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欢迎回家
待到春节假期接近尾声，陈雪莹将要返岗上班。由于临上工那日的票价过于昂贵，度忱遵守勤俭节约的美德，便也定了返岗前几天的机票，打算飞回S市。
临走前，家里人又大包小包地往度忱的箱子里塞，姥姥拎着一保温袋的冻梨和冻柿子，姥爷提来抽过真空的酱肘子和红肠。度忱看着他们颇有将自己的行李箱塞至超额的架势，吓得连连推脱：“谢谢姥姥！谢谢姥爷！但没必要给这么多，我吃不完！”
“谁说是给你一个人吃的！”姥爷瞪眼道，“你回去给照顾你的邻居一家也分点，尤其是他们家那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度忱听后点头哈腰起来，很是受教：“也对，还是你们考虑得周到……但真的塞太多也不行，超过行李托运的免费额过后，我得另外出钱的！”
一听见“罚钱”，二老终于止住了往行李箱内尽情加料的动作。
合上行李箱，度忱站直了身子，又环视了一圈温馨整洁的小屋，不舍的心绪渐渐蔓延。
他这次来到北城完全是计划外的冲动决定，此前也没有料到自己一个鲜少造访的人竟会在这短短几天内产生家一般的归属感。大概是这里永远热情质朴的人们和一望无边的原野，唤起了他血脉当中属于此地一半的根。
或许这里，以后也能成为我的家了。度忱心念道。
“姥姥，姥爷，我走了，”他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看顾，我以后放了假还要再来的。”
“都相处了这么些天还客气！”姥爷往他的背上猛地拍了一下。
姥姥站在一旁温和地笑着：“忱忱，想我们了就来，我们也一直在这里想你……过来一趟又远又贵的，以后要来提前说一声，我们来给你买票！”
“下次来把你的那个什么对象也带上呗，一块儿来！啊！”姥爷又忙着招呼了一句。
度忱鼻尖一酸，又被姥爷这句话逗得忍不住想笑，情绪交织着，狠狠地点了点头。
该出发了，一如他那晚突如其来的降落一般，陈雪莹坐在驾驶座上载着他走一段相反的路。
小车开至送客区，陈雪莹带着笑看向度忱：“你今年自己愿意过来，我们都特别高兴。”
她的眼睫垂落，复又抬起：“妈妈这些天也觉得……自己这前半年过得有些太自私了，我也一直在反省。我的孩子都能在大年初一来到身边，而我却一直没敢南下一步。”
她抬手抚过度忱的脸：“等今年五一放假的时候，我去A市看你，好不好？”
度忱听后笑着伸出右手，勾起小拇指：“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陈雪莹含笑和他拉勾，“去吧，我们到时候见！”
“好嘞！”度忱提上背包，到后备箱取下自己的箱子，最后又在副驾驶的窗前敲了几下，就当是告别。
小车开远了，他收回自己向远处凝望的视线，转身踏进航站楼。
同样的路途，去程觉得漫长无比，回来时却感到光阴似箭。舷窗外的景色似乎在转瞬之间就由白雪皑皑化为青黄相接，度忱的双脚刚踏上S市的土地，就意外接到了方家淮的来电。
“喂？家淮哥，我到了，刚下飞机呢。”度忱笑答。
“你是在T2吧？”电流传来的声音听得他心痒痒。
听到这句发问，度忱脚步顿促了一下，差点给自己绊了一跤：“啊？对……对啊。”
他的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阵兴奋劲随着心脏震动的鼓点逐渐上升，在听见方家淮带笑的声音过后达到顶峰：“我在出口等你呢，快出来！”
来了！
度忱狂奔了起来。
他在行李转盘处跺着脚等待，待到箱子刚从传送带出口冒了个尖就赶紧将其提下，随后拉着箱子疾步走到出口——只一眼就和方家淮张望的眼神相对。
“我回来了！”度忱走到方家淮面前，箱子往边上一放，抬手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拢上了他的腰侧。
