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要烦我啊
回到车上后，林远秋盯着手机，没想到母亲会做到这种程度，这算是又被赶出家门了吧。
那天在办公室母亲说的话在耳边响起，麻醉过后的钝痛一股脑地涌来。林远秋以为自己真的不再抱任何幻想了，可是现实永远比想象更残酷。
林远秋抬头看向楼上亮起的那盏熟悉的灯，这间房子是母亲买的，如今被她拿回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很可惜里面盛满的珍贵的回忆。
手被握紧，林远秋抬头，宋杨皱着眉，一脸担忧：“学长，怎么了？”
看到宋杨焦急的样子，心情莫名轻松了一点，林远秋伸出手揽住宋杨的肩膀，用额头抵着他的肩头：“没事，之前不是说要搬家嘛，我让助理把这个房子卖了，是我把这件事忘了。”
身边的人动作顿住，原本环抱着林远秋的手，渐渐滑了下去。
林远秋感觉心跳空了一拍，他赶紧抬起头。
宋杨赌气地别过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声音闷闷的：“我又是最后知道的吗？”
之前的争吵又被唤醒，林远秋感觉后怕，变得畏缩，他不想再吵架了，他拉着宋杨的手：“对不起。”
和宋杨在一起后，以前从没做过的事情都变得习惯了。林远秋揉捏着宋杨的手心：“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又擅作主张了。”
宋杨慢慢转过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学长，你……”
林远秋抬手挡住宋杨的眼睛：“别那样看我。”
宋杨拉下林远秋的手，终于露出了笑脸，看来今天他很好哄，手心被宋杨吻着：“只要能和学长在一起，住哪里都行。”
还真是好养活，林远秋捧着宋杨的脸蛋揉了揉：“傻子。”
“不要骂我。”宋杨笑着卖乖，“不过我的衣服和课本在哪啊？”
现在这间房子里已经住进了其他人，按照母亲的性格，之前里面的东西肯定被当成垃圾扔了。
林远秋犹豫着，把手收回来重新发动车子：“给你买新的。”
“啊？”宋杨张大了嘴，但很快又自己调节好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宋杨固执地盯着林远秋，林远秋有些不自在，攥紧了手里的方向盘。
“我只要和学长在一起就好。”
像是怕林远秋不相信一样，宋杨反复说着这些肉麻的情话，耳朵都要被他念坏了。
林远秋揉了揉耳朵，但幸好有宋杨在身边，他不用总去想母亲的事。
既然这套房子被卖掉了，其他的房子肯定也进不去了。
趁着红灯，林远秋扫了一眼手头的现钱，虽然现在没办法直接买下一套房，但养活宋杨也够了。
林远秋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公寓，直接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先在这里住下，之后我再去找房子。”
上楼的时候，宋杨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学长，住这里也太奢侈了。”
林远秋打开房门，扶着门框挑眉，点了下宋杨的胸口：“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林远秋刚走进去，腰被用力抱住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门被紧紧关上，宋杨泄愤似的啃咬林远秋的嘴唇，像是破皮了一样疼。
林远秋刚要伸手推，宋杨又讨好地舔吻，扇一巴掌又给一个甜枣，恶劣的家伙。但林远秋还是拒绝不了宋杨的吻，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习惯。
“林远秋，你如果没有那么有钱就好了。”
宋杨的呼吸沉甸甸的，年纪轻轻就忧心忡忡的，林远秋揉着宋杨的后颈：“脑子笨就少用，享受就好了。”
林远秋脱下外套，坐到柔软的沙发上，身体立刻放松下来。
宋杨走到林远秋身边，嘴巴撅得很高，表达不满的样子也很可爱。
林远秋勾了勾手指，宋杨僵硬地弯下腰。
林远秋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尖抵着他的脸颊蹭了蹭，轻声哄着：“这里的浴缸很大，一起洗吧。”
林远秋刚说完，身体就被抱了起来，宋杨脸颊红红的，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不纠结。
