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暖床服务
方家人基本上都有午睡的习惯，中午饭后，方父方母把收拾打扫的工作留给两个小的，随后就闪进卧室里歇息去了。待到清洁完厨房和餐桌，方家淮也耷拉着拖鞋，打算去卧室里睡觉。
度忱却从来不午睡，他现下毫无困意，但打心眼里又想跟方家淮黏在一起，只好不断在方家淮后面乞求着让他也一并进卧室，并立下绝不打扰的誓言。
方家淮拗不过他，最后只好同意了。他刚进卧室，却看见度忱捧着书房里的本子走了进来：“家淮哥，我刚才说要在你这本私人收藏上留个痕，我想现在画！”
“哦，行啊，你画呗。”方家淮摊开床上的被子，默默钻了进去。
度忱坐在一旁的飘窗上，手握着笔思索了一番，也没想出要在这墨镜狗边上画一个什么才好。不知不觉间，卧室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抬眼瞧见方家淮毛茸茸的后脑勺，突然心下一动。
笔尖游走在纸面上，过了不多时，本子上赫然出现了一团毛茸茸的圆球。
方家淮正睡得迷糊，突然感到腰间发紧，背部发烫，身后像是有一股热源。他现下大脑的转动速度还处于低速状态，也没多想就直接一巴掌往背后拍去，不料摁到了一个结实的躯体。
他瞬时心里一惊，立马完全清醒了。转过身去，却迎面撞上度忱的笑眼。
“……你在做什么？”方家淮放下心来，兴许是因为才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微哑，听上去格外缱绻。
度忱也不放手，反而收紧胳膊，愈发猖狂地往方家淮身前蹭了蹭，整张脸几乎要紧贴在他的面前，低声答道：“我在给你暖床啊。”
听他这么一说，方家淮一下子笑了，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往度忱的下巴上挠了几下：“还有这么贴心的惊喜服务啊。”
“那是必须，”度忱得意地扭动了一下身子，不甘示弱地捏了捏方家淮的耳尖，“还可以提供别的服务，比如午安吻之类的……”
说罢，他便要凑上前来，目的地直奔方家淮的嘴唇。
“等等！”设想中的柔软触感却变成了温热的掌心，度忱睁开眼睛，发现方家淮用手轻抵住了自己的嘴。
方家淮的眼神闪烁了几番，随即从床上坐起身，迈开腿越过度忱横躺在外围的身姿，就要往床下走：“刚睡醒，你让我先去刷个牙……”
度忱的午安吻企图被迫延后，心里有些不甘，但又不敢直接拦住方家淮前去洗漱的脚步。最终只能窝囊地躺在原地伸出手臂，往人身后拍了一下哀叹道：“这么讲究。”
一墙之隔的卫生间内传来刷牙的窸窣声，度忱伸手将空床上余留的棉被搂住，一个猛子扎下去深吸了一口——真好闻。
方家淮洗漱完毕走回来的时候，度忱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飘窗上，手里攥着那本本子正在涂涂画画。他见状便脱掉拖鞋，也爬到度忱旁边，凑近去看：“你画了什么？”
度忱把手挪开，拿笔敲了敲那页新鲜绘制而成的毛球。
“这画的是什么？”方家淮端详着度忱笔下的神秘毛球生物，这是一只近乎圆形的小家伙，周身长得毛绒绒，被度忱用马克笔涂成深棕色。毛球没有四肢，只有五官，长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短眉直竖，嘴巴呈现一个圆形，看起来神采奕奕。
“你没看出来这是什么吗？”度忱卖着关子，颇为得意地用手指点着毛球的顶部。
方家淮摇了摇头：“这是个什么生物？”
“方家淮。”度忱的嘴角勾了起来。
“啊？叫我大名干什么。”
“这个生物，”度忱抬起本子，将这页纸放在方家淮的脸边，满意地比对着，“是方家淮啊。”
紧接着，度忱就在方家淮脸上看见了和毛球生物几乎一模一样的表情。
“不是？”方家淮难以置信，“我把你画成了一只帅狗，你就把我画成这个……这个毛球生物？”
度忱“哈哈”大笑起来：“你就说像不像吧！”
方家淮从他的手里拿过本子，心情复杂地看向这团深棕色的球，但不得不说，度忱在五官和神态的捕捉上的确惟妙惟肖。方家淮看久了这页纸，心里竟也涌上一股诡异的熟悉感。
“我会把这页纸收好的。”方家淮轻声说。
“那我给你的私人收藏里添砖加瓦了一笔，刚才还提供暖床服务了，这是不是该有点奖赏报酬之类的……”
方家淮怀里抱着本子，看向度忱喜形于色的脸，一时间没有说话。
一、二、三……
心里默念到第三秒的时候，方家淮如同给自己鼓足了勇气一般猛地凑近，轻轻贴上了度忱的唇。
被迎面吻上的一瞬间，度忱愣怔了一秒，可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热烈地迎了上去。双手拥住方家淮的肩膀，将这个原先蜻蜓点水般的吻逐渐深化。
