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番外2（缘硕篇）
谢缘——二十二岁，身高蹿到了一米八五，骨架舒展，比例极佳。
他留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平时或束起或披散，配上一张清冷的精致面孔，在镜头前有种雌雄莫辨的惊艳感。
他如今是炙手可热的模特兼偶像，开始尝试向影视圈转型。
齐硕十九岁，刚上大二，一米八二，气质更内敛沉静，但眉眼间偶尔会闪过傅燃那种执拗的光芒。
他被爸妈带到国外生活了几年，接受了所谓“精英教育”，但似乎并不快乐，后来坚持回国。
现在在顶尖学府读金融，目标是提前考研，攻读金融硕士，他聪明，自律，甚至有些过度紧绷。
可就在他提前准备考研，仅仅埋头苦学了一个月之后，出事了。
他离家出走了。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学校没去，常去的地方也找不到人影。
傅燃和谢书行急疯了，动用所有关系四处寻找，甚至报了警。
傅爸傅妈，谢爸谢妈也急得团团转，轮流打电话，发动亲友询问。
唯独谢缘，反应异常平静。
他既没加入寻找的队伍，也没表现出太多焦急，只是在自己繁忙的行程间隙，抽空回了一趟他郊区的小别墅。
别墅楼下有个不大的储藏室，被他改成了临时的储物间。
谢缘走到储藏室最里面，在一个厚重的实木衣柜前停下。
他抬起手，屈起手指，在柜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谢缘也不急，身体微微前倾，额头抵在门板上，声音放得很轻：
“我爸昨天包了饺子，送过来一些，我刚煮了一点。”
“吃吗？”
柜子里依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谢缘维持着那个姿势，又等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会说你在这儿的，出来吧，嗯？”
还是没有回应。
谢缘直起身，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作势要转身离开。
就在他脚步刚动的一刹那——
“咔哒。”
柜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
谢缘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迅速回身，手臂一伸，刚好接住了从柜子里扑出来的那个身影。
齐硕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身体轻微地颤抖，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谢缘稳稳地抱住他，手掌在他单薄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语气平静：
“没事，没事，我在。”
楼上，客厅。
齐硕被谢缘按在柔软的沙发里，像只受惊后缩进壳里的蜗牛。
他穿着皱巴巴的短袖，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面前茶几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饺子，但他看都不看，只是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谢缘端着一个小碗，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递到他嘴边。
“张嘴。”
齐硕没反应。
“我爸包的。”谢缘补充了一句，筷子又往前送了送，“三鲜馅，你最爱吃的。”
齐硕睫毛颤了颤，慢慢张开嘴。
谢缘把饺子塞进去，看着他咀嚼，吞咽。
“为什么离家出走？”谢缘问，声音听不出情绪，“全家都找疯了，你知道吗？”
齐硕咽下饺子，垂着眼，声音沙哑：“没什么，心情不好。”
“能跟我说说吗？”谢缘又夹了一个饺子，“是不想考研？”
齐硕摇头：“不想说。”
谢缘看了他两秒，点点头：“行，不说就不说吧。”
他把碗往前推了推：“把这些都吃了。”
“我有个拍摄，得出去忙一会儿，大概…半夜才能回来。”
齐硕依旧没说话，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
谢缘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换衣服。
等他换好一身简约但时尚的休闲装，提着双肩包走出来时，沙发已经空了。
齐硕不见了。
谢缘脚步没停，神色如常地出了门，下楼，走到停在公寓门口的黑色商务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主干道。
开出去大概五分钟，谢缘看着前方，忽然开口：
“出来吧。”
车厢后排的座椅后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正是齐硕。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了车，一直蜷缩在后排座位下面的空隙里。
谢缘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坐前面来，趴后面，万一被粉丝或者狗仔拍到，还以为我车上藏私生饭。”
齐硕抿了抿唇，慢吞吞地爬出来，乖乖坐到副驾驶后面的那个座位上。
“怎么？”谢缘在他身侧的座位，语气随意，“知道我助理今天休息，跑来给我当临时助理？”
齐硕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没吭声。
谢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挑了挑眉：“学习学傻了？话都不会说了？”
他轻笑一声：“你跟我爹…还真是性格两个极端。”
一个外放闹腾，一个闷着憋气。
齐硕终于抬起头，看了谢缘一眼，小声说：“你别总是…没大没小。”
谢缘乐了：“没大没小？拜托，我年龄比你大。”
“那……”
谢缘打断他：“除了过年你给我发红包的时候，其他时候，少跟我提辈分。”
“……哦。”
“一会儿下车，跟紧我，别乱跑。”
拍摄地点在一个创意园区。
车子刚停稳，还没等谢缘嘱咐完，提前得到消息蹲守的粉丝和媒体就涌了上来。
“谢缘！看这里！”
“缘宝今天好帅！”
“今天是新剧拍摄吗？”
闪光灯噼里啪啦，人群拥挤。
谢缘刚下车，就被围住了。
他熟练地微笑，点头，在保安和工作室人员的护送下往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
齐硕果然被挤到了人群边缘，不知所措，脸色更白了。
“硕硕！”
谢缘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拨开人群，几步走回去，一把抓住齐硕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怎么样？”谢缘低头看他，眉头微蹙，“伤没伤到？”