方家淮捧起度忱的面颊，他的手心温热，眼底是溢出的笑意，轻声答道：“欢迎回家。”
度忱的心也跟着温热起来，现在他有两个家。
许久未见，他紧跟在方家淮身后，差几步路都不乐意，肆意地由上至下扫视了一圈身前的人。方家淮今天围着自己的那条藏蓝色围巾，穿着同自己差不多款式的深色长款羽绒服，刘海修剪得利落了些许，露出一双含笑的杏眼出来，叫他看得挪不开眼。
“看什么呢？”
“看你，”度忱换了一只手拉箱子，伸手揽上方家淮的肩，“就你一个来接啊，我们待会怎么回去？打车还是地铁？”
“我开车，”方家淮伸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朝度忱晃了晃车钥匙，“你还想让谁来接？”
度忱愣愣地看向方家淮带着骄傲的小眼神：“哦……不是？你竟然会开车？”
“对啊，我去年这个时候学的，高三生不知道吧？”方家淮拍了拍度忱在他脸边晃来晃去的手背，“跟着吧，我送你回去。”
到停车场放好箱子过后，度忱就坐到了方家淮的副驾驶座上。
“我去机场的时候也是坐我妈的副驾。”度忱扯过安全带系好。
方家淮在一旁抬手调整后视镜：“这不挺好，你是长途跋涉的人，坐在车上好好休息就行。”
他系上安全带，脚踩住刹车后挂挡，车辆缓缓从停车位内开出。
“你带我回哪个家去啊？”度忱此时却是兴高采烈。
“哪个家？”方家淮转动方向盘，“回去了是要你来开门还是我开门啊？”
“嗐，”度忱往后一仰，“我还以为能把我带到你奶奶的大别墅去呢……”
方家淮笑着说：“我们前几天就回家了，你想去那里啊？”
度忱不以为然地瞟了一眼方家淮搭在方向盘的手：“我就是想见见耶耶，顺便给她老人家拜个晚年之类的。”
“会有机会的，”方家淮食指轻敲方向盘，“只不过她老人家这几天自己报了个旅游团跑到热带去了，估计要元宵节的时候才回家。耶耶被我二叔家领回去养了，他们住在临市。”
“奶奶这么有活力啊？”
“那必须，”方家淮扬起嘴角，“她都乐意养萨摩耶了。”
一路行驶到小区地下停车场，二人拿上行李上电梯，先走进了度忱的家门。
度忱把行李箱四仰八叉地打开放在客厅中央，露出内里鼓鼓囊囊的年货来。“家淮哥你看，这个是冻梨，还有冻柿子，用保温袋装着，要放冰箱里。”他双手捧起袋子，献宝似地递到方家淮眼前，“你现在要不要吃一个尝尝？”
方家淮睁圆了眼，一脸好奇地看着度忱手里的东西：“我一直听说这种冻水果，但都没吃过，我来拿一个柿子尝尝……”
“等等！这个可不能直接拿，要先用水泡的，我去给你拿个碗装着。”度忱带着笑按住方家淮的手，起身走向厨房。过了一会，端着盛着冻柿子的碗走回来，另一只手还握着勺子。
方家淮接过碗和勺子，表示十分新奇。
“还有这些！”度忱拎起几大袋真空包装的肉，“这是酱肘子，这是红肠……对了哥，你今晚家里人做不做饭啊？”
方家淮停下用勺子戳柿子的动作，抬起头来朝度忱点了点头。
“哎呀……那今晚你能不能行行好，在我家吃啊？”度忱搓着手，“我一会儿陪你去说，顺便把这些肉给叔叔阿姨送去。”
“行啊，在你家吃饭又不是什么难事，”方家淮应声道，“不过你竟然会做饭？”
度忱得意地一敲响指：“你不知道吧？大二生，我的水平还不错哦！”
“哦？那一会我就等着度大厨的发挥了。”方家淮笑着说。
待度忱收拾好行李，二人到隔壁送过年货，复又回到度忱的家门里来。刚一进门度忱只觉得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了，他刚要转身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却突然感到一股不小的力道。瞬时间，方家淮将他抵在了门边。
“怎么了？”度忱手上也不使劲，任由他摁住，垂眸看向身前的人，眼底却是闪烁着隐隐的兴奋。
“……想你了。”方家淮一路从度忱的喉结看到眼睛，最终憋出来一句话。
度忱笑道：“我也想你了……但你这么按着我是要做什么呢？”
方家淮定定地看向度忱，双手在他的大臂两侧轻捏着，慢慢仰起头来：“想给你一个见面礼。”
