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在撒娇吗
身上的呼吸变得沉重，后颈变得潮湿，林远秋想回头，但身体被抱得很紧，根本动不了。
“宋杨，松开一点。”
“不要。”宋杨执拗地埋着头，想要藏进林远秋身体里一样。
柔软的眼泪让人生不起气来，林远秋握住宋杨放在他胸前的手，身上的热潮还没有褪去，彼此的一举一动都紧紧牵连在一起。
“三年前，奶奶是因为我才走的，入伍也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负债也是。”
避重就轻，完全就是在说胡话，林远秋掰开宋杨的手，他转过身捧起宋杨的脸，他的眼睛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宋杨，你在撒娇吗？”
宋杨眨着无辜的眼睛，愣愣地摇着头，眼泪甩下来掉在林远秋的手心里，净挑些让人心疼的话说，无论别人对他多么心软，他都不知足一样，恶劣的家伙。
林远秋环住宋杨的脖颈，让靠着自己的肩膀：“奶奶过世是出了车祸，负债是因为要给奶奶治病，入伍拿到的津贴也都用来还债了。”
宋杨攥着林远秋的肩膀，抬起头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样：“学长，你怎么知道……”
林远秋抹着宋杨眼角的泪，轻笑着，关于宋杨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林远秋俯身，两个人鼻尖相抵，深棕色的瞳孔微微颤着，林远秋轻轻揉捏宋杨的后颈：“在我确定喜欢上你这个笨蛋的时候，你就没有秘密了。”
宋杨咬着牙，眼眶又变得湿润，他环紧手臂，林远秋被他紧紧拥进怀里：“你太坏了。”
林远秋摸着宋杨的后脑勺，轻轻拍着他的背，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林远秋扭头亲了下宋杨的耳朵。
“我还知道，你想说奶奶出车祸是因为去县城里接你回家。”
环在腰上的手臂狠狠一抖，连宋杨高大的身体都像是蜷缩起来变小了一样，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林远秋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医生说奶奶的病已经控制住了，如果……如果，她还会活很久。”
“生活本身就充满了各种意外，不是个人能决定的。”林远秋抱紧怀里的颤抖的身体，这样的宋杨变得格外胆小，“意外不是为了把我们困住，而是学会更珍惜当下。”
宋杨扬起满是泪痕的脸，像是刚刚学会用眼泪表达悲伤一样，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积在眼泪里，一股脑地涌出。
“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林远秋擦着宋杨的眼泪，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泪越擦越多，林远秋只好俯身轻轻吻着宋杨的眼角。
“林远秋，我不想你也被议论指点，我不要你被我连累，我不要你为我做太多……”
保护欲过剩的笨蛋，明明自己受了更多的委屈，甚至被威胁辱骂，到现在还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林远秋捏着宋杨的鼻头：“世界上居然会有你这种傻子？”
宋杨攥着林远秋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湿热的吻印在手心，像是讨好又像是求情，好像为他考虑太多反而成了错。
“你给的太多了，房子、工作、手机、钱……”
如数家珍，林远秋捂住宋杨的嘴，故作生气地瞪着他说：“摆清楚你的位置，你没有拒绝我的份，在我赶你走之前乖乖跟在我身边，你不许让我走。”
像走丢了很久才找到家的小狗似的，宋杨一边哭一边拿林远秋的手擦眼泪。
林远秋掐着宋杨的下巴，语气沉下来：“最后再说一次，给你的东西都是因为喜欢你这个笨蛋。”
宋杨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用颤抖的嘴唇吻着林远秋的手心，百般珍视一样捧着林远秋的手：“你太霸道了……”
