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沉入深海
傍晚五点钟，顾念言带着沈南洲从凌山的办公大楼离开。没有带助理和司机，就他们两个，一起去沈南洲指定的那家餐厅吃饭。
六点钟抵达，顾念言停好车，低头解安全带时，副驾驶上的沈南洲按着扶手箱将身体探了过来。
他又在亲顾念言。
一边亲一边整个人跨过来，坐到了顾念言腿上。
顾念言有点无奈，但他知道沈南洲许多行为都是无法自控的，而且被拒绝了一定会生气。
沈南洲十一岁第一次发病，到今年为止，已经快十三年。
顾念言对于这个病的了解几乎能让他成为半个医生。
和郁期丧失所有欲望完全相反，进入躁期的沈南洲很多欲望都会暴涨。比如创作欲、购物欲、社交欲、表达欲……以及性欲。
沈南洲第一次自慰是在十七岁，当时也处于躁期。他不知道怎么处理，是顾念言一边帮他解决，一边教他怎么做。
顾念言分开腿坐在床上，让沈南洲坐在他双腿之间的位置。然后他环住沈南洲，帮他抒发欲望。
沈南洲因为不知所措哭起来，顾念言安慰他，这都是人体正常的生理需求，是很平常的事情，你学一下，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就可以自己解决了。
“哥……”沈南洲趴在顾念言身上，难耐地喊他。
“我难受……”他将身体贴近顾念言，让他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把自己的脸贴在顾念言脸上，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你帮我……”
他解开了的裤子的纽扣，抓住顾念言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
顾念言没说话，按照他的要求开始动作。
拉链被拉开，在封闭的车厢里发出细小的声音。
沈南洲的身体一颤，顿时如虾子般弓起来。
他紧紧搂着顾念言的脖子，于是腿部和肩膀以上跟顾念言紧紧贴在一起，单薄的上身和顾念言的身体之间微微拉开弧度。
随着顾念言的动作，他的身体微微打着颤。
沈南洲想起METC治疗，因为是先打麻醉后接电极，所以整个治疗过程其实并没有在他的大脑里留下痕迹，他回忆不起来当时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身体记得。
身体告诉沈南洲，那是帮他消除痛苦的过程，所以如果要下定义的话，那个过程应该是快乐的。
在顾念言手中，他也很快乐。
因为很快乐，所以希望获得更多。他的身体会主动地去渴求，想要让快乐持续更长时间，还想要探索让这种感受更加浓郁，更加刺激的方法。
最好能加入一些疼痛，沈南洲在心里想，加入痛感的快感，才会让人感受得更加清晰，才能留下更加深刻的记忆。
“哥……”
“怎么了？”顾念言给他回应，“你说。”
沈南洲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在快乐中，大脑运转的速度没有那么快。
他想了一会儿，松开顾念言的脖子，抬起手，去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在顾念言不解的目光中，沈南洲把衬衫扣子解开一大半，把衣领向下撤，露出了自己一侧的肩膀。
他把肩膀送到顾念言面前，说:“咬我。”
“你说什么？”顾念言不敢置信地问他。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别停。”沈南洲夹了夹腿，催促他，“不要停。”
“咬我，哥，你咬我。”他知道顾念言不理解，所以解释说，“我想疼，我想一边快乐一边疼。哥，你能明白吗？我想要你咬我，用力地咬我，我想要你让我疼。”
顾念言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沈南洲。
如果用常人的眼光来看待，沈南洲现在是在发疯，是“不正常的”。
可是顾念言能理解他。沈南洲问他能不能明白，他明白。
沈南洲本来就是不正常的，顾念言从来不会用所谓的正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他。
“哥，快点，咬我。”
于是在沈南洲又一次催促后，顾念言低头，张口咬在了沈南洲瘦弱的肩头，将牙齿压进他细薄的皮肉。
沈南洲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发出满足的喟叹。他双臂搭在顾念言肩膀上，继续下指令:“再用力一点，哥，再用力一点咬。”
“用力咬，咬出血也没有关系，我……我喜欢流血，喜欢你让我流血，让我疼……”
沈南洲得到了满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沉入了深海，这片大海的名字叫作顾念言。
沈南洲想，如果人死后灵魂有归处的话，那么他应该会回到这片海，回到顾念言在的地方。
“哥，我好……快乐……”
他在顾念言手中释放，在他怀里颤抖。
他伏在顾念言身上喘息，抱着他用力亲吻。
沈南洲的身体里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渴望，他想要和顾念言更加亲密一些，比现在再亲密一些。
这么才能更加亲密一些呢？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把他们的身体，或者灵魂，或者身体和灵魂同时绑在一起就好了。