第二天早上，林远秋被晃醒，肩膀很凉，林远秋往被子深处钻，可是手臂被拽着，他不耐烦地睁开眼。
“学长，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上班，林远秋的脑子像宕机了一样，离开公司不到一周，却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身下的被褥太过柔软，让人心里发懒。看着宋杨关切的眼神，辞职的事林远秋开不了口。
“学长，这里厨房有简单的食材，我做了一些吃的，你吃完再走吧。”
林远秋伸出胳膊，宋杨把他抱起来，屁股被他拍了一下：“今天好黏人。”
林远秋贴着宋杨的脸颊：“不想上班。”
胸口传来轻微的震动，闷闷的笑声，鼻尖被宋杨亲了一下：“工作狂也有不想工作的时候啊。”
“都怪你。”
这些天过得太舒服了，人都变懒了。
林远秋被宋杨抱着洗漱，吃饭的时候又被他逼着吃完了一整个三明治。
出门前，宋杨靠在门边：“工作顺利。”
心里像压着一块会膨胀的石头，每一次呼吸石头都变得更重，说谎的感觉很差劲。林远秋低头避开宋杨的眼神，整理了下领带：“嗯。”
林远秋开车到离学校比较远的一家咖啡厅，大学城边缘学生和居民都比较少，很安静。
毕业三四年了，现在居然要重新做一份简历，没毕业时林远秋就在母亲的公司实习了，毕业后直接入职，还没体会过这种烦恼。
果然人生没什么躲得过去的，续了一杯咖啡，林远秋看着空荡荡的文档，完全没有头绪。
终于做出一份看得过去的简历，林远秋投了几家业内顶尖的公司，他的工作经验和履历应该算得上亮眼，就算重新从头开始，他也有信心能做好。
林远秋瞥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突然空下来，都忘记以前是怎么过得了。
开车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林远秋在一家商场前停下，宋杨身上的家当统共没有多少，还被搞丢了一大半，现在他连一部手机都没有。
逛了逛男装区，林远秋感觉每一件都很适合宋杨，他摸着一件高领毛衣，还从来没见过宋杨穿这种风格。
不知不觉，林远秋拎了四个大袋子，放到车上时手都酸了。
回到酒店，推开门，房间里很安静，不知道那个失联人士又去哪了。
林远秋叫客房服务订了晚餐，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宋杨抱着足球，大汗淋漓地出现在门口。
这么冷的天把自己搞得一身汗也不容易，对视后，宋杨傻呵呵地笑起来，足球扔到地上：“学长！”
林远秋被抱住，宋杨像撒欢回来的小狗，蹭着林远秋的颈窝：“学长身上好暖和。”
林远秋推着宋杨的脸，故作嫌弃地说：“先去冲个澡。”
宋杨拎着衣领闻了一下：“学长你嫌弃我，那天明明……”
脸上一热，林远秋推着宋杨：“赶紧去，少废话。”
浴室里一阵让人脸皮发热的水声，林远秋拍着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时候酒店的晚餐也送到了。
宋杨出来时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浴巾，还不如不裹。
林远秋指着沙发旁边的几个袋子：“去试试。”
宋杨擦着滴水的头发，拿出一件衣服摸了摸，表情立刻变了，嘴角像是挂着秤砣。
林远秋把菜摆上桌：“吊牌我已经剪了。”
“林远秋！”宋杨炸毛了一样大喊。
林远秋低着头，避开宋杨盛满怒气的视线：“你的衣服是我弄丢的，我只是赔给你。”
宋杨把衣服扔进袋子里，毫不客气，像在扔一个垃圾：“这一件够买我一年的衣服了。”
林远秋心底也有气，不过是买几件衣服，就要发那么大脾气，林远秋已经为了宋杨的自尊心收敛着了，而且那些衣服都是他精心挑了很久的，觉得适合宋杨才买的。
林远秋拉开椅子坐下：“你要当一辈子学生吗？一件穿得出去的衣服都没有。”
林远秋自顾自地吃起饭来，往嘴里塞着饭，米饭像是坏掉了，嘴里一阵酸苦。
宋杨走过来，脚步声沉重，他走到林远秋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带着毛边的视线，扫在身上让人不舒服。
宋杨叹了口气，坐到林远秋旁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林远秋放下碗，转过身，把手指抽回来：“你实在不喜欢扔掉算了。”
身下的椅子被用力往后拖，林远秋摔进宋杨的怀里：“我没有不喜欢，我不想要学长做这些，显得我很没用。”
宋杨这个年纪，还是个学生，本来也不需要多有用。林远秋低头掰开宋杨的手指，一根根数着：“你会踢球，会做饭，会干农活，会教小孩踢球……还要多有用？”