随后，他闭上眼仰面吻上了度忱的唇。
度忱没有预料到方家淮如今会这么主动地上前来，他心头一喜，不再像先前那样不肯退让地相迎，反而放任方家淮此次掌握了主动权。
唇齿相离，方家淮微微喘着气，双颊泛红地问道：“我是什么味道的？”
度忱抚上他额前的发丝：“柠檬味的。”
“我的牙膏又不是柠檬味。”
“你问这个啊……我尝着觉得像是，柿子味的。”度忱往他的脸上捏了一下。
方家淮却歪了歪头：“冻柿子还放在那化着呢，我还没吃。”
“我不管了，”度忱搂上方家淮的腰，一个用力又将人抱了起来，“反正是我喜欢的味道。”
方家淮惊呼一声，视角一下子从仰视变成了俯视，他弯起眼睛问：“我是不是也有进步？”
度忱把人颠了颠：“是啊，过了个年回来主动不少啊，看来是真想我了。”
“过了个年也算是长了一岁，我这叫岁岁进步。”
“是吗？”度忱笑了起来，“那我也过了个年，同样也长了一岁。”说罢，他迈步朝着屋内走去！
“度忱，我会自己走路，你放我下来！”方家淮有些慌了，可度忱自顾自地抱得更紧了一些，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请求。直到走进卧室，度忱才停下脚步，一条腿跪在床沿，附身将方家淮轻轻放下，随后双手撑在他身体的两侧，整个人架在他的上方。
“你想做什么？”方家淮的视线滑向度忱的下半身。
“我想做什么，你心里不知道吗？”度忱低声问道，“你把我的……那里勾起来了，不负点责任？”
方家淮神色紧张地盯着度忱，语气仍然不忘维持云淡风轻：“你要我怎么负责？”
度忱俯下身来，又在方家淮的颈侧嘬了一口：“一会还要吃晚饭，我们简单点……”
“你会吗？”方家淮忐忑地问道。
“我……我不会，”度忱的面上浮上一层尴尬，“但我们可以先简单互相帮助一下做点别的，还是那句老话，一回生，二回……”
“别说了！”方家淮终究是害羞得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抬手捂住了度忱的嘴，“……听你刚才那种语气，还以为你经验充足呢。”
“怎么会！我俩在这方面是同一个起跑线的啊，家淮哥，”度忱的嘴被方家淮的手掌捂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我觉得我应该比你行。”
方家淮白了他一眼，侧过头去不再接话。
度忱连忙伸手掰回他的脸：“别气，我们继续啊……”
……
天色渐沉，卧室窗边只拉上了一层薄帘，隐约能窥见窗外的星星点点。床头亮着一盏灯，天花板顶端的白炽灯被“啪”的一声摁灭了，人影随即变得不真切。方家淮的手沿着度忱的身躯游走，逡巡着试探，面上的红晕在昏暗的光下却愈加凸显。
“没事……你慢慢来，”度忱紧张得手都在抖，仍旧哄着方家淮，也不忘给自己贴金，“搞砸了也没关系，我一会就来给你做示范……”
“你少说点话吧，”方家淮闻声抬眼扫了他一眼，“听你先前那番话，还以为你……”
度忱凑上前，二话不说堵住了他的嘴。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床头的那盏灯终于熄灭，转而浴室内响起淅沥沥的水声。度忱坐在床沿，含笑看向紧闭的浴室房门，手边是一团凌乱的衣服，指间余留着湿||润。
远处客厅的茶几上，那颗被遗忘在碗底的冻柿已然化开，果皮内涌动着摇晃的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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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情挥霍机票钱的我们忱
恭喜二位也是更近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