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3（缘硕篇）
齐硕没想到谢缘会这么直接地问。
他身体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蜷缩，避开了谢缘的目光，声音更低，几乎含在喉咙里：“谁怀疑…谁举证。”
谢缘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点头，松开了手。
“好。”
他站起身，表情恢复了工作时的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
“是我误会了，我回去继续拍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
“能不能……”
齐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谢缘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回头：“嗯？”
齐硕张了张嘴，却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发不出声音。
谢缘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叹了口气，转回身，看着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齐硕垂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沙发边缘，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别和他亲。”
谢缘眉头微挑：“为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淡，“这是我的工作，而且我并不排斥。”
齐硕又不说话了，只是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谢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烦躁。
他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别闹了，齐硕。”
“我忙完，赶紧回家，你也该回去了，爷爷奶奶还有我爸他们都急疯了。”
说完，他又要转身。
“那我就告诉你爸！”齐硕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你和人拍那种东西！”
谢缘的动作顿住，他慢慢转回身，看着齐硕，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他一步步朝齐硕走过去。
齐硕被他逼近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腿撞上化妆台，退无可退。
谢缘停在他面前，距离很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哪种东西？”
“嗯？”
“又不是把衣服脱了拍那种电影。”
“什么叫那种东西？”
他的眼神严肃，带着审视和一种让齐硕感到陌生的压迫感。
齐硕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加上刚才的激动和后怕，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太清楚谢缘的脾气了。
从小就这样，自己要是笑嘻嘻地跟他闹，他还能陪着玩，可一旦自己哭闹，不讲道理，谢缘的巴掌落得比谁都快，而且是真的会打疼。
偏偏他自己又是个泪失禁体质，控制不住眼泪，所以小时候没少因为各种“无理取闹”被谢缘按在沙发上“教育”。
生理性的恐惧让他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我不想让你跟他那样…”
谢缘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眼神里的冷意稍微退去一点，但语气依旧严肃：
“这是拍工作照，齐硕。”
“以后要是真接了戏，还有更长时间的吻戏，甚至更亲密的戏份。”
“我现在不提前适应，到时候怎么办？”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某种强调：
“而且…我压根没亲过人，我不学不练的话…”
齐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他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缘，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我可以帮你练…”
谢缘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齐硕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得过分的脸，心里那股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猛然决堤。
他伸出手，猛地抓住谢缘的衣领，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我说！”
两人的呼吸几乎撞在一起。
齐硕盯着谢缘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可、以、帮、你、练。”
话音未落，他拽着谢缘的领子，往下一拉，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谢缘的眼睛微微睁大。
齐硕的睫毛颤抖得厉害，紧闭着眼，动作生涩而用力，几乎是撞上来，牙齿磕到了谢缘的嘴唇。
就在这时——
“咔嚓。”
休息室的门把手被拧动，门被推开一条缝。
于子尧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谢……”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眼睛瞪大，看着休息室里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个人。
两人侧对着门，被齐硕拽着衣领吻住。
于子尧：“……？？？”
谢缘在门响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立刻推开齐硕，甚至手臂一动，反而搂住了齐硕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在旁边的化妆台上一摸，抓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看也没看，反手就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砰！”
矿泉水瓶精准地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于子尧吓得一缩脖子，话都没说完，赶紧把门“嘭”地一声关上了。
门外传来他慌乱远去的脚步声。
直到门关紧，谢缘才慢慢松开搂着齐硕腰的手，另一只手却顺势把他往化妆台上一抬，让齐硕半坐了上去。
两人依旧贴得很近。
这个吻，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立刻结束。