说出这种话，林远秋感觉舌尖都烫起来，身体像是被火烤着，心跳完全没了规律，想把脸藏起来。
身后传来沉重的叹息，后颈被轻轻地咬着，啃咬慢慢变成湿热的吻，粗糙的手指伸进衣服里，乱糟糟的心跳像是被宋杨抓在了手里。
“林远秋，我喜欢你。”
说肉麻的话，还是宋杨更胜一筹。身下的椅子被转了一圈，林远秋被迫和宋杨对视，看着那双柔软的蒙着水雾的眼睛，像一块被捂热的冰块，心意缓缓流淌出来：“衣服我挑了很久，想看你穿才买的。”
真心话像一道围墙，说出口时总要在林远秋心底酝酿很久，太早说出口，他怕心里的雀跃就无处可藏了。
“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宋杨捧起林远秋的脸，雨点般的吻落下来，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手机我也买了，我总是联系不上你。”
林远秋垂着眼睛，渐渐的他不敢去看宋杨了，不想看他生气的表情。
眼睑被亲了一下，林远秋慌乱地抬眼，宋杨环住林远秋的脖颈：“好，我会随时带着。”
林远秋松了口气，贴过去，抱住宋杨的腰：“我有一个朋友开了一家儿童俱乐部，在招足球教练，不过可不会给你开后门，你得去面试和试课才行。”
身体突然腾空，林远秋抱紧眼前的人：“你干什么？饭还没吃。”
林远秋被摔在床上，柔软的床垫把身体托住，脚腕被拽着往下，宋杨扯开浴巾：“开后门。”
林远秋身体一阵燥热，他捂着脸，这种话以后还怎么说啊。
接连几天，林远秋一直在投简历，面试。最开始信心满满投的那几家，连面试通知都没有。
后来，林远秋扩大了投递范围，终于收到了几家公司的面试通知，惴惴不安地等了几天，冷冰冰的拒绝邮件，像当头一棒。
林远秋被砸懵了，现在的就业环境和他毕业那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以为自己的履历足够亮眼了，结果连初试都过不了。
信心一次次被打压，现在林远秋只要看到邮件，心脏就应激似的突突地跳。
今天，林远秋面了三家公司，从最后一家出来，直接被拒了，连回去等通知都没有。
林远秋从园区里走出来，颓然地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他抬起头，太阳明明亮得刺眼，眼前却一片黑暗。
手里攥着一沓简历，现在看来就是一堆废纸，别人连翻开的欲望都没有。
口袋里手机震了震，林远秋接起，宋杨兴奋的声音突兀地闯进来。
“学长！我试课通过了，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林远秋踢着脚边的石子，他早就猜到宋杨一定能做到，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恭喜你啊，宋老师。”
宋杨的笑声像一道荡着波纹的光，短暂地把林远秋从黑暗的前途里拉了出来。
“学长，周末我要请你吃饭，你有时间吧？”
林远秋扇着手里这沓废纸，他现在最闲了。
“有啊，周五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远秋揉着胸口，里面像是有一口呼不出的气，很闷，压着胸肺。
晚上，回到酒店，宋杨已经做好饭了，找到工作的兴奋劲儿还没过，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脸。
林远秋看着宋杨，心底涌进一股情绪，摸不透是什么。
吃过饭，宋杨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他在俱乐部遇到的可爱的学生，林远秋盯着他，一阵心烦，想把他的嘴缝上。
“有个学生很喜欢我，他说他看过我踢球，就是在市体育馆那场，下个月我们就要踢半决赛了，就在……”
林远秋起身跨坐在宋杨身上：“闭嘴！”
宋杨的笑容僵住，他眨着明亮的眼睛，慌张无措地环住林远秋：“学长，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看着宋杨关切的眼神，林远秋低下头，心情应该很好才对，但是为什么心里这么不舒服，想要把胸口郁结是气撒出去，但找不到出口。
身边被抱着轻轻摇晃，宋杨跟哄小孩似的，真幼稚。
“心情不好可以和我说啊，我是林远秋的专属垃圾桶。”
林远秋被逗笑，扯着宋杨的脸颊：“烦你。”
宋杨凑过来，腻歪地蹭着林远秋的脸颊：“别烦我啊，不要烦我，真的烦我吗？”
宋杨一连串的问题抛下来，想烦也烦不起来了。
林远秋抱着宋杨的肩膀，靠在他怀里时，那股不知名的情绪渐渐化解开，宋杨之前也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