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离婚
对于全圆这个名字,云聆没什么印象,但提起事发地附近的杂货铺,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父母离世之前常会带他出门玩,见着喜欢的东西统统买回家,偏那时云聆是个自来熟人来疯,没去两回,便和杂货铺的孙子处成了好朋友。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相认。
“云聆,你要去哪里?外面还在下雨!”阿花跟在后面干着急,它一个机器人要是跑进雨里可就要报废了。
Omega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单穿着一件红色毛衣,伞也没拿就往外走。
那封邮件、电话里的寥寥几句,都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劲冲击着他的大脑。
傅先生竟然是毕扬名的学生……他怎么可以是那个凶手的学生?
举荐到天瑞,挤走了项目原负责人……
是师生就可以对项目不负责,就可以违规吞赃,草芥人命吗?
如果没有那样做,是不是爸爸妈妈就不会死?是不是他就不会被叔父夜以继日的打骂,也不会遇到陈一然?更不会被当作商品卖去联姻?
云聆站在电梯角落,双臂下垂,浑身失去了力气一般。
全圆疑惑的话语还萦绕在他的耳边,为什么傅先生早就与全圆取得联系,却从未和他提起过……是不愿意,还是不敢?心虚?或者执意隐瞒?
思如乱麻,想来想去,他只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原来傅山早就知道他是当年那个小孩。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云聆抬起沉重的双腿。
去哪里?
云聆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去找堂哥,去找叔母,找一个永远不可能骗他的人。
室外的雨果真变大了许多,砸得雨棚发出乒呤乓啷的闷响,再沿着屋顶往地面灌,像破开口子的玻璃瓶,喷涌而出。
云更是压得低,像是稍稍踮脚就能碰上去,明明才下午四点,天已经黑得不成样子。
方要迈出一步,似是被雨烫到,Omega忽地定住。
一秒、两秒,他猛地转身,发了疯地往楼上跑。
不,不!
他不能就这么走掉,他要问清楚,他要等傅山回来,他要傅山亲口和他说清楚当年的事情!
傅山……傅山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云聆?!”阿花焦急又震惊看着去而复返的小主人,“你没有淋湿吧?”
Omega摇摇头,冷空气灌进袖子,他打了个哆嗦,进了卧室。
房间里依旧有残留的Alpha信息素气味,早晨他们赖了会儿床,今早的傅山格外依恋怀中人,亲他额头,又紧紧抱了许久,直到云聆说自己要迟到了,才终于舍得松手。
此刻云聆一个人坐在床边,握着没黑屏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那封邮件,似是要从中挖出前因后果。
——对了,那条短信!
他手忙脚乱地翻到下午那条冒充教务处的电话拨过去,希冀能够早一点,最好是立刻知道事情的全部。
“滴——滴——”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云聆又拨了一回。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电话自动挂断,Omega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整个人都被抽走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眼,明明没有进蚊虫,为什么这么痒这么酸,都快要睁不开。
为什么是傅先生?
为什么偏偏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做了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他喜欢上傅山后才得知真相?
真的是傅山害死了爸爸妈妈吗?
为什么当初要嫁给他……
窗外的雨像是没有止尽,云聆看着、听着,雨又悄悄流进了他的眼睛里,双目渐渐失去焦距,他倚靠在床头,肩背小幅抖着,忍不住发出呜咽声,也不知哭了多久才停息。
“今天我们去叔母家吃饭好不好呀小聆?”
年轻女人晃了晃孩子的手,后者笑眯眯地点头:“妈妈,我想吃面包!”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面包店,开在杂货铺旁的一家老字号。
“好呀,帮哥哥也带几样好吃的回去,好不好?”
“好!”
年轻男人逗他:“小聆还记不记得哥哥爱吃哪几样?”
“唔……”小孩眼睛一转,机灵道,“我爱吃的哥哥都爱吃!”
夫妻二人被逗得掩不住地笑,捏捏孩子的小脸,领着进了面包店。除去买云聆爱吃的东西,他们还顺带挑了两瓶好红酒带去。
一家三口原路返回去寻停在小路外的私家车,却听见一人叫住他们,回头,原来是杂货铺的奶奶和她孙子。
听见好朋友叫他,云聆心痒痒想跑过去,可还是先看向妈妈寻求同意。
“去吧。”
刚刚迈出几步,忽地,一阵剧烈的石块滚动声自身后响起。
轰——
众人闻声望去。
须臾之间,那栋被砸穿了好几个洞的旧楼突然像被抽出了地基,摇摇晃晃,再也撑不住地朝人直面倒来。
“啊——”
“快跑啊!!”