“砰！”一声响，本子从方家淮手里滑落，自飘窗上掉落在地，砸出一声轻响。而方家淮整个人被度忱推倒在飘窗垫子上，后背砸向墙边的软枕，衣服布料摩挲着发出闷响。
“等，等一下……”方家淮没料到度忱这般用力，下意识挣脱开来，想要看看飘窗前的窗帘是否留有缝隙。可刚一偏头，脑袋就被度忱的大手掰了回来。
“看什么呢，”度忱含着笑问道，“家淮哥，你跟我接吻还在想别的？”
“不是……”方家淮喘着气看向度忱，在他的那双桃花眼里瞧见了自己的倒影，“我只是在看你呢。”
度忱扬起手臂将窗帘扯严实了，随即再次俯下身来，探出舌尖。
“我画得怎么样？”唇齿相离，度忱撑着手臂俯视着方家淮，眼里带着殷切的笑。
“什么？那个球吗？”方家淮伸出手抚摸着度忱的面颊，“我很喜欢。”
度忱心满意足地点头，脸埋在方家淮掌中蹭起来：“那我亲得怎么样？”
方家淮没有说话，指尖却在度忱的面上游走着，自侧脸摸到鼻尖，又由鼻尖一路向下滑过唇珠，最后在唇上轻点了几下。
“喜欢？”度忱笑起来。
方家淮弯起眼睛点了点头，头发在软枕上跳了几下。
“那我这个人……怎么样？”度忱泄下手臂撑着的那股力，窝到方家淮身边挤着。在飘窗够宽，能容纳他们两个人依偎着躺下，不至于将边缘的人挤得如私藏绘画本一般掉下去。
“嗯……”方家淮侧过身来，给度忱竖了个大拇指。
他仍然不是很习惯直接的剖白，除非是度忱向他撒娇耍赖讨要，每次直抒胸臆前总是要做出足够的心理准备才肯开口。方家淮承认自己在这方面存在不足，但从小养成的性格一时间也很难改变。
“别光给个手势嘛，我要听你说出来！”幸好度忱从不会放弃讨要。
方家淮眨巴了几下眼睛，轻声说道：“我特别喜欢你这个人。”
“特别喜欢是多喜欢？”度忱笑嘻嘻的，眼底向外散发着光亮。这股光亮驱散了方家淮心里拧巴的小疙瘩，让他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没有就不行的喜欢。”方家淮看着度忱的眼睛，不知不觉间脱口而出。
两个人在房间里腻歪了半个下午，勉强分开时双双衣冠不整，最后好好对着彼此整理了一番才安心地走出房门。
“姜阿姨，下午好！”度忱往沙发边一坐。
姜明姝正坐在客厅里放电视，这会儿各大台都在紧锣密鼓地放着晚上联欢晚会相关的节目，她看看当作消遣。虽说这些年来晚会上的表演皆大同小异，但全家人都会约定俗成般地准点打开电视，就算不看画面也要听个响。
“你们两个休息好了呀，来坐！茶几上这些零食水果想吃就自己拿啊。”姜明姝手心里攥着瓜子。
方家淮抬手伸向度忱带来的一盒曲奇。
“对了阿姨，我想待会儿给我妈打个视频，您要不也来说几句？”度忱问道。
“没问题呀，你现在打都可以。”姜明姝拍了拍手中的碎屑，调低了电视音量。
铃声响动了几秒就被接起，陈雪莹瘦削的面庞出现在屏幕那端，眼底却是欣喜。
“妈！”度忱喊出口的那一瞬竟然觉得喉咙发紧，“除夕快乐。”
他和陈雪莹常通电话，却是不常打视频。许久未见，母亲又比他记忆中要瘦了许多，度忱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把。
“……忱忱，除夕快乐！”陈雪莹此刻或许是在北方爷爷奶奶的旧宅里，她的声音隔着千里传来有些延迟，也有些失真。
“陈阿姨，除夕快乐，好久不见！”方家淮从屏幕角落闪出来，语调高昂地叫了一声。
“啊，是小淮啊。好久不见了，看着感觉长大了好多呀，现在都是大二的学生了……”陈雪莹笑了起来。
姜明姝在镜头外大声担保着：“雪莹啊，两个孩子现在关系好得很，今天白天在我们家一块帮着贴春联、贴窗花、打扫卫生，都特别乖！”
“是吗，”陈雪莹的声音染上几分笑意，“那就好，那就好……”
方家淮瞧见度忱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默不作声地藏在身后，拳头却是攥紧了。他不动声色地探过手去，在度忱攥紧的拳头上重重地揉了一下。
“妈，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吃酒酿小圆子啊，我想学怎么做。”他的眼神转向母亲，垂在身侧的手往厨房的方向指了指。
姜明姝自然是明白了儿子的心思，一下子站起身来招呼着方家淮：“难得你还想学点正经菜啊，虽然又是甜品……来！我们去厨房。”
方家淮也站起身来，在度忱肩上拍了一下，低声道：“要是嫌客厅里电视声音大，可以去我书房。”说罢，他笑着跟陈雪莹道了声再会，随着姜明姝往厨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