林远秋勾着宋杨的下巴，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他不哭了：“不喜欢吗？”
宋杨直起身，凑过来，送上一个咸涩的吻，浸满了他庸人自扰的心思，但又有些可怜，林远秋笑着回应：“哭成小花狗了。”
宋杨把下巴搁在林远秋的肩膀上，好一会儿，声音才恢复正常：“不要讨厌我。”
林远秋笑着，喜欢他都来不及了，再怎么样也做不到讨厌。
“我想去洗澡。”
林远秋看着自己的胸膛，汗和泪掺在一起，一片狼藉。
宋杨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变得亮亮的：“我还想再做一次。”
这家伙才尝到一点甜头，就得寸进尺，林远秋捏着宋杨的脸蛋：“就一个，还被你搞破了。”
宋杨凑过来亲热地吻着：“我不是故意的，太舒服了。”
林远秋捂住宋杨的嘴，他的眼睛有些迷离，还说不是故意的，现在还在勾引人。
宋杨轻轻舔着林远秋的指腹，不想善罢甘休的样子，林远秋力气比不过，只好软下身子，靠在宋杨的怀里：“不要了，腰疼，天还亮着。”
宋杨有些不甘心，但还是抱起林远秋，扯过一块布把他裹住。
浴室在院子前面，要走过一段路，青天白日简直要把人羞死了，林远秋埋在宋杨肩头，炽热的阳光亮堂堂的，身上的热度分不清是害羞还是晒的。
到了浴室，宋杨调试水温，刚调好，林远秋推着他：“你出去。”
宋杨揽着林远秋的腰：“一起洗。”
“不要。”
被托住，双脚很快只有脚尖能碰到地面，林远秋被迫靠在宋杨怀里。
“别。”
宋杨扭头吻着林远秋的脸颊：“要清理干净，不然肚子疼。”
林远秋抓着宋杨在他身下做乱的手臂，着急地说：“我自己来。”
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不是刚才哭唧唧的家伙了，林远秋心里有气，身体被他得乱七八糟，他居然还笑，林远秋咬着宋杨的肩膀。
林远秋咬得牙疼，真拿这个疯子没招了，林远秋抱紧宋杨的肩膀，时间变得好慢，身体像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林远秋低头，只能任宋杨给他冲洗，轻柔的吻像哄孩子的糖，有一点疼，宋杨就凑过来亲，被他弄得没脾气。
洗完澡，身体被裹着，林远秋又被抱了起来，宋杨总喜欢把人抱来抱去，炫耀自己力气大一样。
“我能走。”
屁股被拍了一巴掌，宋杨抬头：“逞强。”
把人的羞耻心当成足球踢了，林远秋长这么大都没被人打过屁股，今天真够过分，早知道不心疼他了。
走出浴室，院子里铺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夕阳西斜，天边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黑夜逐渐倾泻出来。晚风吹来青草和花的香，发丝扬起，身体也褪去潮热，凉凉的很舒服。
林远秋趴在宋杨的肩头，不用自己走好像也不错。
回到屋里，林远秋被套上宋杨的卫衣，宋杨站在炕沿：“饿吗？”
折腾了半天，肚子早就空了，林远秋点点头：“嗯。”
“我去做饭。”
宋杨出去后，林远秋感觉身体还热乎乎的，在浴室里泡久了，真正自己踩在地上时感觉身体有些悬浮，这样下去可不行，会太依赖别人的。
林远秋在小屋里走了一圈，陈旧的电视机后，放在一本满是灰尘的册子，林远秋犹豫着垫了张纸把册子拿下来，放在桌面上后他才看出来，这是一本相册。
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宋杨的名字，像是他刚学会写字的时候写的，还挺可爱。
说是相册，好像也不算，只是很薄的本子里夹了几张照片。前面几张是宋杨小时候，后面放着一些更旧的泛黄的，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面对镜头看起来很不自在，她穿着宽大的布裙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表情已经看不清了。
再往后，是一张合照，照片上女人已经进入暮年，皮肤泛着土地般的深色，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身体已经佝偻，她没有看镜头，而是看向了身边的孩子。