“小聆——!”
“砸到人了!!快叫救护车!!”
一分钟前还岁月静好的街道此刻变得混乱不堪,倒塌的楼房失了控地砸向地面,碎成好几块,受剧烈震动影响的矮楼也摇摇欲坠起来。
“妈妈!”那小孩从未受到过如此冲击,拔腿就往父母身边跑。
被碎石砸到头部的女人虚弱地朝孩子挥手,而她的丈夫在第一时刻将她护在怀中,巨大的石块正砸在后背,男人已不省人事。
“跑……跑……”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小心——!!”
天旋地转之间,吓傻了的云聆被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完全包裹住,来不及挣脱,耳边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哼,带着难忍的疼痛。
重物砸身,两人纷纷倒地,那人的手却一刻也没有松开。
昏过去前的最后一秒,云聆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滑过一道粘腻的液体。他遥遥相望着父母,伸出手,却怎么都摸不到。
破裂的玻璃瓶混杂在碎石之中,醇香的红酒自四面八方流散开来,像蜿蜒的溪流,融进了满地的鲜血里,再也分不清。
“云聆……云聆……”
睁眼,视野里出现了叔母和云枫的脸。
下一刻,又变成无边无际的黑暗。
“云聆……”
如溺水者被一把拽出湖底,Omega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窗外的雨终于得停,云聆却神色空洞,目眦欲裂,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前额竟还冒出了一层薄汗。
“做噩梦了?”
循声顿住视线,目光所及的地方是他熟悉的卧室,而Alpha正满眼担忧地看着他,手上拿了纸巾,替他擦额头。
云聆呆愣地盯着对方,梦与现实慢慢交织,他骤然扭头,躲开男人的手。不够,又往后缩了缩,要离对方远一点。
一滞,Omega躲他的动作收入眼底,傅山敛下失落,不着痕迹地将纸包进了手心。
“是不是还没吃饭?”傅山起身问,“煲了汤,先起床吃点东西再睡,好吗?”
云聆没有拒绝,原因有太多,但他唯一愿意承认的只有肚饿。
两人面对面落座,各怀心事,一顿饭竟是半个字都没有说。实际上云聆并没有什么胃口,拣了几根青菜和一碗汤下肚,吃饱了也没有急着走,还是和平时一样,乖乖等傅山。
唯一不同的是,云聆全程都垂着脑袋,像是刻意避开和男人视线接触。桌下的手缠来缠去,指尖都被弄红了一块。
这样微妙的变化,傅山自然是察觉到了的。
难道是云枫提前和云聆说了他要离婚的事?
也好,也好……
早一点知道对云聆没有坏处,还能早做打算。
只是……说起来容易,真正要实施时,傅山又一次要变成贪得无厌的小人,恨不得这一刻再久一点,这样他们就还是合法伴侣,还可以相拥共眠。
傅山刻意放慢了喝汤的速度,云聆不看他,他却光明正大地瞧着云聆,从眼到唇,从略长的头发到玉白的肩颈,他忽然想靠近一些,最好坐在小孩子的身边,这样便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云聆的呼吸和温度。
但再贪心,也不能仗着Omega乖巧,就死活不放人走。
结束晚饭,云聆本想和人对峙,却没想到傅山先一步去了趟小书房。Omega抓了个空,在客厅电视也不开,干等着人下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他取了片叶子逗铃铛,鹦鹉吃饱了饭有力气,“啾啾”叫了好几声,还在叶面上啄了两个小洞。
“坏、鸟……”云聆小声嘀咕。
鸟坏,人也坏,这个家里除了阿花,都是坏的。逗鸟的间隙,云聆在心里把要问的翻来覆去整理了好几遍,生怕自己漏了哪个环节,就给了那个坏人狡辩的机会。
他说不清楚话,就等云枫来替他骂人,上回堂哥不是还揍了对方一拳嘛,这回也——念头戛然而止,云聆瘪了瘪嘴,苦恼地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傅山挨打。
更舍不得真的把傅山当坏人。
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有傅山出手相助,他怕是难逃陈一然和叔父的魔爪。在和Alpha朝夕相处的半年里,傅山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丈夫,处处助他,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
这是在意,云聆已经确认,但这份在意是出于爱,还是愧疚弥补,他又弄不清了。
“云聆。”身后响起呼唤,回头,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相隔不过一步距离,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起这个头。
“我们……”傅山艰难吞咽,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来,“谈谈离婚。”
悬挂在笼子外围的叶子吹落,铃铛不满地扑腾鸣叫,发出扰人动静。
云聆闻声一滞,愣愣低头望去,那白的刺眼的纸上赫然印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经双方协商完毕,现达成如下离婚协议:】
【一、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二、甲方(傅山)将其持有的傅氏集团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云聆),乙方作为合法股东享有相应权益;甲方名下位于首都碧云嘉都及桉城御湖景的两处房产归乙方所有,甲方配合办理过户手续。】
【三、甲方承担乙方自离婚之日起连续四年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_____元;乙方大学毕业后连续五年,甲方每年提前向乙方支付_____元作为下一年自由资金;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乙方交付银行卡一张,卡内已存入500万元,供乙方随时支取。】
【四、甲方须配合乙方完成独偶症腺体手术。】
【……】
如当初签署婚前协议,傅山将一些拿不准的数额交给了Omega做决定,只多不少。
但云聆并没有关注到这些详细条例,他满心满眼全落在了傅山开口和他说的第一句话——离婚。
傅山要和他离婚。
云聆想过无数种争吵的场景,也许是他拿着手机边打字边播放,也有可能是他比划手语让Alpha根本来不及翻译,或者叫来云枫替他出气,再者,分开睡一个月,可千千万万种可能里,没有哪一条属于离婚。
傅山怎么可以和他提离婚呢?
