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试镜
休息室里人声鼎沸。
试镜已经过了半程,走的走，散的散，还有没开始的在一边焦急等待。
从门口望去,一排塑料凳一直通向窗户那边。窗户下面,是一张皮质的长沙发,夏北南和林升宇来的时候，这沙发就已经被占住。
刚刚小姚带着的几个少男少女已经进了休息室,毫不客气地坐上沙发,把刚刚进去试镜的私人物品直接扔到角落里的塑料凳上。
衣服、化妆品、水壶，包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夏北南绕过一排塑料凳,瞥了一眼沙发那边。几个人装作没看到他,小姚跟在后面五米的距离，接着走进来,他们纷纷站起身，满脸笑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夏北南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回到林升宇那边。
他一副乖巧的模样把水瓶递给林升宇,顺利获得了一个白眼。
“怎么去了这么久？”林升宇心情愈发不佳，他拧开水瓶，仰起头咕噜噜地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
“等电梯等得有点久。”夏北南轻声回答道。
林升宇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沙发那边，皱了皱眉,看来竞争的激烈程度超过了他的想象。
外面的女助理又进来叫号了。
她手里拿着小本子,迅速扫了一圈休息室，目光落到沙发那边。一直绷着脸的女孩脸上忽然笑得跟花一样,她径直走过去，礼貌地行了个礼。
小姚正坐在沙发上翻剧本,看到女助理微笑点头。
“原来是您来了，导演还在一直问我,为什么您还没到。”
女孩非常客气，温和谦虚的态度跟叫号时的气势汹汹完全是两码事。
“我特喜欢您的歌，如果可以……”
女孩一脸期待。
“等我试镜完可以来找我签名。”小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谢谢。”女孩跟鸡啄米一样用力点头，翻了翻手上的小本本。
“如果您方便，下一个就可以安排进去。”
“陆先生他到了吗？”小姚漫不经心的地问道。
“来了，刚刚才到。”
“那就麻烦你了，我先调一下弦，几分钟就好。”
说着便打开吉他的外套，里面是一把漂亮的木质吉他，他抱着坐在一边，而女孩一副观赏的样子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烦。
小姚拨了两下弦，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又拧了几下弦扭，重复了几次，最后连着波动了一段，哼了几句歌曲。
女孩的眼神热切起来，一脸陶醉和崇拜。
“我好了。”小姚站起身，把吉他斜挂在身上。
女孩和助理们跟在后面，只留下一个男生看东西。
现场的人有人认出来了青年。
是前年某歌唱比赛的第一名，实力歌手，因为和平时的形象差得太远，一时没认出来。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原本以为走了一个新晋流量组合，机会就掉下来了，结果还有更厉害的盯上了这块肉。
且不说剧本根本就用不着吉他和唱歌，光是插队就让大家火气有点重。
有人插队就意外着后面所有的人都需要集体后移。
不单是林升宇，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脸色难看。本来就在紧张和焦虑中等待了很久，现在直接被空降。
换谁都觉得难受。
等了很久的男生忍不住走上去拦住女助理。
“下一个是我吧，为什么插队？”
他忿忿不平问道。
“你排到了下一个。”女孩懒得回答。
“什么都得讲规矩，先来后到不是吗？”男生不肯放弃。
“姚先生他是导演特邀的，有优先的权利。”女孩不屑得回答道，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们这些阿猫阿狗怎么比得上。
“你……”
男生气得脸都青了。
小姚的女助理挤到两人中间，娇笑道：“小哥哥别生气嘛。”
她亲热的拽住男生的胳膊往旁边走，一边说道：“我家姚哥很快的，拜托啦。”
说着偏头一笑，硬生生拖住男生，让小姚和助理穿身而过。
看着休息室门缓缓关闭，林升宇心头浮现一抹冷笑，为了今天的试镜，他三天前就潜心钻研剧本，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想象着场景和动作，哪怕一个微小的表情都精心设计，力求完美演绎角色。
任何努力和天赋在这样的“空降事件”面前都显得逊色多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已经内定。
不过听场内工作人员说老板非常重视这个产品，亲自过来观看试镜，只不过迟到了。
