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林远秋被放在椅子上,宋杨蹲在他的脚边。
林远秋脱下外套披在宋杨身上,摸着他湿凉的脸颊:“下雨不打伞,你没脑子吗?”
宋杨傻笑着握着林远秋的手:“我在公交上的时候还没下,刚出来就下大了。”
林远秋拍了下宋杨的脑袋,抹掉他脸上的雨滴,一身狼狈还傻笑,没心没肺的家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宋杨把怀里的饭盒打开端过来,眼睛亮亮的,求夸奖一样:“一层一层地找,也不难的。”
林远秋皱起眉,心底柔软的地方被戳中,宋杨说得轻松,但拖着湿漉漉的衣服才没有那么简单。
“猜你就不会好好吃饭,早饭也没吃吧。”
宋杨拿起筷子递给林远秋,伸手摸了下他的鼻尖:“要我喂你吗?”
林远秋别开头,被当做小孩一样对待,简直是小题大做。但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刚才母亲的话还一直缠绕在脑海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但是看到宋杨,心里莫名安定下来,他霸道地把林远秋的心清空,自己挤了进去。
林远秋往嘴里塞着饭,饭还是温热的,宋杨身上湿湿凉凉的,付出的心却热得发烫。
“笨蛋。”林远秋小声地骂道。
宋杨坐在一边,笑着把头歪在林远秋的肩膀上:“学长……”
“哥哥!”
病房里传来尖锐的叫喊声,林远秋立刻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病房里林郁安醒了过来,身体扭曲地挣扎着。
林远秋放下饭盒,匆匆瞥了宋杨一眼:“你回去换身干净衣服,我去看看郁安。”
宋杨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着地看着林远秋。
林远秋推门的动作顿住,他想再看一眼宋杨,但怕自己会太自私,让他在外面干等。但想念他的心思太强烈,像天平的两端不断摇晃。
“哥哥!”
林郁安撕心裂肺的叫喊,让人心惊。
林远秋赶紧推门进去,林郁安通红的眼睛看过来:“哥哥。”
林远秋走过去,擦着林郁安眼角的泪痕,刚才他被压制的画面闪过,一阵后怕,这么怕疼的孩子。
“郁安,不要喊,哥哥在这。”
林郁安仰着头,蹭着林远秋的手心:“哥哥,你不爱我了吗?”
林郁安的眼泪像石子一样,积少成多,聚成一滩沉甸甸地压在手心:“郁安,你……”
“哥哥,怎么可能会不爱我?哥哥,明明是最爱我的,哥哥对我最好了。”
林郁安把头埋进林远秋的怀里,眼泪肆意地沾湿林远秋的衣服,像一场真正不会停的雨。
林远秋扶着林郁安的脖颈,抚过他的头发,从林郁安六岁选中他的时候,两个人就一起生活,十四年的时间,有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
“郁安,是哥哥的错,如果……如果没有我,你会成为更健康的孩子。”
林郁安拼命地摇着头,要钻进林远秋的身体里一样:“哥哥不要不爱我啊,哥哥不要离开我。”
林远秋低下头,林郁安苍白的脸上满是惶恐和无助。
深深的悔意在心中激荡,林远秋抱紧怀里的弟弟,眼前闪过无数个曾经相处的片段。
林郁安小时候身体弱,他怕黑怕疼怕虫子,很依赖人又很挑剔。
一开始,林远秋想了各种办法接近这个脆弱的瓷娃娃,只有看到林郁安的笑容,妈妈才会夸赞他,说他是称职的哥哥。
林远秋总是会故意纵容林郁安的脾气,让他亲近自己,近乎利用的心思让林远秋经常对这个孩子心怀愧疚。
林远秋不奢求像林郁安一样被妈妈宠爱,只要从他的挥霍中捡来一点点就好,让妈妈不要后悔把他带回家。
可却酿成了如今的恶果。
“是哥哥的错。”
林远秋弯下腰,怀里的孩子不停地抽泣,呢喃着:“哥哥不爱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有哥哥我早就死掉了。”
畸形的树长出烂心的果,扭曲的藤蔓肆意生长,把人紧紧缠在这棵树上。
林远秋蹲下来,捧住林郁安的脸颊:“郁安,是哥哥的错,你不要伤害自己,你还有妈妈,还有很多人爱着你……”
林郁安低下头,眼泪从通红的眼睛里淌出,像血一样滴落:“我只要哥哥,是哥哥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哥哥不能抛弃我。”
“郁安,你的人生还很长,你会遇到其他更好的人。”
林郁安抬起头,沉沉的目光像一场沙尘暴,混乱强势地把人围住,林远秋周身的一切都要被吞没一般。
“是哥哥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哥哥要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
林郁安的胳膊用力挣扎着,伤口渗出了血。
林远秋赶紧攥住他的手腕:“郁安!不要再乱动了,乖,听话,不要乱动了。”
“哥哥抱我。”
命令般的话落下,林郁安的眼神变得冷峻,像是压上所有的赌注,如果不听他的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一样。
林远秋伸出手环住林郁安的肩膀。
“哥哥我爱你。”
林郁安的声音里压抑着磅礴的情绪,像海潮一样压过来,让人窒息。
