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不抱我
窗外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世界变成了雨的容器。林远秋看向窗外，雨水在窗户上留下斑驳的痕迹，宋杨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宋杨去了哪里，他明明答应了会早点回来，林远秋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数字，时间仿佛被拉回了三年前。
喝了七杯咖啡后，林远秋终于确定宋杨不会来了，自那天之后他就杳无音讯，彻底从林远秋的生活中抽离，什么都没留下。
按理说，人没有另一个人是可以继续生活下去的。事实上，林远秋过得还不错，生活事业都很体面。
反而，在宋杨再次闯进林远秋的世界后，他的生活却变得一团糟，他这半年流的眼泪比那三年加起来还要多。
想起周寒生问的话，喜欢一个人那么难过，为什么还要继续。
“咔嚓”，门口传来响动，林远秋猛地坐起来，一道昏黄的灯光从门口溜进来。
几秒钟后，刺眼的灯光亮起，林远秋眯起眼睛，宋杨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还在往下滴着水，他的衣服裹得很紧，脸上却很狼狈。
傻子，一点都不长记性，淋过那么多次雨，却还是记不住要带伞，路上买一把也可以啊。林远秋坐在沙发上，不安地盯着宋杨。
对视后，宋杨似乎笑了，又像是叹气，他走过来。
宋杨身上裹着一层寒气，但是太想他了，心脏跟着他的脚步抽痛，林远秋伸出手臂。
宋杨半蹲下，甩了下头发，露出蒙着湿气的眼睛，他伸手按下林远秋的胳膊。
手臂被按下的时候，林远秋心底的委屈冲破了好不容易建起的大坝，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下来，明明知道眼泪对宋杨已经没用了，但他太伤心了。
“怎么哭了？”宋杨湿凉的手心抹着林远秋的脸颊，“外面下大雨，你在屋里下小雨。”
宋杨让人那么难过，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林远秋咬着嘴唇，怨怼地看着他，虽然说出口很丢人，但林远秋更无法忍受宋杨的冷漠。
“你不抱我。”
宋杨脱外套的动作一顿，抬手把冰凉的手心贴在林远秋的脸上：“因为这个哭？”
林远秋知道很丢人，是他先做错了事，还在这点小事上矫情，但是怎么也忍不住。
“嗯。”林远秋自暴自弃地低下头。
宋杨蹲下，他把额头贴过来，两个人额头相抵：“我身上湿，把你也弄湿了怎么办？”
现在哪里管得着那么多，林远秋环住宋杨的肩膀，用温热的身体抱住宋杨，凉丝丝的雨气渗进衣服里，很冷，但不想放手。
林远秋的腰被被搂着，宋杨撇下外套，里面的衣服没有那么湿，只有一点潮。
“你回来得好晚。”
林远秋知道自己没资格责备，他只是担心和委屈，连查定位的冲动都忍住了，他怕自己看到一定会找过去。
脸颊被亲了一下，宋杨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透过上面的透明膜，看到里面是一个坚果蛋糕。
“学长不是很喜欢这家的蛋糕吗，我运气很好哦，这是最后一个新品。”
蛋糕盒子很干净，一滴雨点都没有，蛋糕也很完整漂亮，像个艺术品。宋杨费了多少心思啊，林远秋低下头，这样显得他更加卑劣可耻，甚至好像不值得被宋杨这样珍视。
“不喜欢……”
宋杨的表情瞬间变得落寞，捏着蛋糕的手指泛白，他把蛋糕扔到旁边，声音也低了下来：“不喜欢坚果还是……还以为你会喜欢。”
林远秋起身环紧宋杨的脖颈，他怎么变成了这样完美的恋人，或许爱真的是一种天赋，林远秋才是那个傻瓜。
“喜欢你。”
心底翻涌的情愫再也压制不住，如果不宣泄出口，心脏就要爆炸了。林远秋缠紧宋杨的脖颈，反复地念着，这样好像就能减轻心里的疼痛了。
身体被抱紧，湿漉漉的脑袋埋进怀里，冰凉的雨水化在相拥的怀抱里，也慢慢变得温暖。
“林远秋啊。”
宋杨喊出声，短短的三个字里挤了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爱和怨。
林远秋低头，嘴唇颤抖地小心地吻着宋杨的脸颊：“你生气了。”
宋杨的身体微微颤着，不知道他在笑还是在气，他低着头不让看。
“对啊，我特别生气，气你不说我是你的老公，气你和她聊的东西我都不懂，气你和她去爬山，气你和她拍照，气她喜欢你……”
宋杨的气像是说不尽，他抬起头，没有泪，但眼眶红红的，那红色漫进眼睛里，像圣诞节橱窗里会下雪的水晶球：“我很小气吧。”
才不是，林远秋用力摇着头，不是宋杨小气，是林远秋太自私了。
“不是，不是。”
林远秋抱紧宋杨，生怕自己的话已经没有说服力了。
如果是宋杨做这些事，林远秋恐怕已经气疯了，他会把宋杨关在家里，甚至会想不让他去上学，不让他去踢球。
宋杨健硕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像水一样，用力抱紧好像也阻止不了他溜走。
耳边传来一声喟叹，轻轻的笑，震得林远秋胸口酥麻。
“我想了很久……”
听到这句话，林远秋瞬间紧张起来，把头埋得更低。
“只要学长说喜欢我，我相信就好了，其他的都没关系。”
和林远秋在一起，宋杨也吃了很多苦，流了很多泪。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只会傻笑的笨蛋新生，被捉弄和利用也不懂伤心和难过，只会傻乎乎地闷头干活。
如果不相遇，不相爱会更好吗？
林远秋不知道，在心脏为宋杨跳动的那一刻起，这个选项就从他的世界里被抹掉了。
或许需要很久很久，人们才能学会在心跳的疼痛里分辨出幸福和痛苦。
“不要一个人想太久。”
就像是要把我抛弃一样。
太低姿态的话，林远秋说不出口，他听着宋杨的心跳声，任性地希望他能懂。