他们……他们定好的一年还没到,怎么能离婚呢?就因为标记提前清除了,之前的就统统不作数了吗?
怎么能,这样不讲信用。
云聆手一抖,像拿着个烫手山芋,又将协议塞回了男人的手中。
他忘记了所有质问的腹稿,逃跑一般,匆匆就要躲去他的房间,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傅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眼疾手快握住了那截纤细手腕:“云聆。”
“我有事情要和你说。”男人握得极紧,因此能感受到Omega的奋力挣扎,像一只破网的鱼稍不留神就要溜走。
说什么?
说几号去领离婚证,还是又要他回堂哥家?
他才不要听这些!
云聆慌忙要夺回手。
偏偏傅山铁了心要当面坦白,更是不会让人就这么跑掉,两人僵持在客厅中心,一个往后退,一个不放手,光洁的手臂成了连接的唯一桥梁。
云聆使了比牛还大的劲,甩又甩不掉,拽又拽不回,他另一只手也去帮忙,努力要掰开男人的手指。折腾半天,唯一的不同是对峙的位置慢慢挪到了拐角,别的,没任何改变。
“五分钟,好不好?”
不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
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其他,Omega的眼睛渐渐泛起了红,他缩着脖子,咬着唇,执拗地不肯与对方有任何关于离婚的交谈,全然忘了自己最开始是要找人问清楚当年的事情。
眼一抬,水润润的像外头落雨的天,委屈极了:“疼……”
傅山立刻松手。
眨眼间,跟鸟似的,Omega头也不回,飞快跑了。
砰一声,卧室门紧闭。
傅山晚了一步。
跳舞的人一向敏捷,早在当初云聆站在天台上假意跳楼时他就该知道,却一次又一次中套,他总是拿云聆没有办法。
房门前,傅山望着手中折起一角的离婚协议书,深呼吸:“云聆,之前……”
陈词口供在喉咙滚了一圈,像发着烫的烙铁,烧干了他所有沉静的呼吸。
从何说起最为合适,最不会勾起Omega痛苦的回忆?傅山自私地想,他还希望最能减少云聆对他的恨意。
可是翻来覆去,似乎无论哪种陈述或辩驳,都无法洗清他身上的罪孽,而他亦没有资格去乞求一个受害者的原谅。
“十年前河东那次坍塌事故……我有责任,一直瞒着你,对不起。”开了头,往后的也就好讲了,“毕扬名是我导师,当年天瑞承接项目后,来过傅家一回,我向他们举荐了毕扬名,后来……毕扬名吞了项目资金,工程设施掉包,旧楼违规操作——”
这才导致意外倒塌,害你父母丧命。
最后这句傅山没有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对不起。”
伏首认罪的呈堂证供晚了十年,他说出口后并没有得到过去想象的安心或一刻的喘息,或许是因为这声道歉对于云聆来说什么都不是,又或者是直到此刻,他依旧没有勇气面对云聆失望痛恨的眼神。
但屋内迟迟没有动静。
“先生……”机器人照惯例端了一杯豆浆和一份抹茶心太软过来,“云聆今晚吃的很少。”
“……嗯,”傅山让开路,忽地摸了摸口袋,“等一下。”
他将那个保管多年的樱桃木盒子拿了出来,放在面包旁边:“你将这个带给他。”
机器人敲了敲门:“云聆,是我,我拿了你最喜欢的心太软噢。”
没有回应。
上回Omega躲房间不开门,他们就使过这招,云聆又不傻,哪会一种招数中两次。
傅山自然也是记得的,久不见开门,他哑声说:“我现在去客厅,不进来,你让阿花进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说完,便真的抬腿往客厅走,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处消失。
“云聆,先生走了。”
客厅的座钟滴答滴答作响,分针走过三格,开门声终于响起。
应声,傅山拳头一紧,险些要闯过去。但他步子只迈出一步,硬生生滞停了。
