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想你了
最近几天,林远秋一直在医院陪着林郁安,连工作都搬到了病房里。
林郁安躺在床上,今天早上才把手脚解开,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林远秋也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哥哥,我饿了。”
因为吃药,林郁安的反应和行动都变得迟钝,手脚无力地搭在病床上。
林远秋起身合上电脑,把林郁安从床上抱起来,让他靠在枕头上,王姐今天早上送来了饭,林远秋端着碗喂给林郁安。
林郁安小口小口地吃着,嘴唇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但脸颊还是很苍白。
“哥哥,你坐在这里陪我。”
林远秋想把电脑拿过来,衣角被攥住,林郁安执拗地盯着他。
林远秋坐在床边,林郁安一点点把脑袋靠过来枕在他的腿上。
林远秋叹了口气,轻轻摸着林郁安的后脑勺,他的发质柔顺,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像乖巧的幼兽。
吃过药,林郁安很快就睡着了。
望着外面大片大片的夕阳,白日进入了新一轮的倒计时,已经好几天没看到宋杨了。
闷在封闭的病房里,林远秋感觉自己也要病了。
林远秋轻轻把林郁安的脑袋抬起来放回病床上,掖紧他的被子,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这几天,林远秋已经算准了林郁安睡觉的时间,告知护士后,他走出医院。
林远秋一时有些恍惚,这样清晰的世界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空气很清新,没了厚重的消毒水味,沉闷的心情也跟着活跃起来。
看了宋杨的定位,林远秋直接开车过去。
现在正是假期,大学里面没有什么学生,路上遇到几只躺在草坪上打盹的小猫。
林远秋的脚步变得轻快,操场上,夕阳正浓,浅绿的草坪被染上红色,像正经历一场大火一样。
火势烧得厉害,宋杨站在火光边缘,眼前两个孩子正在带着足球绕杆,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快。
孩子们绕过去后,宋杨蹲下来,两个孩子扑进他的怀里,足球飞到了一边。
宋杨直接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转了一圈后,孩子们还搂着宋杨的脖颈不肯放。
“宋老师,你力气好大啊。”孩子戳着宋杨胳膊上的肌肉。
宋杨的视线扫过来,林远秋像是偷看被发现了一样,心跳漏了一拍,身边没有什么遮挡物,完全暴露了。
“看到前面那个哥哥了吗?宋老师也能把他抱起来哦。”
孩子们一阵惊叹起哄,林远秋脸皮发烫,宋杨当着小孩子的面真不害臊,应该把他的嘴缝起来。
宋杨没心没肺地笑着,他看了眼时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把东西收拾好,老师送你们回去。”
宋杨把地上的水瓶和鞋袜逐一整理好放进孩子的书包里,孩子背好书包后,宋杨蹲下帮孩子擦去脸颊上的汗。
“老师,我妈妈已经来了!”
孩子指着操场入口喊。
宋杨转身,他拍了拍孩子们的书包:“去找妈妈吧。”
宋杨跟在孩子们后面,和家长简单聊了几句,倒是真像个老师了。
孩子们走后,宋杨回头露出可爱的笑容,在浓烈的夕阳下显得有些纯真,他迫不及待地跑过来。
瞬间被拉进温暖的拥抱里,林远秋有些害羞,推着宋杨的肩膀:“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瞎说?”
宋杨傻笑着:“我没瞎说啊,我真的能把这个哥哥抱起来。”
“狡辩。”
林远秋刚说完,身体就被抱起来,林远秋赶紧抓住眼前的肩膀:“在外面呢……”
身体被放在栏杆上,宋杨自下而上地看着林远秋,他的眼睛像是一汪湖泊,水纹波荡,里面的情意快要溢出来一样。
“好几天没见面了。”
林远秋说不出责怪的话了,晃了晃小腿踢着宋杨的胸口:“嗯。”
宋杨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手机,笑得像捡到骨头的小狗:“我有新手机了。”
是很便宜的机型,但估计也费了宋杨不少力气。
宋杨戳了几下屏幕,林远秋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
“把我的手机号存上,我不会不接你的电话了。”
宋杨晃着手机,通讯录里只有林远秋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备注依旧是夸张的“老公”,这家伙羞耻心是被狗叼走了。
“知道了,放我下来。”
林远秋踢着宋杨的胸口,好像欺负他就能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一样。
林远秋的腿被抱住,宋杨抬起头,颇有些威胁的意思:“林远秋,你什么时候能抽出时间给我?温泉酒店的钱我已经攒够了。”
宋杨的眼神执着又专注,不给他回复就别想下去的架势,明明是约会请求却透着宋杨的不满。
这段时间确实冷落宋杨了,林远秋的心里也不舒服,他俯身揉了下宋杨的脑袋:“像个土匪一样。”
宋杨攥紧林远秋的腰:“今天就把你绑到山上去,藏起来。”
林远秋用膝盖顶着宋杨的身体,这家伙钢墙铁壁感觉不到疼,连他的心思也是,坚硬的壳包裹着柔软的情意,要是真的能被宋杨藏起来好像也不错。
“下周林郁安可能就出院了。”
林远秋也拿不准林郁安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但他本来就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小时候的玩具最多只会玩三天,就会厌烦地扔掉,就算再喜欢也有腻的一天。
林郁安习惯了被满足,第一次有得不到到东西,所以才会这样执着成狂。
