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 19and24：交杯可乐
01
时栩的米兰之旅很顺利，他第一次出国归来，给家人朋友都带了礼物，给徐令闻买了桥牌包，给明顺买了巧克力和冰箱贴，给时超买了手工的皮带，给林芷之买了项链和手镯。
他每掏出一件礼物，面上都会带着分享快乐的神采，说起是在哪儿买的，怎样精心挑选的。
席相煜看他眉飞色舞，眼里也染上笑意：“我的呢？”
时栩歪头：“你也去了意大利，你没给你自己带礼物吗？”
席相煜：“……”
时栩怎么可能忘了他，拉开行李箱一侧的拉链，里面放了一个包装完好的纸盒子。他拿出来递给席相煜：“拆开看吧。”
席相煜心中有所猜测，果然，纸盒里装着一套西服。
“定做的？”
“嗯。”时栩抬眉，一副等待夸奖的神色，“我自己设计的样式，自己选的面料，然后让当地的裁缝老师傅按照图纸做出来。”
时栩大学就读的专业是学习服装设计与工程，设计一套西服对他而言没什么难度。他说：“我考虑到你现在在你哥公司实习，需要穿西装嘛，虽然你有，但这一套是独一无二的。”
“谢谢，我很喜欢。”
席相煜的指腹按住他的额头，在眉心落下一个吻。
因为西服一般在正式的场合穿，时栩的设计也比较传统，同色系马甲加衬衫，简约高级，烟灰色外套矜贵大气，能衬托出高智气质。不过他在马甲前加上了两条可拆卸的斜着佩戴的金属链条，在板正中注入性感，多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他挑了一条暗纹领带，在席相煜试穿时为他系上，他手指翻动，一个对称饱满的温莎结就完成了。
他上下审视，感慨道：“我眼光真好。”
席相煜：“哪方面？”
“衣服。”时栩把玩着领带，领带的末尾在他指尖缠绕。
他又用力拽了一下，和席相煜对视，“还有人。”
这一身穿在席相煜身上是禁欲风格，但落在他眼里，却成了明晃晃的勾引。
分开了许久，席相煜可经不起撩拨，他微微低头：“衣服你送我了，就是我的。”
然后一只手将时栩揽进怀里，往前挺了下腰：“人是你的。”
时栩没忍住哈哈大笑。
“笑什么？”
“我们的动作、台词好像在演g|v哦。”
“……”席相煜眯眼，“听你这语气，看过挺多？”
“没有，不多。”时栩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屁月殳，“只观赏过那么一二三四五……呃，不知道几部。”
他之前因为好奇看过片，唯一的感触就是“他们看上去好爽”，谈不上沉迷，也不至于抵触。看得最多的那段时间，就是为了他和席相煜的“第一次”而做功课。
“行。”席相煜也没生气，气血都往下涌了，他单手解开领带，用它绑住了时栩的手腕，“那你都看这么几部了，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吧？”
时栩挺配合的，小别重逢，他很想席相煜，各种意义上的想。
“你把衣服脱了。”
席相煜以为他等不及了，钳住他的手，语气倒是温柔：“宝宝，你也是色鬼。”
“什么？谁在和你调情？”时栩大喊，“把衣服脱了！不要弄脏新西服！弄皱也不行！”
鉴于席相煜有暴力撕坏过他一件T恤的前科，时栩很担心。虽然席相煜坚持说是那件T恤本来就质量不好开线了。
席相煜：“……”
席相煜哪能不听话，他脱得快了，还被时栩念叨“你一点都不珍视我的心意！”
他脱慢了，时栩又“啧”了一声。
其实时栩是在欣赏席相煜的好身材，欣赏他穿着衬衣就能看出的结实臂膀以及解开衬衣纽扣可以窥见的漂亮腹肌。
席相煜脱得精光，反观时栩还穿着睡衣睡裤，显得他非常急色。
他很冤枉。他明明想着时栩路途奔波，这两天尽量什么都不做，让他好好休息。
可闻到时栩身上淡淡沐浴露的清香，看他脸颊沾上的水珠，就止不住心猿意马。
他觉得这样不行，于是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时栩疑惑了：“你干嘛？你绑着我不上我，真搞绑架啊？”
听到“上|我”两个字，席相煜太阳穴突突跳：“……”
什么行不行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毕竟时栩在邀请他。