耳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脸颊和耳边，像雨点一样，这是林远秋唯一希望不会停的雨。
“好想把学长的心挖出来吃掉。”
宋杨的语气恶狠狠的，动作却轻柔得像是把林远秋当瓷娃娃。林远秋心软得一糊涂，他甚至贴上去，疯狂地想着，挖吧，就算死掉也没关系。
胳膊被架起来，整个人陷进宋杨的怀里，既羞耻又贪恋。林远秋低头贪恋地看着宋杨，舍不得移开眼。
宋杨拆开旁边的蛋糕：“学长真的不喜欢吗？”
看着宋杨柔软又不甘心的眼神，林远秋不知道如何表达，他伸手挖起一块奶油蹭到宋杨嘴角，凑上去舔吻。
舌尖尝到腻人的甜味，奶油在齿间化开，甜得头晕。
宋杨瞪大了眼睛，眼中亮起细小的星星，他凑过来咬着林远秋的下唇：“学长好过分。”
明明是很甜，很好吃，一点都不过分。林远秋环着宋杨的脖颈：“喜欢。”
宋杨笑着，他往自己的脖颈和敞开的胸口点了点奶油：“蛋糕还是我？”
简直是浪费食物，但林远秋不堪地被他下流的手段吸引。
林远秋凑过去吻去他身上的奶油，太甜了，甜得黏腻，像胶水一样把两个人粘在一起，不想分开。
衣服被剥掉，皮肤上沾着奶油的感觉并不舒服。
“学长，我好像也喜欢吃甜的了。”
林远秋抬手想挡住，被宋杨攥住胳膊：“我记得我买的是坚果蛋糕，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草莓的。”
林远秋身体瑟缩着，躲不掉，又不堪羞辱，简直要哭出来了：“疼。”
宋杨笑着，松开手：“那我不弄了。”
心底的柔软的地方被宋杨狠狠戳着，明知道自己心疼他心疼地过分，他还要利用这份愧疚，简直是可恶。
但是林远秋太渴求宋杨这份柔软的感情了，就算是再丢人，如果只有宋杨能看到，那就没关系。
林远秋抬起身体，攥着宋杨的手腕放回去，可怜的羞耻心被彻底扔掉，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要宋杨开心就好，能补偿他一点点就好。
“你弄。”
宋杨一点都不留情，甚至还骂了一句脏话。
身体抱起，林远秋环紧宋杨的肩膀，宋杨抱着他径直朝浴室走去。
“林远秋，你明天做好请假的准备吧。”
很过分的要求，但林远秋还是想满足他，现在宋杨想做什么，林远秋都会同意。
“嗯。”林远秋畏缩地出声，紧紧地缠着宋杨的肩膀。
……
身上好像没有不疼的地方了，林远秋也分不清是疼还是爽，只觉得怀里空，想要再抱紧一点。
“今天格外黏人，像个狐狸精。”
……一晚上，还要被骂，都那么哄着宋杨了，他好像还没有消气，真是贪心。
林远秋伸出手，立马就被抱紧，钻进宋杨的怀里，怨气没出息地消了大半，狐狸精就狐狸精吧。
……
第二天，林远秋第一次请假，真的下不了床。周寒生还特意打电话来慰问，虽然听起来像是看笑话。
接下来几天，林远秋一直在找机会和陶荷说清楚，虽然陶荷也约了他几次，但无奈，最近工作真的太忙了。
Future项目的新品推出后，市场反馈远远超出预期，后期的营销和运营方案都需要进行新的调整。
虽然部分工作可以交给组员去干，但这个项目是林远秋一手做起来的，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不仅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他给周寒生的一份证明，他可不想给周寒生当一辈子助理。
高强度忙了半个多月，季末的总结会上，Future作为公司的优秀项目，林远秋要在会上做总结发表。
午休时，林远秋吃不下饭，一直在看稿子，虽然已经改了十几次了，每个字都烂熟于心，但他还是不放心，怕有一点差错。
林远秋忍不住站起来，拿着稿子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反复在心里演练。
像是回到了大学竞选学生会主席时，那时候林远秋也因为一场发表寝食难安，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林远秋深呼吸，想把身体里不安分的兔子赶出去。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震了震。
林远秋拿起手机，母亲的信息弹了出来：“青禾餐厅，01雅间。”
林远秋盯着那行字，手指用力过度，发颤，屏幕抖得晃眼。上次和母亲大吵一架后，一点都没改变她的态度，她从来没把林远秋的话当回事，只当是无谓的挣扎。
林远秋关上手机，本想就这样不管，但是看着手里的稿子，越发心神难安，不知道母亲又要做什么，这样下去发表也会受到影响。
林远秋索性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您有什么事？”
电话那端似乎愣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陶家来公司谈生意，小荷也来了，一起吃个饭。”
林远秋咬紧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没时间。”
母亲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带了威胁和不屑的意味：“你的时间难道比长辈的还要珍贵吗？让大家都等你一个人？不要让大家难堪。”
面子对母亲来说恐怕要比林远秋更重要，她从来没想过问问林远秋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习惯性地下一个命令，哪怕林远秋现在已经被她赶出了公司。
听话才是母亲的第一要求。
林远秋苦笑着，他攥紧手里的稿子，上面的字似乎长了腿乱跑起来。
林远秋仰起头，勉强吐出一口气，不过也好，所有人都在能一次性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