机器人滑行的动静响在室内,随即是轻轻的关门声。
他被留在了外边。
“这次我没有骗你噢。”阿花将餐盘放在桌上,拉着好朋友的手走过去。
云聆的手比机器人的还要凉,湿湿的,像是沾了大片大片的水,但卧室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重新下起的雨一点也飘不进来。
阿花偏头一瞧,噢,原来是它身旁的云在下雨。
机器人拣了张纸递到Omega的眼下,水滴将厚实的餐巾纸打湿,又混进香甜的面包里,苦涩的抹茶被撒了一把粗盐,只剩下名字叫做甜甜的心太软。
云聆无声吃着沾了眼泪的面包,视线落在盒子上。
【这是什么?】
“是先生放的,我也不知道。”
云聆点了点头,擦干净手上的面包屑,才去碰那个做工精细的樱桃木盒。
指腹拨动金属转盘。
咔哒。
锁应声打开——
一条挂着小铃铛的金项链躺在盒子中央,因Omega手指的颤动,那枚闪着金光的铃铛晃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和多年未见的小主人问好。
尘封的记忆在重逢的那一刻尽数扑来,代表着父母疼爱的金链失而复得,却偏偏是来自这个他应该恨的人的手中,云聆一时失了神,一动不动。
怎么会……
当年去现场寻,翻来覆去没找到,还以为是被埋到了地下。
突然,Omega浑身一震,像想明白了什么,迅速站起身,直往外冲。谁都没料到云聆会是这种反应,饶是没忍得住站回卧室门外的Alpha都被吓了一跳。
门一开,只见云聆红着眼睛,手上拿着那条金链,铃铛悬在空中晃了又晃,不见停歇。
他将金链挂在手腕上,仰着头,比划询问对方是从哪儿得到的。
“……”
傅山不答,云聆又问。
【你当时在那里吗?】
他比划得飞快,脸上表情更是急切。
【你说话!】
“……在。”
在,Alpha在现场。
心跳到了嗓子眼,猜想的答案呼之欲出。
【当时抱住我的——】
云聆停了两秒,眼眶一瞬间蓄满了泪,他紧紧咬着唇,接着问。
【是不是你?】
Alpha又是沉默,云聆这回急中生出了气,跺了好几脚催促。
【是不是你?】
傅山喉结滚动,痛苦地闭了闭眼,点头:“……是我。”
“拿了你的东西一直没还,对不起。”
因果轮回,机缘巧合,命运太过凑巧,眼见他犯错又指引他赎罪,让他遇见云聆,却又不给他常伴云聆身侧的机会。
空气凝结成了窒息的流体,连呼吸都凝固,只听得见两道剧烈震动的心跳声。
倏忽,Omega攥紧了拳头,猛地砸向男人的胸膛。
泄愤一般,一次不够,两次、三次,每一下都足够用力,但每一拳都恰好落在坚硬的骨头上,痛的反而是他。
闷重的捶打声在某一刻混入了抽泣,微小的,极其容易被人忽略。傅山连忙捧起Omega的脸,玻璃球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傅山的手心手腕,这回痛的又变成了他。
拳头卸了力气,傅山一把将云聆紧紧搂入怀中,心疼地吻他的眼他的泪。
“对不起……”
“对不起……”心如刀割,他吃掉云聆的眼泪,不停重复着那声道歉,迟了太久,他不知道这样是否还有用。
只是多说一次,他便希望云聆心上的痛能少一分。
呜咽声越来越重,重到每一次啜泣落进傅山的耳朵里,都让他的心往下沉一寸。到了后面,恨与想念交缠在一起分不开,云聆再也忍不住滔天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个宽大的怀抱里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安慰的话此刻都变得空洞无力,傅山只能抱得更紧一点,再紧一点。
他心痛地吻着云聆湿润的额头,抚着云聆颤抖的后背。
他还是搞砸了,他一贯是见不得云聆哭的。
【作者有话说】
小聆打老公中><
感觉卡在中间会很难受所以两章合并成一章了,明天就是文案大回收!不出意外本周应该是日更~加速和好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