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这场雨下的实在是大。
赛斯把车子稳稳停在门口，随即推开车门，一头扎进雨幕。尽管距离公寓大门只有短短十几米的路程，可这场如注的暴雨丝毫不留情面，转瞬之间就把他浇了个透。
看到站在门口湿漉漉的男人，希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急匆匆地从二楼跑下来直奔浴室，手忙脚乱地从架子上扯下一条干毛巾，又折返回到门口。
“雨这么大，我还以为你会在办公室留宿。”希诺边说边把手里的干毛巾递了过去。
“本来是打算留宿的，不过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赛斯伸手接过毛巾，手臂抬起间，袖口的雨水顺势滑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迹。
他随意地将毛巾往头上一搭，胡乱地揉搓了几下。细密的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接连滚落，原本利落的碎发被雨水肆意黏连，一缕缕湿漉漉地凌乱贴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他身上穿的那件原本挺括有型的白衬衫，也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布料紧地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肌肉轮廓，在昏黄色灯光的映射下，alpha身上氤氲着一股满满的暧昧色气。
“因为……”赛斯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希诺，直到确定omega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身上，这才缓缓说道，“我想见你。”
眼前的“美景”和alpha如此直白的发言，瞬间让希诺的大脑一片空白，红晕不受控制地从脸颊蔓延至耳根，烧得滚烫。
“那个……你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小心着凉。”希诺微微垂着头，眼神慌乱地四处闪躲，不敢直视赛斯的目光，“我去给你煮姜汤！”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逃向了厨房。
直到听见浴室里响起的“哗哗”水声，希诺那颗咚咚狂跳的心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把自己和刚才的慌乱隔绝开来，随后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咔哒”一声轻响，易拉罐被利落打开，棕黑色的液体流入锅中，紧接着，他又把案板上切好的姜丝一并倒了进去，抬手拧开炉灶开关。
蓝色的火焰瞬间蹿起，热烈地舔舐着锅底，不一会儿，锅里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小泡，相互碰撞、破裂，发出细微的“噗噗”声。很快，甜腻的生姜味就弥漫了全屋。
餐厅里，赛斯盯着眼前的这碗姜汁可乐已经快十分钟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赶快喝了吧，不然等下凉了。”希诺轻声催促道。
“好。”赛斯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姜汁可乐上，丝毫没有端起的动作。
见他这副模样，希诺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试探着问：“你是不吃姜吗？
赛斯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几秒后才缓缓开口：“味道有点儿冲。
“抱歉，我应该提前问下你的。”希诺说着，伸手就要把那碗姜汁可乐端走，“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喝了，我给你倒点儿热水吧。”
就在希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碗沿的瞬间，赛斯突然伸手，一把将碗端起，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碗中的姜汁可乐一饮而尽。
赛斯放下碗，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尽管极力维持着风度，但不难看出他对这味道的抗拒。
“那个，不喝也没关系的。”希诺回过神来，愣愣地说道。
“我想喝。”赛斯弯了弯唇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明明不爱喝，现在却说想喝，因为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alpha的刻意撩拨让希诺有点儿不太自在，想到不久之前两人间的奇怪氛围，索性转移话题道：“昨天的事，对不起啊。”
“昨天？什么事？”赛斯一脸疑惑。
“就是那个床的事儿，”希诺垂着头，低声说道，“我没生你的气。”
赛斯并不相信希诺的说辞，毕竟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希诺昨天的情绪很不对劲儿。
“是工作上出了点状况，有个棘手的问题一直没解决，我有点儿心烦。真不是因为你，和你没关系的。”为了快点儿结束“床”这个话题，希诺只好把锅推给了工作。
“需要我帮忙吗？”赛斯问道。
“不用了，”希诺摇了摇头，“已经解决了。”
*
差一刻钟凌晨一点。
收拾妥当后，两人没再耽搁时间，一起来到卧室，按照之前约定好的那样，希诺睡床，赛斯打地铺。
“晚安。”赛斯低声道。
“晚安。”希诺轻声回应。
大概是真的累坏了，没过多久，赛斯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希诺的眼皮也开始不住地打架，很快也陷入了梦乡。
希诺是被热醒的。
迷糊间，他感觉后脖颈的腺体异常发热，猛地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地上的赛斯眉头紧锁，双眼紧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过了好一会儿，希诺才反应过来，这是赛斯信息素的味道。
未被标记的omega，碰上信息素泄露的alpha，这个组合简直是危险的代名词。