齐臻摇头：“没有。”
“另一只手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拉过齐硕的左手。
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新鲜的红痕，微微渗血。
齐硕小声解释：“是我不小心…划到了一个人包上的金属挂饰。”
谢缘眼神沉了沉，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先去休息室。”
一路穿过人群，走进拍摄棚的专属休息区，谢缘都没松开手。
直到进了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谢缘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简易的医药包，用碘伏棉签小心地擦拭齐硕手背的伤口。
“不包扎了。”谢缘说，“这样的开放小伤口，好得快。”
“嗯。”
这时，化妆师敲门进来了。
谢缘坐到了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开始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他本身底子就好，皮肤光洁，五官立体，几乎不需要过多修饰。
化妆师主要是在调整他的肤色和轮廓，为接下来的古装造型做铺垫。
谢缘的及腰长发被仔细地梳理，一部分在头顶盘起，用玉簪固定，剩下的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
造型师给他换上了一身飘逸的白色古装长袍，广袖流云，腰束玉带。
当他转过身，看向坐在沙发角落的齐硕时，整个休息室仿佛都亮了一下。
眉目如画，气质出尘，长发与白衣交织，有种超越性别的，惊心动魄的俊美。
谢缘走到齐硕面前，微微歪头，长发从肩头滑落。
“好看吗？”他问，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齐硕仰头看着他，呼吸滞了一瞬，然后点头，声音很轻：“好看。”
休息室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这次拍摄的搭档，同样是近期人气很高的年轻演员，于子尧。
于子尧看到谢缘的造型，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
“帅啊！谢老师。”
谢缘笑了笑：“你也不赖。”
于子尧性格外向，自来熟地凑过来：“以前做梦都想跟你搭档，这回真是让我掏上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谢缘的经纪人也拿着剧本进来了。
“缘缘，子尧，剧本看一下。”经纪人把两份打印好的册子递给他们，“这次是环大陆播放，古代背景，双男主。”
谢缘接过剧本，快速翻了几页，眉头渐渐挑起。
“嗯？”他抬头看经纪人，“古代双男主？这剧情走向…下海剧啊？”
经纪人推了推眼镜，淡定地说：“是的，你不是一直想转型做演员，拓宽戏路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部剧，是你爹给你投的。”
谢缘：“……？”
“你是带资进组了。”经纪人言简意赅。
“带了多少？”
“半资。”
“……”
半资？那可不是小数目。老爹…还真是惯着他。
他想起了以前，高中时他想走艺考，学表演，老爸死活不同意，觉得不稳定，希望他学医或者学法律。
是老爹偷偷带他去上表演课，给他找老师，鼓励他追梦。
后来被老爸发现了，老爹在家跪了俩小时搓衣板。
但老爹从没后悔过，不管在哪儿，提起他这个跑去当偶像模特的儿子，都是一脸“我儿子最棒”的骄傲。
拍摄开始。
从单人的静态硬照，到双人的互动画面。
摄影师不断指导着动作和情绪。
“对，谢缘眼神再冷一点，子尧你靠近些…”
“手指可以碰一下肩膀…对…”
“好，保持，感觉对了…”
两人的姿势越来越近，眼神的交汇也带上了剧本要求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与张力。
齐硕一直坐在休息区角落的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越抠越用力。
经纪人王姐在一边跟导演低声沟通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王姐走过来，对正在补妆的谢缘和于子尧说：“导演问，接下来那个比较亲密的镜头，是借位，还是……”
于子尧耸耸肩，看向谢缘：“我无所谓，看谢老师。”
谢缘正让化妆师整理他耳边的碎发，闻言，抬眼从镜子里看了看不远处低着头，几乎缩成一团的齐硕。
他语气平淡地说：“反正剧里到时候也得亲，现在借不借位，没什么意义。”
“就当提前预习了。”
王姐点头：“行，我去跟导演和摄影说。”
摄影师调整好灯光和机位，招呼两人过去。
“来，两位老师，准备。”
“就是剧本第三页那个场景，雪中对视，然后情不自禁……”
谢缘和于子尧站到布景中央，人造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两人按照指示，慢慢靠近。
四目相对。
呼吸可闻。
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刹那——
“哎呀！”
一声惊呼从休息区传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王姐略带责备的声音。
拍摄被迫中断。
谢缘和于子尧同时转过头。
只见齐硕站在沙发边，面前的茶几上一片狼藉。
一杯打翻的咖啡泼得到处都是，剧本，日程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泡在了褐色的液体里。
齐硕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手上沾了点咖啡渍，微微泛红。
谢缘立刻大步走过去。
“不好意思王姐，”他对经纪人说，“弄脏的东西，损失我来负责，别说他。”
然后，他转向齐硕，抓过他的左手仔细看。
“没事吧，硕硕？”他语气放缓，“烫到了吗？”
齐硕手指蜷缩了一下，小声说：“嗯…手指…有点。”
谢缘转头对导演和工作人员歉然道：“拜托各位，稍等我一会儿，今天的夜宵，我买单，辛苦大家了。”
他拉着齐硕，快步回到了单独的休息室。
关上门。
谢缘再次拿出医药包，用干净的湿巾擦掉齐硕手指上沾的咖啡，重新检查，指尖确实有点红，但不算严重。
他挤出一点专治烫伤的药膏，细致地涂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
动作很轻。
涂完药，谢缘没有立刻放开齐硕的手。
他握着那只微凉的手，抬起眼，看向齐硕低垂的，颤抖的眼睫。
“为什么故意打翻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