女人笑着，旁边的孩子局促地站着，如临大敌一般。女人眼里的爱时隔多年仍然有穿透照片和时光的力量。
宋杨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吧。
合上相册，林远秋细致地把上面的尘土擦干净，物归原位。
人走后，能在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太少了。
林远秋走到院子里，宋杨正好扛着一捆木柴从外面走进来，对视后，他仰起笑脸，比身后的夕阳还要耀眼。
林远秋终于想起，为什么奶奶的照片看起来那么眼熟，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笑容吧，真挚的，毫不遮掩的。
宋杨把木柴放下，拍了拍身上的残渣，走过来：“怎么出来了？冷吗？”
天色已经有些凉了，林远秋摇头：“我帮忙。”
宋杨笑着，拉起林远秋的手：“那你来生火吧。”
林远秋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拿起打火机，笨拙地把点燃的树叶扔进里面，然后一股脑塞进去四五根木柴，很快灰白的烟雾从土灶里钻出来，很呛，林远秋忍不住打喷嚏。
林远秋捂着鼻子，白烟越来越多，像是整个厨房都被点燃了。
林远秋跑出来，宋杨正在洗菜，看到他后，宋杨笑起来，用滴水的手抹了下林远秋的脸颊：“脸都脏了。”
林远秋顾不上其他，指着厨房：“房子好像要烧着了。”
宋杨走进去一看，他拿出几根木柴，屁股突然被捏了一下。
林远秋把手背在身后捂着屁股：“你干嘛？”
宋杨笑着低头，鼻尖蹭着林远秋的脸颊：“这样烧下去，晚上睡觉屁股都要烫熟了。”
太不要脸了，把这些浑话挂在嘴边，林远秋扭过头推着宋杨的肩膀：“我饿了。”
宋杨把小板凳放在了另外一边，林远秋坐在那看宋杨做饭。
宋杨的手法比在城里做饭还要娴熟，油刚倒进锅里，一阵刺耳的声音后，肉滑进锅里，香味混着白烟升起。
“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宋杨铲出一块肉递到林远秋嘴边，林远秋小心翼翼地捻起来，吹着上面的热气，心急地放进嘴里，好烫，但舍不得吐掉，猛火把肉香和汁水全都煸了出来，一咬热气和香气一起溢了出来。
“小时候，奶奶下地没空做饭，我不想她太辛苦，就学着做。”
院子里撑起一个木桌，三菜一汤加两碗饭，热气飘向渐渐昏暗的天空，仿佛一道微弱的光。
“吃得惯吗？”
林远秋捧着饭碗连连点头，比想象中还要好吃。
一阵秋风吹过，饭菜的香气扑了一脸，往远处看无数炊烟袅袅，天边白日将尽，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这样下去，会不想走的。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后，宋杨拿来一件厚外套，他从背后抱住林远秋，脸颊热乎乎的贴着林远秋的脖颈：“出去走走？”
林远秋牵起宋杨的手：“嗯。”
宋杨牵着林远秋朝村庄的另一边走，那边没有什么人家，马路和荒山，山脚还顽强地长着一些树，往上只剩裸露的石头。
天边只剩一点白，星星已经占据了大片天空。
“学长，明天就是工作日了。”
心跳漏了一拍，在这里所有的烦恼都被过滤掉了，以至于林远秋都快忘了自己的处境。
林远秋攥紧宋杨的手：“我用了年假，不急。”
宋杨看向林远秋，眼神柔软，没想到似的。
“就当是约会吧。”林远秋笑着，想起来还有些难过，两个人一直都没好好约会过。
路上没有什么人，连车都少，肩膀被宋杨揽住，粗糙的手指抚过脸颊：“学长，明天广场要放电影，想去吗？”
林远秋抬头，虽然天很黑，但隐隐感觉身边的人似乎脸红了，手心也变得发烫，其实他更想和宋杨一直赖在家里。
“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林远秋小声说。
冷风吹过，村里的风夹杂着尘土和碎屑，刮过脸边有些疼。身体被裹紧，林远秋被宋杨拉进怀里，他的声音沙哑：“这里没什么好玩的了。”
可爱的家伙，宋杨怀着歉意似的，低头贴着林远秋的脸颊，请求似的偷亲了一下。
“那就去吧，我想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