他藏着一丝侥幸心理，开始有些为前面那些人惋惜。
熙熙攘攘的休息室此时显得有些冷清。
人人自危。
都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等着那叫‘小姚’的青年回来。
夏北南不慌不忙，小啜了两口矿泉水，打开游戏画面，把游戏声音静音。
陈晓敏已在房间内等候。
选上一个刺客，开始大开杀戒。
一局还未终了，休息室的门‘吱吖’一声开了。
小姚回来了，而叫号的女助理并未出现。
只见小姚回到沙发上，平静地背靠着沙发靠背上，双腿自然交叠。
旁边的助理们交头接耳小声说着什么。
小姚看似一副慵懒的模样，眼睛里掩饰不住喜悦和得意，目光凝向夏北南这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
众人心头奇怪，止不住猜测。
不多会女助理探出头来，叫了一串号码，一共七八个人，俨然一副走过场的架势。
林升宇也在之列，他站起身带着几分紧张、兴奋和焦虑。
今天的试镜该是告一段落了，试镜的男生们又吵吵闹闹了一会，就拎着自己的随时物品散了场。
林升宇也不例外，他面无表情。
结果似乎已经能预料到了。
导演不过是让他们站成一排，表演了几个简单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多问。
试镜变得索然无味，他甚至脑袋里都有些空白。
他走进来径直到夏北南面前拿起自己的私人物品，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转头走了。
夏北南却没动，他还低着头捧着手机，在塑料凳上坐着，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
这试镜原本就和他没有关系，只不过为了积分。
林升宇消失在休息室门口的一瞬间，头上的任务框显示完成字样，随后便是加分，两百积分到账。
其实他只不过想等人走光了，不，是想等陆景泽离开了之后再出去。
“今天谢谢你了，你真是我的贵人。”
一个影子落在夏北南跟前，夏北南抬头掀掀眼皮。
小姚一脸春风得意，说道：“陆先生其实对我的表演不怎么感兴趣，我觉得他对我身上的衣服比较感兴趣，还特意问了我几句穿搭，还约我去月华居共进晚餐。”
夏北南动作一顿，却懒得说话，只是轻轻颔首表示礼貌。
“你的那个，”小姚目光落在林升宇的座位上，“真是太遗憾了，如果你想做助理，可以到我这边来，我这边开的工资肯定让你满意。”
“不用了。”夏北南关闭手机屏幕，“刚刚那位不过是我的学长，来帮个忙而已。”
通过小系统的二十米探测，陆景泽和导演聊着天走出了试镜室。
夏北南不再理睬小姚，而是默默退到房间角落里，只要陆景泽离开这栋大楼，他便能走人。
回去时间还够，菜早上已经买好了，完全不耽误做晚饭。
陆景泽和导演聊着天，其实他觉得小姚这个形象不太适合他的红酒广告，他需要更有张力的演员。
其实他看了后面的几个试镜者，有个高儿子的看上去不错，长相俊美，却又没有攻击性，但是气质上带着一股锐气。
导演则一直力荐小姚。
里面有私人的成分陆景泽也非常清楚，秘书早就把导演的资料和人际关系整理过。
这个导演和小姚经济公司的老板是同学，想争取这个广告也无可厚非。
一切用实力说话，他是个力量至上者。
在陆景泽的眼里，小姚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总觉得太温和少了些爆发力和冲击感。
人如歌声一般温柔如水，不愧是唱情歌的，网上新晋的情歌王子。但更让陆景泽在意的是那件灰色的外套。
温柔的歌声，温和的表情，干净的笑容，还有小酒窝，仿佛在刻意模仿他的小夏，但是也只停留于表面，不过那件灰色衣服却是点睛之笔。
让他不由自主想进一步了解。
夏北南看到陆景泽和导演在等电梯，不由放松了很多，马上就能解脱啦。他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长了腿坐着。
手机响起，陆景泽看了一眼，转头往休息室走来。
夏北南睁大了眼睛，他望向小姚正在得意发短消息。他才想起小姚好像说过陆景泽要邀请小姚去月华居吃晚饭。
他有些惊慌，干脆把头转过去，面对着墙壁，装作看手机。
小姚端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腿并拢，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掩去脸上的笑意，看上去没有攻击性的人畜无害。
他得到女助理的消息，陆景泽要离开了。便发了几条消息，对陆景泽的嘘寒问暖里带着提醒。
他使了个眼神，让助理们稍微站远一点，把心爱的吉他摆在身边。
陆景泽果然直接推门而入，进了休息室。
“陆先生。”小姚没有第一时间站起身，而是朝陆景泽轻轻微笑。
“抱歉，太忙忘了。”
陆景泽朝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一些，便站住了脚。
