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笔试
双方父母在成都玩了个尽兴，终于舍得回来了。
谢爸谢妈到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接缘缘。
小家伙看到爷爷奶奶，开心得直扑腾，但也舍不得两个爸爸，抱着傅燃的脖子亲了好几口，才被谢妈抱走。
家里少了缘缘的奶音和齐硕的咿呀声，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傅燃趁着这个机会，主动约了傅爸傅妈，坐下来，好好聊了一次。
没有争吵，没有对抗。
傅燃很平静地说了自己这些年的感受——被擅自改志愿的愤怒，被送出国的孤独，以及对齐硕突然降生的茫然和受伤。
他也说了自己现在的想法——想学法医，想和谢书行好好过日子。
傅爸傅妈听着，看着儿子褪去青涩，变得沉稳的眼神，心里有愧疚，也有欣慰。
傅妈红了眼眶，拉着傅燃的手：“燃燃…是爸妈以前太武断了…总觉得…给你安排的就是最好的…”
傅爸也叹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是好事。”
他们最终达成共识：支持傅燃考研，支持他选择法医专业，至于齐硕，他们会注意傅燃的感受，让他知道，父母的爱，不会因为弟弟的到来而减少。
心结解开，傅燃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接下来，便是全力以赴，备战考研。
时光在书页翻动和笔尖沙沙声中飞快流逝。
两年之约，转眼即至。
十二月的南京，天气湿冷。
考研笔试的日子到了。
十二月下旬，23岁的傅燃背着书包，走进考场。
他穿着谢书行给他挑的外套，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考场外，谢书行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明明考试的是傅燃，他却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怦怦直跳。
考试时间是两天，傅爸傅妈带着齐硕直接住在了考场旁边的酒店，为了不让齐硕吱吱呀呀的打扰到其他人，定的总统套房。
傅燃和谢书行也住了过来，房间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方便照应。
这两天，考完一科，傅燃就自觉回到酒店房间，拿出下一科的复习资料，争分夺秒，他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专注得可怕。
谢书行默默陪着他，把温水递到他嘴边，傅燃就着他的手喝几口，眼睛还盯着书本。
饭也是谢书行订好，端到他面前，他才想起来吃几口。
谢书行看着心疼，却不敢打扰。
终于，熬过了最后一场考试。
傅燃从考场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没有考砸了的沮丧。
他只是沉默地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谢书行没问他考得怎么样，只是启动车子，开回家。
晚上，傅燃洗了个澡，出来时，看着谢书行整理他这两天用过的复习资料。
“老婆。”傅燃开口，声音有点哑，“笔试成绩…大概四十到五十天公布。”
谢书行点头：“嗯。”
“如果过了…”傅燃顿了顿，“就是三个月后的复试。”
他走到谢书行身边，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颈：“笔试…我不知道能不能过…但复试…得提前准备。”
谢书行转身，回抱住他：“好。”
他知道，傅燃一点也放松不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傅燃进入了另一种高强度状态。
谢书行要上班，不能时时刻刻陪他练习口语和专业知识。
傅妈知道后，立刻托关系，找来一位经验丰富，专业水准很高的外教，专门给傅燃进行一对一的复试辅导。
傅燃的生活变成了简单的三点一线：家，图书馆，外教工作室。
他经常学到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鞋都懒得好好脱，直接瘫进沙发里，或者一头栽进谢书行怀里。
谢书行搂着他，轻轻揉着他发僵的太阳穴和肩膀。
“累不累？”谢书行总是问。
傅燃闭着眼，摇头：“不累。”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倦意，但眼神亮着。
谢书行就不再问了，只是陪着他，让他靠着自己休息。
连过年，两人都没怎么折腾，三十晚上，简单在家里煮了个火锅，傅燃提前给谢书行定了块手表送他当生日礼物，还一直自责说都是因为他才不能好好过生日。
傅燃吃着吃着，忽然又说：“老婆…就算考不上…你也会嫁给我，对吧？”
谢书行夹了片毛肚给他：“嗯。”
傅燃看着碗里的毛肚，低声说：“但我不想让你失望。”
谢书行心里一酸，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早就是我最大的骄傲了。”
傅燃鼻子一堵，埋头吃毛肚，没再说话。
等待成绩的日子，比复习时更煎熬。
傅燃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该吃吃该睡睡，但谢书行知道，他夜里翻身的次数变多了，有时会突然惊醒，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出成绩这天早上，傅燃醒得特别早。
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换衣服。
谢爸谢妈特意从成都赶了过来，和傅爸傅妈一起，都聚在了傅燃和谢书行的家里。
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页面停在查询系统的登录界面。
谁都不敢第一个去碰。
傅爸清清嗓子：“那个…亲家，你们来？”
谢爸立刻摆手：“不不不，还是你们来……”
傅妈也推脱：“书行更了解，书行来查吧？”
谢书行看着傅燃。
傅燃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仔细看，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像在打摆子。
