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乌迈尔叶尔肯
男人提到岁安的时候，阙年的呼吸停滞了几秒。
他看了看岁安。
岁安正聚精会神地在台上射击。
很嚣张地，岁安打破的气球，正好组成一个心形。
“啪”地一声，最后一个完美的击破完成，心形的最后一笔落款。
周围人又是哗声一片。
在热闹的呼声和主持人激动的拱火中，岁安收枪，往阙年这边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像岁安每天的土味情话一样青涩老土……但直接而热烈。
阙年不由得内心一动，刚刚在眼睛里流失掉的颜色渐渐回来了，四周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阙年也平添了好几分勇气。
他笑了笑，对身后的人说：“所以这就是你的诚意？第一次见面，用这种东西指着我吗？”
说完迅速反手，想要去抓住那把枪！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阙年耳边响起。
时间暂停了几秒。阙年眼皮跳了一下。
但无事发生。
阙年看了看手里抢过来的枪，内心猛地一跳！
男人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这也是给你的礼物。这下，你应该相信我了吧。”
“你怎么进去的？”阙年森森地问。
“庄同的一切，我都知道，”男人声音里隐藏着兴奋，“包括她最常用的几个密码。”
阙年：“……”
男人：“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来找我吧，来了你就知道了。对了，一定要自己来哦，否则我不会出现。”
岁安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意气风发。
阙年看着他连续拒绝了好几个女孩子的好友请求，一路直奔自己而来。
好多人的目光都顺着岁安的眼神投射到自己身上，有兴奋，有猜测，有好奇。
阙年赶紧换了一副表情。在岁安站定在自己面前时，笑容明媚地说：“岁安，你好厉害！”
可是岁安只是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神情严肃。
“他跟你说什么？”岁安语气很冷。
“什……什么？”阙年脸色空白了一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岁安说。
“那个男人，”岁安的眼神快速扫描四周，男人已经不见踪影，“他在跟你说话。他跟你说什么？”
佩服于岁安观察力的同时，阙年感觉到周围的人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他赶紧拉着岁安的手往人群外面走去。
岁安任由他拉着往前走，另一只手往阙年口袋一掏，拿出来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岁安问。
“啥？”阙年回头一看，竟然真的是一个礼品盒子。
见岁安脸色不对，阙年把他拉到一个公园的长椅，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精美的盒子，外表包装上有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阙年顿时有些尴尬，他没想到那人竟然没有骗自己。
岁安脸色乌青，胡乱一通把外包装拆掉。
只见里面有一个倒扣的相框，还有一张纸条。
岁安脸色又是一沉，先拿过纸条，对着上面的字念：“深蓝大道79号勿忘咖啡厅……”
空气沉默了好几秒。
“年年，刚刚那个人，是在邀请你到这里去约会吗？”岁安问。
“呃……应该不是。”
岁安狐疑地看了阙年一眼，语气里有不满的情绪：“可是我刚刚在台上看到，他突然很兴奋地接近你，笑嘻嘻地和你说话，还往你的口袋里放礼物……”
阙年此刻脑子都快要宕机了。他顾不上岁安疑似在吃醋，也不知道回答什么，于是木讷地去拿那个相框。
相框一翻过来，阙年就愣住了。
相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脸。
——正是庄妈妈。
阙年全身都颤抖起来。
这张照片他是没有见过的。上面的庄同穿着白大褂。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更加年轻。
这瞬间让他想起来那张藏起来的荣誉证书。
这简直和荣誉证书所描述的那个学识渊博、能力出众的研究员一模一样……
岁安看到阙年铁青的脸色，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联想到阙年之前跟自己说的关于养母的事情，他掏出手机，给同事拨打电话。
“喂，小王，我是岁安，有办法调取到深蓝大道附近的监控吗……”
“等等！”阙年赶紧制止住岁安，“你先让我考虑一下怎么做……”
岁安沉默了一会，挂掉了电话。
“你想去见他？”岁安问。
“想。”阙年说。
一阵风忽然吹来，吹乱了脚下的落叶。
岁安站起来，俯下身子，帮阙年把脖子上的围巾整理好，又把大衣上的领子立起来。
随后，他坐到风吹来的那一侧，双手握住阙年的双手。
“跟我说说吧。”岁安说。
阙年的手被岁安的手握得非常温暖。
他理了理思绪，说：“嗯。就算你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我们说过的，要互相信任。”
岁安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
“这是我的养母，庄妈妈的照片。”阙年说。
“他是谁？怎么会有阿姨的照片？”岁安问。
“还不止呢。”阙年掏出另一个口袋里的那把……玩具枪。
岁安眉头锁了起来。
的的确确是一把玩具枪，但是做工逼真，大概是每个男孩子小时候都吵着让家人买的那种。
“这是我小时候，陪我最久的枪。”阙年说。
阙年声音平静，但内容让岁安骤然感到寒冷。
“我放在之前家里的，”阙年又说，“没有带回国。”