小姚见他不再靠近，只好慢悠悠的站起身，心道这霸道总裁果然不一般，不会轻易跟人示好，处事带着一股霸气。
“我一直等着您。”小姚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丝悲伤，他抱紧了怀中的吉他，显得弱小无助惹人怜爱。
陆景泽眼中似乎闪过一瞬的怜惜，但很快消失殆尽，恢复了往常的硬冷神色。
“走吧，月华居那边我已经预定好了。”
他说着扫视了休息室一圈，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入不了他的眼，角落里坐着的男孩，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背影，削瘦的肩膀，略窄的腰身，带着独特的少年气，像极了他的小夏。
那蘑菇头和眼镜让他想起来了，电梯里遇到的男孩。
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长相，甚至有些老土，但干干净净，看着舒服，让人心生好感，不由自主想接近。
就跟他的小夏一般。
“陆先生，那我们走吧。”小姚见陆景泽看着夏北南的背影目不转睛，忍不住提醒道。
陆景泽收回目光，感觉身边的青年又靠近了几分，一股甜香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无比的熟悉。
“嗯。”陆景泽有一瞬间的犹豫，马上收拾好了情绪。
他转身往门口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夏北南，眼神暗了暗。
小姚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紧紧跟在陆景泽后面，暗暗攥紧了手指。
看到陆景泽和小姚的离去，夏北南不由浅浅叹了口气。
今天真是有惊无险。
他走到窗口，躲在白纱窗帘后面，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门口停着的玛莎拉蒂。
不多久车缓缓驶走，他目送着陆景泽，想想陆景泽情人众多，为什么单单放不下自己的小白花马甲。
他真打心底希望陆景泽能早日找到新的目标。
休息室已空无一人。
不多久就只有保洁的阿姨进来收拾打扫。
夏北南慢吞吞的走在走廊上，外面细雨纷飞，冷风将他的思绪带到虚无缥缈的地方。
他注视着远方。
春天还是那么寒冷啊。
‘友谊地久天长’又唱了起来，手机屏幕忽明忽暗。
夏北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喂。”夏北南清了清嗓子，压抑住内心的冲动故作矜持。
“你晚上回来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是那么温柔。
“我马上就回来了。”夏北南轻轻说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你，抱紧你，亲吻你。
“嗯……我等着你。”
晚饭过后，两人依偎在沙发上。
晚上的温度有些低，外面雨下大了。
夏北南拿出了久违的小太阳电暖炉。
房间渐渐暖和起来，橘猫杰森也懒懒的躺在暖炉前，蜷缩成一团，它进去出去浪了一天，身上已经半湿，在橘红的光下，蒸发出袅袅白烟。
客厅里的新电视机正播放着旧电影《廊桥遗梦》。
夏北南裹紧了毯子，将头轻轻靠在闵绪源的肩头，脸上模糊着伤感的幸福。闵绪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小情绪，只是温柔握住他的手。
温暖的怀抱，爱人的体温是最好的抚慰剂，夏北南心里舒服了很多，他俯下身子，把脸轻轻贴在闵绪源的腿上。
闵绪源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给他充足的安全感，让他的心平静，只要待在爱人身边，所有的烦恼统统淡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需要全心全意的依赖就够了。
“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了，我不想看到的人。”
夏北南轻轻说道。
“不想见就不要见了。”
闵绪源说着在他的额角亲啄了一口，他虽然不知道夏北南是遇到了谁，但是八成与今天穿回来的衣服有关系。
今天的夏北南淋着雨回来的，雨并不大，但外面的灰色外套湿了大半，那件外套并不是穿出去的那一件，虽然款式颜色相似，但明显比旧衣服贵重很多。
回来之后，夏北南便把外套直接扔进了洗衣机，足足放了三勺洗衣粉清洗。
“嗯，我不喜欢那个人。”
夏北南抬起头，靠在闵绪源怀里，蹭了蹭闵绪源身上柔软的睡衣，眼底染着层层眷恋。
“我知道。”
闵绪源吻了吻他的脸颊。
电视机里光影交替。
马上就要迎来了高潮，男女主角情难自已互相拥抱亲吻，走向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