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修真界第一人
曜日染红天幕,肃杀的红莲业火铺天盖地，冲破玄霄阁阁门。
绞杀一切的吞噬之力眼看着要打在宋倾澜身上，瑶华仙尊祭出瑶琴,断弦之音震天长啸，弥留一地灰烬。
她勉强护下众人,瑶琴却碎裂三弦，手心里传来业火灼烧的阵痛。
“瑶琴……碎了？”她指尖拂过断弦,看向天际曜日。
当年的曜日之战，仙灵十二位仙尊,全数战死,仅剩段淮衿一人。
而今,若仙尊之列拼死反抗，是否又能换来修真界千年太平。
终于,她轻声道：“风止息……三道箴言，你对我们有所隐瞒,对吗？”
玄霄秘境彻底洞开,业火焚烧,天机阵法运转到极致，拦下这铺天盖地的吞噬之力。
“是。”
瑶华仙尊轻叹，“醉月呢？”连他也瞒着吗。
“与你无关。”言毕，风止息顺着那缕附着在段淮衿法器上的神识进入秘境之内。
瑶华还欲说些什么,骤然一声龙吟撕裂曜日，电闪雷鸣中，那个掀起三族腥风血雨的男人站在曜日中心，睥睨众生。
那双金眸，带着神明的杀戮与冷漠。
鎏金红缨枪盖过曜日之光，行疆竟是单枪匹马而来。
“魔尊陛下,修真界千年来相安无事，不知我玄霄剑宗何处惹恼陛下。”瑶华仙尊紧盯着那柄沾染鲜血无数的鎏金红缨枪，尽量让声线平和，“竟让陛下亲自登门。”
行疆视线扫过一圈，“我要一人，还要一物。”
“碧落堤坐拥天下奇珍异宝，风月美人，玄霄剑宗苦寒，不知何人何物入了陛下的眼？”
今日的行疆还算耐心，覆满鳞甲的手轻指瑶华仙尊身后的玄霄阁。
瑶华掐住手心伤痕，看向洞开的玄霄秘境。
段淮衿与风止息还在里面，还有那个小弟子，决不能让行疆这么快进去。
她站在万人之前，眉宇之间满是严肃，思量着如何拖延一二。
“玄霄阁乃天家福地，岂是你这等魔头可以痴心妄想的！”
“住嘴！”瑶华厉声喝止。
没成想一众弟子更加激昂，“枉你是堂堂仙尊，竟然替此等十恶不赦的魔头说话！”
“说得对！”有人接过嘴，“你贪生怕死，我们可不怕。”
瑶华眉目一凛，灵流打出去，掀翻那些躁动的弟子，“这里没有你们多嘴的份！”
“你一介医修位列仙尊之位也就罢了，竟然对同僚出手！”
行疆看了一会好戏，摩挲手中长枪，“修真界……真是太平许久了。”
久到……这些尸位素餐的人，已经忘记了当年血洗三界的曜日魔尊，根本算不得是魔头。
他是索命的恶鬼。
喜好……只有杀戮。
天机阵法发出嗡鸣。
瑶华一惊。
红莲业火已经破开结界，铺天盖地焚烧起来，整个玄霄阁前哀嚎不止。
瑶华从未如此狼狈过，上古瑶琴一朝燃尽，也救不下一个人。
她灵力耗尽坠落，同样满身血迹的宋倾澜飞身过来，稳稳接住她。
“今日的业火，只屠戮对你不满的人。”行疆看着尸横遍野的场景，满意笑了，“看来，他们对你这个仙尊不满极了。”
宋倾澜看着业火逐渐熄灭，还活着的人……半数不到。
鎏金黑袍曳地，行疆所经之处，尸体化作飞灰，“替你们肃清门楣，权当是本座的谢礼了。”
瑶华仙尊看着行疆一步步走进秘境，恍惚片刻，当年曜日之战里，医修一脉可谓倾举族之力支援前线，而今……
她身为仙尊尚且不得尊重，那些低阶弟子更是被迫依附他人，生不如死。
血红染上她的眸子。
“尊上，还请凝神。”宋倾澜往瑶华仙尊灵脉中输送灵力，“您被心魔控制了。”
行疆扔出鎏金红缨枪，和秘境中那股吞噬之力对撞在一起。
