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谢书行吃醋
第二天，谢书行算好了傅燃的下课时间，提前半小时就开车到了傅燃学校门口。
他没把车开进校园，就停在正门外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上。
车窗降下一半，他靠坐在驾驶座，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年轻面孔。
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随意，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朝气和一点未经世事的张扬。
谢书行低头看了看自己。为了今天来接傅燃，他特意换了身看起来年轻些的休闲装，浅灰色的针织衫，黑色长裤，外面套了件质感不错的米白色风衣。
但气质这东西…好像很难完全改变。
他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
算了。
答应了傅燃，总不能不来。
他拿出手机，给傅燃发了条消息：【到了，在正门左边停车位。】
傅燃秒回。
【！！！老婆等我！马上！】
后面跟了一串撒花转圈的表情包。
谢书行看着，嘴角不自觉勾了勾。
他又等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该下课了。
果然，没多久，教学楼方向涌出一大群学生，三五成群，热闹得很。
谢书行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看到了傅燃。
傅燃个子高，在人群里很显眼，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件做旧的牛仔夹克，深色牛仔裤，一双高帮球鞋。
头发似乎精心抓过，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显得帅气又随性。
他正和几个同学一起往外走，边走边说笑，手里还拿着几本书，姿态放松自在。
阳光落在他身上，青春得几乎有些耀眼。
谢书行远远看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以家属的身份，来傅燃的学校接他下课。
看着傅燃在属于他的环境里，和同龄人相处，笑得毫无负担…
谢书行觉得…真好。
然而，这温馨的感叹还没持续几秒，画面就起了变化。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生，从后面小跑着追上了傅燃，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傅燃停下脚步，转过身，和那女生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生似乎有些害羞，从包里拿出一个浅粉色的，信封模样的东西，递给了傅燃。
距离有点远，谢书行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但他能看到傅燃的表情，先是有点惊讶，随即摇摇头，似乎说了句什么，没有接那个信封。
女生坚持了一下，傅燃还是没接，最后女生似乎有些失落地把信封收了回去，又说了几句话，才转身跑开了。
傅燃站在原地，看着女生跑远的背影，挠了挠头，表情有点无奈。
谢书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那是…情书？
虽然傅燃没接…
但他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闷，有点…不舒服。
原来…傅燃在学校里，这么受欢迎吗？
也是…他长得帅，家世好，性格虽然有点幼稚但也很吸引人…
谢书行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心里那点异样。
这很正常…傅燃还年轻…
他自我安慰着。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这次是个男生，个子也挺高，看起来阳光开朗，穿着篮球服，额头上还带着汗，像是刚运动完。
那男生笑嘻嘻地，直接走到傅燃身边，非常自然地抬起胳膊，一把搂住了傅燃的脖子！
动作熟稔，姿态亲密。
傅燃似乎愣了一下，但随即也笑了，没推开，反而也抬手拍了拍那男生的后背，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继续往前走，凑得很近，低头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谢书行：“…………”
他感觉胸口那点闷，瞬间变成了某种更清晰的情绪。
像是一小簇火苗，猝不及防地烧了起来。
烧得他喉咙发干，指尖发凉。
那个男生…是谁？
他们…关系这么好？
可以…这么自然地…搂搂抱抱？
傅燃…也没拒绝…
谢书行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无理取闹，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他自己上学时也有关系好的同学会这样。
可是…
当这个人是傅燃时…
当这个搂着傅燃的人，不是他时…
谢书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在吃醋。
他以为他不在意这些。
傅燃年轻，有活力，身边围绕着同龄人，这再正常不过。
他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甚至为傅燃高兴。
可原来…他高估了自己，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吃醋？
看着傅燃和那个男生说笑着越走越近，谢书行甚至能看清傅燃脸上灿烂的笑容。
谢书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他推开车门，下车，靠在车门边。
傅燃正和同学聊得起劲，一抬头，猛地看到了站在车边的谢书行。
他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星。
“老婆！！”
他喊了一声，立刻甩开身边男生的胳膊，小跑着就冲了过来。
那个被甩开的男生愣了一下，也跟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谢书行。
“燃哥，这谁啊？你哥？”男生打量了一下谢书行，笑着问。
傅燃已经跑到谢书行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紧紧贴着，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炫耀：
“什么我哥！这是我对象！谢书行！”
“……啊？”
他显然没反应过来，看看傅燃，又看看谢书行，表情有点懵。
谢书行对他礼貌性地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脸上没什么笑容，但也不失礼。
“这就是…”男生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哦！！你就是燃哥天天在群里吹的那个…神仙对象？！”
谢书行：“……”