omega对危险的的本能反应让希诺瞬间神经紧绷，不过下一秒想到之前从医生那里了解到的赛斯的身体状况，意识到赛斯眼下并非处于易感期，希诺顿时松了口气。
这种非易感期的信息素泄露通常不会太严重，只要不是大量信息素长时间影响，就不会对omega造成太大威胁。
希诺探着身子，手忙脚乱地摸索到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打开灯。
灯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晃得人眼睛生疼。他来不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赤着脚就从床上一跃而下，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几步冲到赛斯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赛斯，赛斯，你还好吗？”希诺轻声问道。
alpha没有任何回应，卧室里安静得让人觉得心里发慌。
希诺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摸了摸赛斯的额头，触手滚烫，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赛斯，醒一醒！你发烧了，家里有退烧药吗？”希诺一边轻拍着赛斯的肩膀，一边急切地呼喊道。
好在这次，赛斯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着虚弱无比。他哑着嗓子，艰难开口道，“药箱，在衣柜最下面一层。”
希诺闻言立刻起身，冲向衣柜，迅速翻出医药箱。打开药箱，他一眼就看见最上层的抑制贴，赶忙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揭开贴纸，轻轻贴在赛斯的腺体上。
这是希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alpha的腺体，至少从外表上看，和omega的腺体没有什么区别，小巧而隐秘。
不过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感冒，此刻赛斯的腺体有点儿不太正常，那处软肉微微泛红，微微鼓起，透着异样的温度，正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律动着，一股甜腻的信息素味道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
这个味道陌生又迷人，撩拨着希诺作为omega的本能，他的后脖颈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微微发烫，心跳也愈发急促，仿佛要冲破胸膛。
希诺死死咬住下唇，顶着一张红透的脸，快速帮赛斯贴好抑制贴，随后快步跑到厨房，稍稍透了口气，倒了一杯温水，又匆匆返了回来。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赛斯，让他就着自己的手服下退烧药，随后慢慢扶着他重新躺好。
退烧药没有这么快见效，看着赛斯的脸越来越红，希诺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妈妈曾经用白酒擦拭自己的身体帮助降温，心想或许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找白酒时，赛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希诺的手腕，紧接着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带着哭腔说道：“老婆，我好难受啊。”
一直以来，不管是失忆前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赛斯，还是失忆后温柔体贴的他，在希诺心中，都是无比强大的存在，仿佛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他。
可此刻，赛斯这般脆弱地向自己撒娇，让希诺的心猛地揪紧，一阵酸涩涌上心头。这样依赖自己的赛斯，像一只无助的小狗，毫无防备地袒露自己的脆弱，对希诺来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吸引力。
“你先把手松开，我去找白酒帮你擦一擦身体，这样能快一点儿降温。”希诺轻声哄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不要，老婆的手很凉，这样就够了。”赛斯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他把脸往希诺的手心里蹭了蹭，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
希诺呼吸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恍惚间，他觉得空气中的甜味愈发浓郁，以至于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刚刚给赛斯贴的抑制贴过期失效了，不然的话，这股甜腻的味道怎么会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希诺后脖颈的腺体也开始发烫，温度节节攀升，烧得他大脑一片混沌，根本分不清，这滚烫究竟是因为赛斯过分亲昵的举动而害羞，还是被周围愈发浓烈的信息素所影响。
“别露出这副表情。”赛斯眉头微皱，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却又带着一丝克制的温柔。
“啊？”希诺有些疑惑，大脑还沉浸在混乱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赛斯这话的意思。
“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赛斯一脸认真又纠结的表情，“可是不行，会把感冒传染给你。”
赛斯垂下眉眼，刻意避开希诺的目光，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牙关轻咬，右手紧紧握着希诺的手，左手不自觉地攥紧身侧的床单，试图以此压抑内心翻涌的情感。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了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