，问庄时有。
“哈？我没收到这短信啊，咱学校怎么区别对待！”
云聆扑哧笑笑，依着对方的要求把邮箱号码传了。
【应该是一个一个发的，不要着急】
“它最好是噢，”走到十字路口，庄时有挥挥手，“我去找我哥了，周五见！”
云聆也挥手道别。
碧云嘉都就在街对面，手机又振动几回，但雨渐渐又有要下大的趋势，云聆便没急着看手机，先快步回了家。
家里只有一个机器人和一只懒鸟，安安静静的。脱去厚外套，发丝上沾了些雨水，阿花提前冲了一杯热豆浆给小主人，云聆拣了张纸边擦头发，边逗铃铛，像以往那样。
遇到冷天气，鸟也变得不活泼，爱搭不理的敷衍了几次，便不再陪人玩了。
“铃……铛……”云聆的声音不稳，但好歹能够说出像样的字，“我……”
“我……喜……”
他自个儿都念不太清，还想要鸟跟着他一起学。
“云聆！你的电话响！”
等到Omega走到桌前时，那头已经挂了。
脚步未动，他的视线被未解锁页面上一封带着附件的新邮件吸引。
云聆轻击点开，要坐下慢慢看，但不知怎的，忽然一屁股摔到了坚硬的地板上。
“云聆你怎么摔了！”在厨房准备晚餐的阿花吓了一跳，跑过来。
可Omega却像是丢了魂似的，目光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机器人的脸，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
阿花顺着小主人的视线去看，那邮件的最上方是加粗黑体一行字，明晃晃写着：【傅山是害死你父母的罪魁祸首！】
紧接着的是几张照片，包括当年报道新闻的报纸、毕扬名判刑的画面、房屋倒塌的现场等等。往下滑，又是一段血淋淋的话——
【毕扬名是傅山大学导师，由傅山举荐到天瑞，挤走了项目原负责人！傅山帮他老师吞赃贪污！恶意降低建筑成本造成坍塌！傅山和毕扬名一丘之貉！杀人凶手！害你父母英年早逝！害你变成孤儿！】
最后一张照片，是桉城大学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墙，画面正中是一对师生，二十岁出头的傅山头戴学士帽，朝气蓬勃。身旁站着的，是云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个人。
【右一毕扬名桉城大学建筑系教授】
“云聆……”饶是机器人都被这一通不知来人的邮件打得猝不及防，阿花担忧地推了推好朋友的手，“……云聆，电话响。”
Omega如梦初醒，发愣地看着振动的手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要接，扶在耳边的手都在发抖——
“你是云聆吗？”那头的声音激动到带着颤，“我是全圆，你、你还记得我吗？我奶奶是杂货铺老板……”
“我、我……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下周！就是！文案！回收！！！
一切！说清！给我！回归！甜蜜！！！
周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