傅燃耳朵有点红，但梗着脖子：“什么叫吹！我那是陈述事实！”
“行行行，事实事实。”男生笑起来，很爽朗的样子，对谢书行伸出手，“你好，我是周磊，跟燃哥一个班的，久仰大名！”
谢书行看着他伸出的手，目光掠过他运动后还有些汗湿的额头，和刚刚搂过傅燃肩膀的那条胳膊。
停顿了大概半秒。
他才伸出手，和周磊很轻地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你好，谢书行。”声音平稳，但没什么温度。
傅燃似乎没察觉到谢书行的异样，还沉浸在“老婆来接我”的兴奋里，晃着谢书行的胳膊：“老婆，我们走吧？我饿了！”
谢书行“嗯”了一声，对周磊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
“好嘞！燃哥，明天见！”周磊挥挥手，又对谢书行笑，“谢哥再见！”
谢书行没再回应，转身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傅燃高高兴兴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谢书行绕到驾驶座，上车，关门，发动车子。
动作流畅，但比平时…好像快了一点。
车子驶离学校门口。
傅燃还在叽叽喳喳：“老婆你今天好帅！这风衣好看！我们班女生刚才都在看你！”
谢书行没说话，目视前方开车。
傅燃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凑近一点，歪头看他：“老婆？你怎么啦？”
“没事。”谢书行声音淡淡的。
“肯定有事！”傅燃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你都不笑，是不是等我等烦了？”
谢书行沉默了几秒。
“刚才…”他开口，“那个女生…给你的是什么？”
“啊？”傅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林薇啊？她…她给了我一封…呃…信。”
“我没要，我跟她说清楚了，我有对象了，感情很好，马上要结婚了…”
他赶紧表忠心：“真的！我看都没看！接都没接！”
谢书行“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傅燃觉得，车里的气压好像更低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谢书行：“老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谢书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没有。”他说。
又是两个字。
傅燃急了：“你肯定有！你都不看我！”
他伸手，想碰谢书行的脸。
谢书行微微偏头，躲开了。
“开车呢，别闹。”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种冷淡和距离感。
傅燃的手僵在半空。
他呆呆地看着谢书行线条略显紧绷的侧脸。
心里忽然慌了。
“老婆…”他声音弱了下去，“你到底怎么了嘛…我说错什么了吗…”
谢书行看着前方的红灯，缓缓停下车。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傅燃。
眼神没什么波澜，但傅燃就是觉得…那里面好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刚才那个男生…”谢书行开口，声音很轻，“周磊。”
“啊？”
“你们…”谢书行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关系…很好？”
傅燃点头：“嗯！周磊人挺仗义的，打球也厉害！我们经常一起…”
“所以…”谢书行打断他，目光落在他肩膀上，那里刚才还搭着别人的手臂，“就可以…随便搂搂抱抱？”
傅燃：“…………”
他眨了眨眼，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搂搂抱抱？
谁？
他和周磊？
刚才勾的那下肩膀？
看着谢书行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唇角…
傅燃心里那点慌张，忽然就散了。
他老婆在吃醋！！
因为他和同学勾了肩膀…吃醋了！！！
傅燃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眼睛亮得惊人。
他凑过去，盯着谢书行的脸，语气雀跃：“老婆！你吃醋啦？！”
谢书行：“……”
他别开脸，耳根有点泛红，但语气还是绷着：“没有。”
“你有！你就有！”傅燃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心得恨不得在车里打滚，“你因为我吃醋了！哈哈哈！”
绿灯亮了。
谢书行重新启动车子，没理他。
傅燃却像发现了新大陆，黏糊糊地贴过去，抱着他的胳膊蹭：“老婆~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放开，开车。”谢书行试图抽回胳膊。
傅燃赶紧松开，凑近仰着脸看他，眼神甜得像蜜，“老婆我错了嘛~我以后再也不让别人碰我了！”
“男生女生都不让！”
“只给你碰！”
谢书行被他磨得没办法，心里的那股闷气，被傅燃这没心没肺的傻笑和直白的告白冲散了大半。
但他还是板着脸：“谁要碰你。”
“你要！你就要！”傅燃耍赖，“你是我老婆！你不碰谁碰！”
他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解释：
“老婆，周磊他就是个直男！钢铁直！有女朋友的！他对我就是哥们儿！”
“刚才他就是打完球，顺手搭一下，真没别的意思！我对他更没意思！你知道我的！”
傅燃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一丁点儿都装不下！”
谢书行看着他着急忙慌解释的样子，那点剩下的醋意，也彻底化成了无奈。
他叹了口气。
“知道了。”他声音软了下来，“坐好，别乱动。”
傅燃这才乖乖坐回去，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老婆…”
“嗯？”
“你下次…要是再吃醋…就直接跟我说…”
傅燃嘴角咧得大大的：“我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特别…特别喜欢…”
谢书行：“……闭嘴。”
“嘿嘿。”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谢书行开着车，余光瞥见傅燃还在傻乐，心里那点残留的别扭，忽然就散了。
原来…吃醋是这种感觉。
酸酸的，闷闷的，但又带着一点…被在乎的隐秘的甜。
他轻轻咳了一声。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傅燃立刻报菜名：“水煮鱼！毛血旺！辣子鸡！”
“行。”
傅燃看着他，忽然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婆最好！”
“……老实点。”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起来。
算了。
跟个傻子…计较什么呢。
他心想。
反正…这个傻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