不消片刻，入口平静下来，行疆正要走进去，另一股力量猛地袭来，堪堪逼得行疆后退半步。
行疆蹙眉看向几近崩塌的秘境入口，神识连接上秘境中的分身。
分身行疆终归实力不如主身，加上有铁链束缚，在两位仙尊联手攻击下落了下风。
“打个商量呗，陛下，这个小弟子就让我们先带走。”段淮衿擦去嘴角的血，打趣着：“你要是实在喜欢，不妨亲自来我玄霄剑宗提亲？”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刚刚连接上神识的主身行疆。
更匪夷所思的是，杀得红了眼的分身行疆竟然停下胡乱攻击，抱着鎏金红缨枪的分影仔细思考。
段淮衿见状，连忙哀愁的说：“陛下有所不知，这个小弟子未来可期，十二位仙尊争着要收他当亲传弟子。”
“这要是给您当炉鼎了，实在可惜。”
“谁说我要他当炉鼎！”
“那当什么？”段淮衿不怀好意的追问。
叱咤风云的魔尊此刻看起来有些呆滞，“……碧落堤还缺一个帝后。”
风止息：“………”
主身行疆：“………”
江挽眠：“………”什么话？这是什么话？！
“我不……唔唔。”
段淮衿眼疾手快的捂住江挽眠的嘴。
“那您快让您的主身收了神通吧，这玄霄剑宗好歹是我们眠眠半个娘家不是？”
行疆严肃。
行疆点头。
行疆试图联系主身。
江挽眠看向段淮衿。
段淮衿慈爱一笑，“好孩子。”
江挽眠苦涩，眼里写满了“这就把我卖了吗，亲爱的仙尊大人？”
“段淮衿，你哄骗他算什么本事？”
暗戳戳喜悦的醉月仙尊听到这声音顿时浑身一激灵，僵硬的转头，对上曜日魔尊泛着鎏金的眸子。
“……好久不见，曜日、魔尊、陛下。”他干巴巴说到。
这厢刚稳住分身行疆。
那厢主身行疆又来了。
段淮衿只觉得天道克他，代表天机的风止息也克他。
“帝后。”行疆的目光落在江挽眠身上，对分身淡淡说：“你倒是会挑。”
分身倨傲挑眉。
行疆：“………”
天际曜日再度燃烧，鎏金红缨枪震颤，引得整个玄霄秘境内所有神兵共鸣。
“不想死就滚开。”
“就知道您舍不得杀我们！”段淮衿嬉皮笑脸。
话音未落，鎏金红缨枪刚好擦着段淮衿的脖颈飞过，烧着了他半边头发。
“有本事别躲。”行疆淡淡说。
江挽眠啪啪两下给段淮衿拍灭火苗，“没本事没本事，我们马上走！”
风止息：“………”
神对手，猪队友。
鎏金红缨枪斩断束缚分身行疆的锁链，秘境开始剧烈晃动。
行疆把江挽眠徒手拍灭业火的场景默默收入眼底，再度挥枪，不停挑衅秘境。
分身一朝自由，见行疆在搞破坏，立马加入进来。
段淮衿掐准时机，准备带江挽眠跑。
风止息突然抬手，落下结界，阻拦二人的去路。
“？”段淮衿眯眼，“干什么！”
江挽眠也眯眼，“我怕死！”
“机缘已至，应劫之人，不可离去。”
风止息话音刚落，秘境内所有沉寂的神兵一朝苏醒，绞杀一切的毁灭之意席卷每一个人。
上古时代的秘境，一旦受到强烈攻击便会触发防御机制，肃清每一个外来者。
几人都游刃有余的抵挡，尤其是行疆，站着那里，哪个神兵来就灭哪个。
看得江挽眠好生羡慕。
“千机，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
千机沉默，虽然赞同但是不敢赞同，只是一味杀敌。
主身行疆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挽眠身上，神色幽暗，看不出在思索什么。
