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表白

第73章 表白

“妈妈……”

Omega的呢喃声听得人心如刀绞,嗓子哑,声却凄切,字字啼血。

一摸额头,又是烫手的热,还密密麻麻冒出不少汗。

机器人打了盆温水来,傅山轻手轻脚给小孩子抱怀里,接过毛巾替人擦额头脖颈,这么搂着,才发现后背汗津津的,跟泼了水似的。就这么贴着汗睡怕是要加重,只好给人换身睡衣。

上衣倒是好脱,下半身却难弄,上回给云聆换衣还是夏天,眼睛一闭短裤一拽,稀里糊涂给解决了。但现下是初冬,脱久了脱慢了都要受寒,傅山又不放心让机器人来弄,它冰冰凉凉的要冻着云聆。

挣扎片刻,最终还是说服自己,先将滚烫的腹股沟给人擦了去热,内裤裹着的地方也烫,手背不小心擦过,傅山竟没出息地怔了好几秒。

真是罪过。他甩了自己两巴掌清醒,一哆嗦,眼观鼻鼻观心给人把长睡裤套上了,许是散了热气,Omega梦呓的声音渐息。

贴着个暖炉,又来回折腾擦汗换衣,冬月天里,傅山弄出一身汗来,赶忙钻进浴室冲洗干净。

可还没来得及擦干水,阿花又在外头喊,说云聆在哭。

这样一连烧了两天两夜,却迟迟不见退烧,人也很少清醒。云聆这刚动完手术的身子骨根本经不起猛药,一针接一针的打,手背上全是显眼针孔。担心烧出问题,中途梁免叫来学中医的学长来瞧,却说没有大毛病,应该是本身体质偏弱又急火攻心才高烧不退,开了两副苦药,让到了夜里再喝。

得了医生的嘱咐,傅山这才敢和云枫通气,Omega他哥一听他弟发高烧,班也不上了,撒手就往碧云嘉都来,进门见小孩子病怏怏的喊不醒,气得又差点给傅山一拳。

“你逼他和你离婚了?!”

傅山憔悴更甚,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说了,好在梁免在一旁,替人及时解释清楚了当年的事情。

晓得傅山和毕扬名那个天杀的扯上了关系,云枫心里五味杂陈,虽听明白那件事责任不在傅山,但感性上难免会膈应。

“你要是因为当年的事和小聆提离婚,我无话可说。但你如果是因为你的眼睛,那你就太小瞧我弟了!”云枫没好气地指了指疲惫的男人,来回踱步,“明眼人都瞧得出我弟喜欢你,你呢?我寻思你也是喜欢他的,不然谁大半夜不睡觉从桉城跑来这儿?!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小聆!”

云枫深吸一口气:“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们到底在折腾什么?”

“我眼睛的毛病太不可控了,而且……”那块心病被挖出来,傅山张了张嘴,声音一下子噎在喉咙里出不来,“……云聆不是,不愿意跟我过一辈子吗?”

“什、什么?”

“那回手术在医院,”傅山挫败地搓了把脸,“我听见他说——”

云枫大声打断:“你听见了?你听见了你还这样?!”转瞬又心涌不妙,“你听话听半吊子?!”

梁免插了句嘴:“所以云聆真说了那话?”

云枫也要急火攻心了:“说了!他还跟我说他不想拿独偶症绑架傅山,说他喜欢你想跟你表白!结果被手术截胡了!知道标记清除了还问我是不是你同意的,拿我袖子擦眼泪鼻涕!又怪我打你跟我发脾气!这些你怎么不听?光拣不爱听的!”

他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一口气把他弟的心思全讲了,听得梁免目瞪口呆,傅山更是震惊愣神,久不见回应。

“……他,”傅山一开口,哑得快听不见,“他真的这么说?”

见Alpha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云枫气不打一处来:“你找来那个手术是以为他不喜欢你?”

“——我弟怎么喜欢你这么个木头!”云枫低骂了一句,“你知道他最近有多不开心吗?问他还什么都不讲,我一开始以为是学业压力大,没想到是特么你害的!”

“靠!我要退组!我要退组!就你这脑子我跟着你干没前途!”他气得开始攻击Alpha新成立的事务所。

“表白!啾啾!表白!”一旁被吵醒的铃铛忽地闹腾起来。

“嘿,你这鸟终于舍得讲话了?”云枫气得要去骚扰鸟,机器人拿起红牌指他,说他太吵,会吵醒好不容易睡熟的云聆。

几人留在碧云嘉都吃的晚饭,傅山没什么胃口,胡乱塞了两口就端着粥去了卧室。他看上去没有什么大反应,照例扶着云聆坐起,后者依旧是脑袋混乱,眼前发黑,呆呆地让人喂。

勺子递过来,他就张嘴,抵住他下巴的手动一动,他就开始嚼。同样吃不下太多,待会儿还要喝药,傅山便没有强制。

傍晚云聆又发过一次汗,傅山替人换上干净衣服后出去,桌子已经收拾,云枫走了,梁免也回了客房,客厅里只剩下在厨房熬药的机器人。

傅山给蒋淼淼发了条信息,拜托对方帮云聆请个病假,明天的艺术节就先不参加了,后者很快回复,附带了一张照片。

【蒋淼淼:[图片]】

【蒋淼淼:之前和云聆一起出去玩偷偷拍的,忘记发给您了】

是夏日的海边,一只酷似铃铛的黄色鹦鹉站在云聆的脑袋上,Omega吓得缩起脖子,手却没忘记喂鸟。

【傅山:谢谢】

苦涩难闻的中药味弥漫在客厅,傅山停在原地,无声抚摸着那照片上的小人,良久,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去阳台。