和宋杨一起吃了晚饭,林远秋想送他回家,宋杨固执地想要跟到医院:“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专挑人心软的地方下手,林远秋也舍不得就这样放下他,他摸着宋杨的脸颊:“笨蛋。”
快要进入深秋了,天气越来越冷。宋杨站在医院门口,他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你进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被风推着,林远秋抱住眼前的人,亲昵地贴着宋杨的脸颊:“打车回去。”
冷硬的脸颊让人亲着都不舒服,林远秋轻轻贴了下宋杨的嘴唇。
林远秋先转身朝医院里走去,他感觉自己做不到眼看着宋杨离开,心口被扯掉一块似的。
要进去的时候,林远秋忍不住回头,模模糊糊的身影依旧站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生离死别。很夸张,但心跳却表达着不满。
晚上,林郁安醒了一次,借着昏黄的灯光,林远秋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林郁安经常做手术那些年,林远秋的每一张作业都是在病床边写的。
当时,弟弟就是林远秋的全世界,他真心的地心疼这个孩子。
而如今,林郁安亲口说过,从没把他当过哥哥。
接下来几天,林郁安的状态有所好转,药量也减少了,能自己下床走动了。
医生说林郁安手上的伤口并不深,只要控制好情绪,可以回家静养了。
但林郁安不愿意出院,依旧有气无力很虚弱的样子。
林远秋在病房里处理工作,林郁安醒着的时候经常耍赖。
“哥哥,我渴了。”
林远秋起身把床边的水端给他。
“哥哥,我想听故事。”
林远秋放下手里的工作坐到床边,翻开书讲起来。
“哥哥,你抱着我。”
林远秋放下书,揽住林郁安的肩膀把他抱到怀里。
林远秋几乎对林郁安言听计从,也懒得和他争辩。林郁安看向他的眼神从不甘到麻木,毕竟是喜欢追求刺激和激情的年纪,长期闷在医院里他肯定也受不了。
晚上,林郁安睡下后,林远秋走出病房,走廊上熟悉的身影靠在墙上,听到响声后,他抬起头,露出可爱的笑容。
早就说过不用特意跑来医院,真是不听话。
林远秋走过去揉了揉宋杨的脑袋,走近了看,宋杨的笑容有些勉强,眼下有深深的乌青,像很久没好好睡觉了一样,下巴还有青色的胡茬,摸着有些扎手。
手心被胡茬扎得发痒,林远秋抬起宋杨的脸:“睡得不好吗?”
宋杨别过头,把额头抵在林远秋肩上:“想你。”
宋杨好像掌握了万能钥匙,什么事都能说成“想你”,偏偏林远秋很受用,耳朵被他念得发软。
林远秋牵起宋杨的手:“请你吃好吃的。”
吃饭时,宋杨的电话频繁响起。
“你不接吗?”
林远秋看向宋杨的手机。
宋杨把手机攥在手里:“诈骗电话而已,不用理。”
宋杨的表情有些异样,眉宇间深深的阴影,像是累极了,饭量都比以前少了很多。
“你如果忙不用赶过来。”
“不是。”宋杨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笑得有些苦涩,移开视线,“学校放假了,我能有什么事。”
宋杨说谎很明显,眼睛眨得像蝴蝶翅膀似的。
“最近兼职不忙吗?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个孩子,我看你教得还挺好的。”
宋杨放下筷子,像吃不下了一样,他抽出纸,遮掩地擦着嘴巴:“暂时……不用了,我也不是专业的,两个孩子就很忙了。”
宋杨反复地擦着嘴巴,都要破皮了。
林远秋也放下筷子,宋杨说谎的毛病还没有改掉。
“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宋杨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到了地方,林远秋没喊醒他,看着宋杨的黑眼圈,心底泛起涟漪。
“把自己搞得这么憔悴。”
算着时间,林远秋晃了晃宋杨的肩膀:“回去睡。”
宋杨勾住林远秋的手腕,还没睡醒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像是不舍和依恋,或许宋杨的那句“想你”不算说谎。
宋杨下车后,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楼门口,心里一阵钝痛,林远秋原以为自己能忍很久,但现在好像一刻也撑不下去了。
回到医院,林郁安是醒着的,他坐在床上,眼睛里空荡荡的,听到声响他僵硬地扭过头。
放下了对林郁安过重的责任感,现在被他发现晚上溜出去,林远秋也没什么负担,甚至希望他能就此厌恶这种可笑的囚禁。
林远秋躺到旁边的小床上,林郁安没说什么,一直沉默着,过了午夜后,他才重新躺下。
这间病房就像与外面隔绝了空气,只要进到里面,人就变成了干巴巴的木偶,动作和头脑都变得迟缓。
几天后,林郁安走到林远秋面前。
“哥哥,我想出院了。”
林郁安呆滞的眼球渐渐转起来,林远秋放下手头的工作:“好。”
问过医生后,办完手续,明天上午就可以出院了。
林远秋终于松了一口气,估计林郁安也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他说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不过只是偏执地幻想,真的得到后只会厌倦。
傍晚,林郁安躺下后,林远秋就走出医院,心情像充气的气球,连带着身体都变得轻盈,他想快点见到宋杨。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家了,一切都变得陌生。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林远秋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想给宋杨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