齐硕最初的莽撞过后，动作变得生涩而试探。
谢缘则从一开始的僵硬，渐渐转为主动。
他掌握了主导权，唇舌的纠缠变得深入而缓慢。
化妆室里只剩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细微的摩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缓缓分开。
嘴唇都是湿润的，泛着水光。
齐硕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眼神迷蒙，不敢看谢缘。
谢缘的呼吸也有些乱，他看着齐硕，眼神复杂。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擦了一下自己被磕到，有点麻的下唇。
“你……”
他声音有点哑：
“不太对劲儿呢，硕硕。”
齐硕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听到谢缘的话，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下意识地喊出了从小到大的称呼：
“缘哥…”
谢缘：“……”
这个称呼，太久没听到了。
自从齐硕长大，开始别扭，就很少这么叫了。
谢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深沉，像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谢缘忽然动了。
他两步冲到休息室门口，“咔哒”一声，把门反锁了。
然后，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直接发了条语音给经纪人王姐：
“王姐，我今天不拍了。所有损失，我双倍补偿。抱歉，麻烦你处理一下。”
发完，他看都没看回复，直接把手机往旁边的桌上一扔。
转身。
齐硕也从化妆台上滑下来，走了过来。
两人在休息室中央站定。
目光相接。
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
谢缘伸手，扣住齐硕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
比刚才更用力，更急切。
齐硕也回应着他，手臂环上谢缘的脖子，踮起脚。
这个吻迅速变得失控。
手指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
衬衫扣子崩开，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呼吸交错，温度攀升。
谢缘在亲吻的间隙，抵着齐硕的额头，喘息着说：
“回家…回我那。”
齐硕摇头，声音含糊却坚持：“就在这。”
谢缘蹙眉：“这里没隔音。”
齐硕仰头亲他下巴，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探：“你捂着嘴…”
谢缘愣了一下，以为齐硕是让自己捂住他的嘴。
直到——
齐硕忽然发力，一个巧劲，将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然后用力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谢缘上半身趴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懵了一瞬。
什么……？
他脑子飞快转动。
齐硕这架势…他不会是想……！？
“等等！”谢缘猛地挣扎起来。
他毕竟比齐硕高大，力气也足，瞬间反客为主，用力一拧身，反过来把齐硕压回了沙发里。
齐硕也不甘示弱，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又试图翻身。
两人在不算宽敞的沙发上，你压我，我压你，胳膊腿互相别着，气喘吁吁地折腾了半天。
谁也制服不了谁。
谢缘先停了动作，撑在齐硕上方，气息不稳：“别，别了…”
他喘了口气，有点哭笑不得：“…撞号了。”
齐硕躺在他身下，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红潮未退，却很认真地说：“不撞…可以不撞…”
谢缘皱眉：“…没必要，硕硕，我们…”
他的话被打断。
齐硕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我喜欢你。”
谢缘的动作彻底停住。
齐硕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断断续续：
“缘哥…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虽然你总是按着我打…我还是喜欢你…”
“喜欢追着你跑…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和后怕涌上来：“我真的不想看你和别人…和别人那样…”
“我看到网上那个绯闻的时候…心都疼死了…”
谢缘的呼吸有些重，他看着齐硕流泪的脸，沉默了几秒，才问：“你离家出走…是因为这个？”
齐硕点头，又摇头，哽咽道：“也不全是…压力太大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跑出来了…”
“那你又躲我家衣柜里是……”
“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齐硕小声说，“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带人回去了…”
谢缘简直被他气笑了：“是不是真的你不会直接问我吗！你傻吗！”
齐硕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脖子，眼泪掉得更凶：“…别骂了…我不傻…”
“下去。”谢缘命令道。
齐硕不动，反而抱紧了他的腰：“不下。”
他看着谢缘，眼神里有孤注一掷的坚持：“我可以做0。”
谢缘：“……”
他盯着齐硕看了好几秒，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我谢谢你的付出。”
“但我觉得…”他顿了顿，“我以后睡觉都不敢闭眼睛睡。”
齐硕眨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忽然小声说：“…其实…你每次把我按在沙发上打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就是反过来压着你…”
谢缘眉毛一挑：“巧了。”
他看着齐硕，慢慢说道：“你每次被我打哭的时候…我也想。”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两人对视着。
眼神里有未散的水汽，有激烈的情绪，有多年熟悉的默契，也有刚刚捅破的，陌生的情愫在涌动。
谢缘先开口，声音低哑：“你怕疼吗？”
齐硕摇头，眼神执拗：“不怕。”
“你真想做？”谢缘又问。
“你喜欢我吗？”齐硕反问。
谢缘沉默了一下，诚实地回答：“好感，很多年的…习惯和…好感。”
齐硕立刻说：“想。”
谢缘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和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啪”一声断了。
他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然后，他像是放弃了什么，又像是决定了什么。
“服了…”
他松开钳制齐硕的手，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