他不要这个世界，他只要他哥。
沈南洲只要顾念言。
等沈南洲缓过劲儿，顾念言才将手离开，抽出纸巾擦掉手心里的东西。
因为等下还要去餐厅，所以他十分小心，并没有弄脏沈南洲的衣服。
顾念言把手擦干净，然后帮沈南洲整理衣服。他仔细地将凌乱的衬衫下摆重新抚进裤腰，拉上拉链，再把纽扣扣上。
他检查了一下沈南洲的肩膀，担心一直咬一个地方会把皮肤咬破，所以沈南洲肩膀上从肩头往里依次排着三个牙印，最后一个在肩膀和脖颈的连接处。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还疼吗？”
“没感觉了。”沈南洲从欲望中脱离，重新恢复到兴奋和开心的状态。他眼睛亮亮的，眼底还带着残红，笑着冲顾念言摇头。
顾念言看着他单纯干净的模样，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
如果沈南洲跟别的什么人做刚才那种事情，他会不会被弄伤？
一定会。
这是顾念言无法接受的。
他之前能接受沈南洲恋爱，是因为并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要求。如果沈南洲也要求别人这样做……顾念言不放心。
人一旦陷入欲望就会失去理智，万一遇到一个不懂得怜惜他而只顾自己爽的人，顾念言难以想象沈南洲会遭受什么样的伤害。
“小宝，哥有件事情跟你说。”顾念言摸着沈南洲肩头的牙印，开口说。
“什么事？你说。”
“刚才那样的事情，不许和别人做。”顾念言认真地说，“也不许要求别人咬你？记住了吗？”
“我没要别人咬我。”沈南洲说，“我只让你咬我了。”
“我知道。”顾念言强调道，“我说的是以后，以后也不许，听明白了吗？”
“知道了。”沈南洲重新抱住顾念言的脖子，说，“哥，我不会的，我不会让别人咬我的。别人的口水弄到我身上，我想想就觉得那很恶心。”
顾念言闻言笑出声来，彻底放了心。他扶着沈南洲坐直，帮他把衬衣拢好，从上往下，把扣子扣上。
“哥。”沈南洲忽然低头往下看。
“怎么了？”顾念言在帮他理头发。
“你也起来了。”
顾念言动作一顿，说:“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不管它吗？”
“不用管。”
“你不会难受吗？”
“不会。”顾念言把他的头发理整齐了，说，“你回你的座位上坐一会儿，然后我们去吃饭。”
“好！”
这是家法式餐厅，顾念言知道沈南洲没耐心等他们一道道上菜，就让服务员把他们点的餐品一起送上来。
“不好吃。”吃了两口以后，沈南洲评价说，“顾爷爷为什么要选这里？”
顾念言失笑:“这可是你指定要来的。”
“我不想吃了。”他把餐具放下。
顾念言也把刀叉放下，说:“那我们走？”
“你想吃什么？我们过去吃。”他说，“现在时间还不晚。”
“我想先去下洗手间。”沈南洲说。
顾念言叫来服务员，引着沈南洲去洗手间，他拿出钱包，把卡给出去让餐厅结账。
沈南洲从隔间出来，去洗手台洗手，经过旁边的隔间时听见里面传出很奇怪的声音。
他驻足，伸手去拉门。
门没有上锁，一拉就拉开了。
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坐在马桶盖子上，另一个站在他身前，捧着这人的脸，俯着身体，在亲他。
他们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另一个穿着浅色休闲装。
沈南洲认出了那个穿浅色休闲装的人。
在他开口之前，对方也发现了他。然后惊恐地把捧着他脸的男人推开，慌乱地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穿西装的男人转过身来，和沈南洲对上视线。
两个人的脸上都出现惊讶的表情。
“喻老师？”
“南洲？”
沈宇恒更加错愕:“你们……你们认识？”
喻梁是圈内知名作曲人，入行早，算是沈南洲的前辈。两人不算认识，只是拥有共同的朋友，在聚会上碰见过几次。
除了作曲人这一身份外，喻梁还是越城音乐学院的老师，教流行乐作曲。
“你们在谈恋爱吗？”沈南洲问喻梁。
“是。”
“没有！”
两人一起开口，沈宇恒的声音很急很高。
喻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沈宇恒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他不看喻梁，只盯着沈南洲:“你是不是要告诉爸妈？”
沈南洲厌恶沈宇恒，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沈宇恒冲过来抓住沈南洲:“别走，说清楚！”
“放开我！”沈南洲用力甩开他，“你是不是有毛病！”
沈宇恒还要过来抓沈南洲，被喻梁拉住:“宇恒，你冷静点！”
“他抓了我的把柄，肯定会跟我爸妈告状，你让我怎么冷静！”
“把柄？”喻梁质问他，“跟我谈恋爱是你的把柄？”
这时洗手间又进来一个人。
“哥。”
沈宇恒看见顾念言，身体下意识闪躲，同时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畏惧。他也没胆子上前去拽沈南洲了，任由他走到了顾念言身边。
顾念言扫了眼喻梁跟沈宇恒，问沈南洲:“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