谢书行心揪了起来。
最后，谢妈灵机一动，把正在旁边和齐硕玩积木的缘缘牵了过来。
缘缘五岁了，小脸圆嘟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缘缘，来。”谢妈指着电脑，“帮爹爹点一下这个。查成绩，好不好？”
缘缘似懂非懂，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大人们，伸出小手指，戳了一下鼠标。
页面刷新。
加载圈转啊转。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谢书行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了过去。
他弯下腰，看向屏幕。
然后，他愣住了。
眼睛盯着上面的数字和排名，像是没反应过来。
傅燃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猛地一沉。
“老婆…”傅燃的声音发颤，“是…是没过吗？”
他蹭地站起来：“没事！你相信我！我可以再考！明年！我一定…”
“过了！”
谢书行猛地转身，声音激动。
“过了！！过了乖乖！！！过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啊？”傅燃像是没听懂。
谢书行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他的背：“傻了吗？！我说过了！！一战笔试过了！！能参加复试了！！”
傅燃被他抱得晃了晃，脑子还是懵的。
“我…过了？”
谢书行放开他，把他推到电脑前面：“你自己看！！”
傅燃俯身，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准考证号，姓名…
总分…远超去年的国家线。
排名…还算靠前。
傅燃看了很久。
久到大家都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刺激过度了。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
“我真过了！！！！”
“妈！！！爸！！！我过了！！！！”
傅爸傅妈立刻围上去，看着屏幕，脸上绽开笑容。
“好！好孩子！！”
“我就知道我儿子行！！”
谢爸谢妈也笑着，连连点头：“燃燃真棒！”
缘缘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人们都笑了，也跟着拍手：“爹爹棒！”
齐硕也咿咿呀呀地学舌：“霸！”
傅燃看着屏幕，又看看围在身边的家人，再看看站在他身旁，眼眶微红，笑得温柔的谢书行。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了出来。
他转身，用力抱住谢书行，把脸埋在他肩头。
“老婆，谢谢你，谢谢你，没有你…我这辈子都不敢想…我还能考个研究生…给家里长脸…”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在断断续续地说：“我傅燃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让你失望！！”
谢书行拍着他的背，声音也哑了：“我知道…我知道…”
“你已经…让我很骄傲了。”
笔试通过，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更紧张的复试准备。
傅燃像是彻底上了发条，比笔试前更拼。
吃饭的时候，手边都放着专业书，边吃边看。
英文是傅燃的短板，和谢书行说话，两人也下意识切换成了英语模式，练习口语和听力。
谢书行全力配合他，家里到处贴满了英文便签，电视也调成英文频道。
傅燃经常学到凌晨，然后趴在书桌上睡着。
谢书行就把他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三月，复试。
傅燃走进面试考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为了老婆！为了自己！拼了！
复试结束那天，傅燃从考场走出来，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
谢书行没问他感觉怎么样，只是牵住他的手：“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傅燃像是还没从那种高强度的备战状态里完全走出来。
他依旧会下意识早起，坐到书桌前，然后才反应过来，考试已经结束了。
他有时会对着窗外发呆，眼神放空。
谢书行看在眼里，有些担心。
这天晚上，两人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里正好在播报泰国旅游的广告，画面里是碧海蓝天，椰林树影。
谢书行忽然开口：“泰国去不去？”
傅燃正盯着电视屏幕出神，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啥？”
谢书行看着他，语气轻松：“我说，我想去泰国玩了，陪我去吗？”
傅燃眨了眨眼，像是没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怎么突然…想去泰国了？”
他想了想，皱起眉：“要是为了我的话…老婆，你不用特意…”
“不是特意。”谢书行打断他，靠进沙发里，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和一点小小的撒娇意味。
“五月二十一，不是我们的婚礼么？”
“在那之前我想出去玩玩。”
他顿了顿，轻声问：
“可以吗，老公？”
傅燃：“……！”
老公。
这个称呼，谢书行平时叫得不多，但每次叫，都能精准地戳中傅燃。
尤其是现在，谢书行用这种带着点请求和期待的语气…
傅燃心里那点残存的紧绷和空洞，瞬间被填满了。
他看着谢书行，看着这个陪他走过最难熬的备考时光，永远站在他身后的爱人。
然后，他笑了。
笑容灿烂，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即将成为人夫的温柔。
“可以！！”
他大声说，一把将谢书行搂进怀里：
“想去哪儿都可以！！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