“你先来吧。”
他侧过头，看着还有些发懵的齐硕，嘴角扯出一个有点痞、又有点无奈的弧度：“要是弄疼我…”
“轮到我报仇的时候…我操死你。”
齐硕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仰躺在那里的谢缘，长发散乱，衣衫不整，嘴唇微肿，眼神却带着一些挑衅。
他几乎没有犹豫，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两个小时后——
博雅医院，肛肠科，第四诊室。
出诊大夫是梁炜。
诊室门被敲响。
“请进。”
门推开，谢缘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后面跟着同样走路姿势有点别扭的齐硕。
“那个…梁叔。”谢缘开口，表情有点尴尬。
梁炜抬头，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嗯？缘缘？你怎么来了？找你爸？他在三诊，正好快下班……”
谢缘赶紧摆手：“别别！千万别叫我爸！”
梁炜：“……？”
他的目光落在后面低着头，耳朵通红的齐硕身上，更疑惑了：“硕硕也来了？你们这是…”
五分钟后。
谢缘趴在检查床上，脸埋在臂弯里，闷声哀嚎：“我靠啊！！！”
梁炜戴着口罩手套，动作专业而迅速：“放松，马上好。”
又过了十分钟。
齐硕也检查完了，脸色发白地站在一边。
两人并排站在诊室里，像两个犯了错等待批评的小学生。
梁炜脱了手套，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着他们。
“你俩…”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干嘛了？”
“能都弄出伤？”
谢缘的脸瞬间爆红，齐硕的头垂得更低。
“梁叔…”谢缘声音像蚊子哼哼，“您…您别问了…”
他恳求道：“开点药吧…千万别跟我爸……”
话音未落——
诊室门又被推开了。
谢书行拿着一份病历夹走了进来，头也没抬：“梁炜啊，你这个病人的情况，我觉得……”
他话说到一半，抬眼，看到了诊室里的两个人。
声音顿住。
谢书行看看满脸通红，眼神闪躲的谢缘，又看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齐硕。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硕硕？你这几天去哪了？知不知道家里有多急？你爸妈，还有你哥，电话都快打爆了！”
齐硕听到谢书行的声音，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嫂嫂…”
谢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齐硕前面，干笑着打圆场：“爸，你别骂他了…这不是…找回来了嘛…”
谢书行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暂时压下对齐硕离家出走的疑问，语气缓和了些：“是不是…不想考研了？”
他看向齐硕，带着理解的语气：“压力太大了？那也不能离家出走啊。你不想考，就跟我们说，我和你哥去跟你爸妈好好商量，不想考就不考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硕赶紧摇头：“没有…我没不想考…”
“那是因为……”谢书行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目光再次扫过两人不自然的站姿，和脸上可疑的红晕。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谢缘下意识护着身后的动作，以及齐硕那几乎要埋进胸口的脑袋上。
“等等。”
谢书行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
谢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朝梁炜使眼色，疯狂暗示。
梁炜被夹在中间，看看谢书行，又看看拼命使眼色的谢缘，额角有点冒汗。
他硬着头皮，干咳一声，指了指齐硕：
“呃…那个，硕硕他，有点痔疮，缘缘带他…过来看看…”
谢书行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梁炜，又看看谢缘和齐硕。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几秒后，谢书行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是么？”
齐硕不敢抬头，小声应道：“是…”
谢书行点点头，然后，他转向谢缘：“谢缘。”
连名带姓。
谢缘头皮一麻：“在！”
“跑两步我看看。”谢书行淡淡道。
“……啊？”
“我说，”谢书行看着他，重复道，“跑两步，我看看。”
谢缘表情僵住，支支吾吾：“爸…我…我这刚拍摄完…挺累的…而且这是医院…”
“你当我瞎了看不出来！？”谢书行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谢缘：“……”他彻底蔫了。
齐硕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了，上前一步，拉住谢书行的白大褂袖子，急切地说：
“嫂嫂！你别骂缘哥！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是我不该那么莽撞…把缘哥弄伤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但是…但是缘哥也报复回来了！真的！”
“我…我以后再也不想当上面那个了！我保证！”
他急得眼泪又开始打转，只想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谢书行：“？”
他低头看着齐硕，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我说的是…”
他顿了顿，指着谢缘：
“他这走路的姿势，明显是后面不舒服，肯定是他有了痔疮……”
谢书行的目光回到齐硕脸上，声音平直地问：“硕硕，你在说什么上面那个？”
齐硕：“……”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谢缘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恨不能以头抢地。
“对对对！”谢缘赶紧上前，一把拉住齐硕，就想往外溜，“爸！是我是我！我有痔疮！硕硕他就是…就是口误！关心则乱！”
“那什么…您忙！您忙！”
“我负责把硕硕安全送回家！保证完成任务！”
谢书行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个手忙脚乱的年轻人。
刚才齐硕脱口而出的那句话，结合他们俩怪异的状态，梁炜含糊的解释，还有此刻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尴尬…
电光石火间，某些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谢书行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齐硕不自然岔开的腿，最后定格在两人紧紧攥在一起，微微发抖的手上。
几秒后。
“都给我——滚、办、公、室、来。”
谢缘和齐硕同时一僵。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