林远秋仰着头才勉强喘出一口气,这不是爱,是恶劣的占有欲,林郁安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小孩,想尽办法撒泼耍赖,用最恶劣的方式伤害爱他的人。
林远秋垂下眼睛,林郁安胳膊上的伤口,他不敢再多看一眼。
“是哥哥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
林郁安反复地重复着,这份罪仿佛用一辈子去偿还都不够。
林远秋无助地看向病房门口,林郁安手上的束缚带捆住的人是林远秋。
不知道站了多久,时间被拉长放空,刺鼻的消毒水去填充,脑袋都逐渐变得麻木。
直到林郁安再次睡去,医生来给他换了药。
林远秋缓慢地走出病房,腿里像穿了一根木棍,把人变成了木偶。
推开门,旁边坐着一个高大的身躯,宋杨居然没走。
宋杨坐在凳子上,他低着头怀里抱着饭盒,肩膀上披着林远秋的外套,里面的衣服依旧是湿的,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宋杨,宋杨。”
林远秋蹲下来晃着宋杨的肩膀:“不是叫你回家吗?怎么还在这?感冒了怎么办,你的病才好多久,就……”
手腕被攥住,宋杨的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先翘了起来:“我想和你待在一块。”
林远秋摸了下宋杨的额头,冰块一样:“你疯了吗?以为自己真的是铁做的吗?混蛋。”
宋杨垂着头,睁开眼睛,头发耷拉下来,他晃着林远秋的胳膊:“怎么生气啊?我想你而已。”
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林远秋看着宋杨发白的嘴唇,心疼得要命,他还在说这些不痛不痒的情话,根本不知道自己多让人心急。
林远秋站起来,拉着宋杨的手:“起来,我送你回去。”
宋杨的嘴角掉下来:“那你弟弟呢?”
“不用你操心。”
林远秋快步走在前面,着急地把宋杨塞进车里,把暖气开到最大。
宋杨抱着饭盒看向窗外,一脸委屈的样子,脸颊都要鼓到天上去了。
到了家,下车前宋杨突然开口:“就那么不想见我吗?”
真够不懂事的,林远秋扶着额头,脑袋已经被林郁安搞得一团浆糊了,宋杨还不省心。
宋杨赌气地伸手去拉车门,林远秋先一步锁上,主动去牵他的手:“你明知道不是。”
“我不知道。”
林远秋抬头摸着宋杨的脸颊,暖和过来一些,他强硬地掰过宋杨的下巴:“傻子,心疼你都不知道。”
宋杨把脑袋凑过来,索吻一样,林远秋心口发热,贴过去轻轻吻了下他的嘴唇。
“林远秋,我是傻子,但你不要不把我当人看。”
宋杨怨怼的语气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明明别人的真心他都看不出来。
林远秋摸着宋杨的脸颊:“我不会和狗接吻的。”
宋杨愤愤地咬了下林远秋的嘴唇,咬完后,又像泄了气,眼睛突然垂下来,有些躲闪,他的手心变得越来越热,封闭的空间里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
“林远秋,不要总把我放在最后,我也会哭,不是只有你弟弟才会。”
宋杨的表情有些异样,心思沉甸甸的,和他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不一样了。
“你又偷听了?”
宋杨的肩膀一颤,他缓缓抬起头,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就算离婚,我能不能当你男朋友?”
专挑让人心软的话说,林远秋忍不住想笑,伸手摸着宋杨毛茸茸的脑袋。
笑着笑着,林远秋心头泛起酸涩,喉咙里含着半颗柠檬,酸水一点点溢出来。
“宋杨,你和林郁安从来都不一样。”
宋杨抬起头,眼中渐渐升起雾气,瞳孔不安地颤动,他扣上卫衣帽子把脸缩进湿塌塌的衣服里:“我知道在家人面前,什么都比不上,当男朋友都不行,你要我怎么办?”
林远秋咬着牙,心口要被这个家伙胡乱地撞烂了,他揪过宋杨的脑袋,用力吻上去,想要把这个家伙的嘴亲烂,这样他就不会说让人心疼的话了。
“三年前,我就想牵你的手想抱你想亲你,你喜欢上我是必然的,你逃不掉。”
宋杨的帽子被一点点剥掉,露出一双含着泪亮晶晶的眼睛,像藏了星星在里面。
“林远秋,你太坏了。”
纯情的小狗崽一样,喜欢撒娇又总是卖乖,偏偏林远秋总是会心动。
宋杨勾着林远秋的手指:“我今天耍赖了。”
林远秋摸着宋杨的脸颊,看他要心虚的样子,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坦白从宽。”
“我故意淋雨不走的。”
刚刚装了半天的傻,现在终于说实话了,宋杨的脸颊变得发红,林远秋看穿了他心底的不安和焦躁,不忍心责怪,又想骂他不珍惜身体。
心里的线被宋杨拉扯着,总是心疼他也是个毛病,但林远秋改不掉。
“宋杨,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下次你再拿身体开玩笑,我把你也绑到医院去。”
宋杨贴过来索吻,林远秋的脸颊被柔软贴着,火气瞬间消了下去,只能强撑着瞪着眼睛。
“知道了,林远秋心疼我。”
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