段淮衿和千机神剑有意护着江挽眠，都离江挽眠很近。
风止息便隔得较远，一柄弯刀叫嚣着袭来，他刻意往江挽眠那边闪躲，一阵疾风掠过，风止息不见踪影。
只有弯刀即将撞上江挽眠。
江挽眠：“！！”
搞什么！
行疆指节微动，压下心底哪一丝冲过去的欲望。
速度过快，江挽眠只来得及结阵抵挡，阵法刚成就被弯刀震碎。
千机神剑、段淮衿、分身行疆都要去阻止，而行疆忽然抬手，暗处伸出无数鬼爪牢牢禁锢他们。
风止息同行疆站在一旁不为所动。
江挽眠的肌肤被刺破，鲜血飞溅，眼看着弯刀没入更深，即将贯穿心脉。
行疆微蹙眉头，心里说不上来的烦闷。
也罢，看来是他想错了。
他正要出手，秘境里所有躁动的神兵尽数断裂，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耳畔炸开。
尤其是刺中江挽眠的那柄弯刀，被一寸寸蚕食，化作灰烬。
江挽眠捂住伤口，鲜血不断滴在地面，虽然不深，却让他再次想起死亡那日的恐惧。
锋利的刀刃进出身体，他感受着鲜血一点点流尽，窒息和绝望蚕食他的意识，随后死去。
死在他前途最光明的那天。
他还没来得及摸到录取通知书，好惨。
“卷卷……痛死了……”
“……抱歉。”
卷王的声音第一次如此轻柔，也第一次让江挽眠生出卷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错觉。
秘境像是震怒一般，地面岩浆流向天际，吞噬那轮曜日，秘境一寸寸崩解。
柔和温暖的金光落在江挽眠身上，空气里不再弥漫硫磺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雨后阳光的清新，耳边是万物生长的响动。
江挽眠的五感似乎连接了自然万物，他的经脉酸胀极了，铺天盖地的灵力涌入身体。
曜日被云层遮盖。
梵文自地面升起，直直冲入云霄，冲入那神界，冲入九重天之上。
痛苦死去的生灵走向往生之门，被业火焚烧殆尽的草木沐浴着金光再度破土而出。
深陷心魔的瑶华仙尊也清明过来，伸手接住自天际洒落的桃花。
江挽眠身上的伤口被治愈，整个玄霄秘境也随之消散。
他漂浮在虚空里，看见眼前高悬的明镜，照出众生万象，他伸手，明镜旋即落入手心。
高悬的明镜变成图腾附着在江挽眠手心后，虚空的天下沉，地上升，即将归于混沌，身处秘境的人也会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经脉里的酸涩让江挽眠无法动弹。
被云层遮蔽的曜日破云而出，红莲业火点亮秘境中的混沌天地，行疆主身分身融合，沉闷的龙吟啸天，他古铜色的肌肉皲裂，沟壑里流淌岩浆，像是火山皲裂的地面。
鎏金红缨枪从未变得如此大，哪怕是曜日之战里行疆几乎濒死的时刻。
有力的臂弯捞起江挽眠，行疆鎏金的眼眸里写满愉悦，他倾身，发丝落在江挽眠脖颈间。
“浮笙掠影的主人，我找到你了。”
江挽眠满眼疑惑，猛地被行疆推出去。
行疆一柄长枪，撕裂混沌天地，四人毫发无损的离开。
但混沌天地，哪怕是神族中的至高神明，也难逃一死，行疆却是生生撕裂，从深渊带回所有人。
江挽眠意识消失的最后，他听见行疆的声音。
“你，本来就应该同我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