入了冬,天黑得早,屋内只开了盏挂壁灯,就着昏暗的光线,傅山停在鹦鹉的豪华鸟笼前。

他学着Omega的样子,取了片翠绿叶子,穿过笼子的缝隙,去逗鸟。

“啾啾!”大概是太久没有人陪它玩,铃铛难得好心地理了一回大主人。

傅山失神喃喃:“喜欢……”

像是听得了什么关键词,铃铛有样学样:“喜欢你!喜欢你!”

傅山苦笑一声:“学舌挺快。”

奇怪的是,先前却不见铃铛说几句话。

“想云聆了吗?”傅山低声问它。

“喜欢你!”听见小主人的名字,铃铛在笼子里转了一圈,“云聆!喜欢你!”

“傅山!”

鸟声一出,Alpha身影顿滞,无数声音在脑海里串了起来。他好似又回到了那天病房外,这一次嘈杂的病床滚轮声不再,他清清楚楚地听完了错过的后半截。

心口被重锤猛砸,打一下不够,像泄愤、报复,一锤重过一锤,沉得他喘不过气。

他都做了些什么……

因为那一句“不想和他在一起”,他竟不明不白地冷落了小孩子半个月,他有苦衷,那云聆呢?云聆又凭什么承受他的欲言又止,承受他的懦弱逃避?

傅山恍然发觉,步步行错。

他单方面的宣告手术、离婚,看上去是为人着想,可如今想来,却是步步紧逼。逼云聆说不了烂熟于心的喜欢,逼他与自己划清界限,逼他接受Alpha有喜欢的人这样残忍的猜测。

咕噜咕噜,炉子里的中药沸腾,冒起了泡,水蒸气顶开陶罐盖,液体争先恐后快要流出来。

浓烈的中药气味熏人,傅山抬手一抹,他的眼也过热,默不作声冒出水。

中药不宜喝凉,稍稍放温后傅山立刻端去了卧室。

“云聆……”傅山贴了贴那湿濡的额头,又有些烫了,轻声喊醒,“云聆,我们喝药再睡,好不好?”

Omega睁不开眼,唇发白,整个人都是昏的,只想得起药不好喝,昨晚那碗喝完,这会儿舌根都苦得不行,于是皱着小脸,摇头不肯。

“只喝一点点,”傅山耐心跟他打商量,将准备好的糖也塞进小孩子手心,“就一小口,好不好?”

云聆信了他,乖乖靠在男人怀里,碗一离近,那刺鼻的药味全灌进他鼻腔,冲得连往人颈窝躲。

傅山哄道:“这碗喝完,之后都不喝了。”

哼哼了好一会儿,发白的唇终于贴上碗边,跟沾棉花似的,一点一点,要喝到明早去。

傅山顺了顺小孩子睡乱的头发:“闭上眼,一口就没有了。”

云聆又信他,一咬牙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噗——”

突然,像是遭人用力一掌,灌下去的汤药尽数被Omega猛地吐出,一半落在床上,另一半淅淅沥沥洒在地板。

定睛一看,那堆呕吐物中竟还有一滩血!

Alpha看清时心跳都停了几秒。

“梁免!梁免!!”

傅山吓得慌了神,声嘶力竭高喊,碗都来不及放,往地上一扔,捞起虚弱的Omega就往客房冲,梁免听到动静过来,见状,也急得连忙给学长电联。

“傅山!”迅速了解后挂断电话,梁免快步拦住要抱着人去医院的Alpha,“你别急!我问过了这是正常的!”

傅山满眼的红血丝,失控低吼道:“他都吐血了!”

“吐出来就好了!那药就是会有这种反应!把淤血逼出来就好!你跑这一趟反而容易让云聆受寒!傅山!!”梁免作势要从人怀里夺走云聆,生怕他一个不清醒真的拔腿就冲去大冷天里。

傅山哪会肯,他被云聆吐血吓得魂都飞走了大半,根本冷静不下来。但云聆皱着眉头无意识哼唧几声,他理智又迅速回笼,匆匆去了另一间次卧。

像是害怕一松手,云聆就会像青烟一样飘走,就是上床躺下,傅山也没舍得放,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替人擦汗沾水,一刻都不肯离开。

“妈妈……”紧闭着眼的Omega又无意识地喃喃起来,“爸爸……”

“等……”

“等等我……”

两人离得本就近,耳畔贴着听得一清二楚,魂飞魄散。

傅山崩溃收紧双臂,不断吻他:“不走,不走……”

“不要走……”

“云聆……”

“云聆……不要走……”

他吻得满脸的泪,连声乞求,求老天不要带走他的宝贝,求云聆停步回头。

【作者有话说】

好土。好喜欢。好土。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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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鸳鸯乳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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