“……他能进去你家？”
“他说……知道我们家的密码。那个密码是庄妈妈设置的，我不想改掉，家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了。”阙年说。
岁安问：“你看起来……很恐慌，你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吗？”
“没有，”阙年摇摇头，“庄妈妈也没有跟我提过这一号人的存在。但是，他说他知道我的一切……他约我单独去这个地方。”
岁安沉默了，好一会后，似乎下定决心，说：“年年，我知道你肯定是要去的。其实我在台上看到他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恶意。但在这个节点突然出现，有一些奇怪。”
“嗯。”阙年咬紧嘴唇。
他没有告诉岁安，那个男人说的，关于岁安的那句话。
“台上那人的一切，我想我也知道。”
如果说自己的成长有幸福有烦恼，那岁安的小时候几乎是寄人篱下的不堪。
阙年的直觉告诉他，岁安如果真的缺失了一段记忆，估计是一段不怎么愉快的记忆。总之导致了他不得不寄人篱下。
在知道究竟岁安以前发生了什么之前，阙年打算先瞒下来，再决定要不要讲给他听。
“我看这个地方，是一个人气很旺的咖啡馆”，岁安划拉着手机，“我觉得他不至于当众对你做什么事。不过，监控要查，我要先知道他是什么人。”
“好。”阙年点点头。
岁安放下手机，郑重的对阙年说：“你，我也要跟。如果你要去，我肯定也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去的。”
“好。”阙年伸手搂住了他。
深夜，梦安署。
岁安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叫做“李鹿”的人的资料。
“李鹿，男，45岁。毕业于枫市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毕业后进入枫市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附属研究所工作。两年后因病离职，后来一直在家养病，现在从事一些自由职业。”
“生命科学学院……”阙年喃喃道。
和庄妈妈的学科很接近……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虽然长相有些许的区别……”阙年说。
岁安沉吟片刻，说：“纸条上写的是明天下午见面。在这之前，我会再调查更多的线索，然后部署行动……”
阙年没说话。
因病离职？
阙年估算了一下时间，李鹿所谓因病离职的时间，和庄妈妈带自己出国的时间，竟然基本重合……
“年年，阙年？”岁安有些焦急，伸手在阙年眼前晃动，“你想到什么了吗？”
阙年的思绪渐渐回笼。他看着岁安闪烁的眼睛，感受到了岁安的不安。
“我得去见他，”阙年说，“我感到真相离我很近了。”
岁安眼神一瞬间变得严厉起来，“……但你不准自己去。不，可能是我表达得太委婉了。年年，你不准瞒着我自己行动，知道了吗？”
阙年头一次看到岁安这么严肃而命令式的眼神。
他不禁晃了晃神。
岁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很好地表达自己在感情中对恋人的需求了。
“好嘛，”阙年也认真地对他说，“你也不准不陪我去哦。”
就像枫市的天气预报总是不准一样，恋人之间的话也未必每次都能按期做到。
第二天早上6点，阙年正在被窝里搂着岁安熟睡的时候，一个电话把两个人从睡梦中惊醒。
“喂，岁安，有紧急情况，请务必尽快来支援我们。”
一瞬间，岁安完全清醒了。
电话那头继续说：“昨天夜里，突然至少有3个地方同时出现了乡村住宿儿童集体精神异常的情况，目前涉及到的已经有将近190多位小孩。”
“你说什么……190多例？”
岁安身体中刚刚苏醒的神经一瞬间快要炸掉。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犯罪。岁安，你赶紧过来支持吧，梦安署所有人都出动了。”电话那头很快就挂了。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岁安一身冷汗。旁边的阙年也已经清醒过来。
“岁安，我自己去吧，”阙年犹豫片刻，斩钉截铁地说，“孩子们的事情更要紧。”
下午，深蓝大道的勿忘咖啡馆。
阙年一个人坐在熙熙攘攘的店里，靠着窗。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了，可依旧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直到一个小时前，阙年手机里莫名进来一条陌生的短信。
“年年，你很不乖哦。但我原谅你。如果想让我来，就让公安的人走。”
阙年知道是那个男人发的。
但这是阙年的新手机号码。阙年甚至来不及诧异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新手机号码的，他更诧异的是，对方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附近便衣的值守。
这是岁安用梦安署的资源交换，从公安调动的干部。
无奈之下，他只好发消息，让咖啡馆附近的便衣警察开走了。
一直等到18点，阙年的咖啡已经换了第三杯，还没见那人。
虽然感到迷茫和疑惑，但阙年决定今天先离开。
可他刚站起来，桌子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阙年昨天没看清对方的样子。但他一坐下，阙年就知道他来了。
“嗨，我来晚了，不好意思。”男人语气里似乎真的有迟到的歉意。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鹿。”
“你好呀，B001号蝶质生命体，乌迈尔叶尔肯。或者你更希望我称呼你现在的名字——阙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