02
距离澜大开学还有一周，第二天，席相煜还得去公司报道。
他轻手轻脚地到浴室洗漱，想让时栩多睡一会。但时栩还是醒了，趴在床上，故意捂着屁月殳，眼神幽怨地望着他。
昨夜的席相煜像一头饿狼，将他翻来覆去地欺负。
憋久了果然会出问题。
到后来他都快失去意识了，席相煜还在那儿问：“宝宝，最后来一次行不行？”
很没人性！
席相煜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起来吃早餐吗？”
“不。”
时栩还想睡个回笼觉，他提起唇角露出一个做作的不怀好意的笑容来，“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西服？”
时栩：“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
时栩：“你没那么喜欢我送你的西服，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我？”
时栩：“就床上说得好听是吧？”
时栩：“哎，男人。”
“……”
知道他是故意胡搅蛮缠，席相煜还是在三十五度的高温天气里把西服三件套给换上了。
他开车到了单位，从进大门起，就接收到了异样的目光，同事向他打招呼：“感冒了？”
“没有。”
“……哦。”同事想了想，“哈哈哈，防晒做得挺不错。”
席相煜：“……”
虽然办公区域有中央空调，但穿得过于正式挺惹眼。他想着到工位把外套和马甲脱掉，电梯一开，就碰上了席望。
席望愣了下，然后看他的立起来的衬衣领，露出揶揄的神情。前段时间席相煜除了陪他去参加会议或应酬，都穿的T恤，讲究怎么舒适怎么来，时栩一回来，这就穿得厚实了，说明什么？
他琢磨着他们俩许久没见，他应该多给席相煜放两天假让他们有时间约会。
席相煜看席望盯着他瞧半天：“怎么？看上我西服了？”
“外面买不到的。”他说，“这是时栩给我设计的，专程从意大利带回来。”
席相煜：“他也没问我尺寸，没想到会这么合身。”
他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说。但席望了解他，一听就知道这是在炫耀。
“哦。”
席望呵呵笑了两声，放什么假，约什么会，席相煜都有时栩陪伴了，他回家还是一个人。他不如心疼一下自己。
席相煜嘴角上扬，他难得嘚瑟，感觉还不赖。并不知道几句话的时间，他的假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了。
03
时栩从意大利回来后，他俩过了一段抠搜日子。
席相煜还了那四十万就没剩什么钱，虽然暑假在公司打工挣了一些，但还给明顺后，就只够覆盖正常的日常开销。
时栩出国花费高，花钱的时候只管刷卡，一查余额才开始愁眉苦脸：“我俩得节约了。”
“嗯。”席相煜没意见。
但他没想到，消费降级得如此猛烈。正值七夕，时栩问AI怎么低成本度过情人节，得到了灵感。
那一天，席相煜听时栩的安排，早上他们逛了超市，一人预算十块钱买菜，中午为对方做一顿饭。
席相煜做好饿肚子的准备了，只思索着做什么吃能不让时栩饿肚子。
时栩另有打算：“请注意你的两点钟方向。”
席相煜望过去：“嗯？卖麦片的，你想吃麦片？十块钱买不了一袋。”
“什么啊，有试吃。”时栩强行wink，“跟我来！”
然后席相煜第一次经历在超市试吃到五分饱，吃完麦片吃面条，喝完酸奶喝芝麻糊，他俩排队几番试吃，试吃员都眼熟他们了，但恨不得早点把试吃装发放完好下班，仍然保持着热情，还给他们多舀了两勺。
席相煜前面十九年没想过自己会干这事儿，觉得怪缺德的。
一抬眸看时栩没来得及擦嘴，唇边沾了白色的酸奶，黏上了黑色的芝麻糊，又觉得好笑。
回到家他用十块钱买的菜给时栩做了煲仔饭，时栩给他煮了一碗土豆粉，还加了一根火腿肠和一个蛋。
土豆粉还是特意挑的打折款。有两款打折，一款原价8.9，现价6.9，另一款原价12.9，现价9.9，时栩掏出手机，点开自带软件计算器，算哪个折扣更大。算出来差不多，他便选了便宜的那一款。
两人都吃饱了，坐沙发上玩游戏，先前没能玩到结局，这一次他们终于看到了终点的风景。时栩托着腮帮子很认真地盯着屏幕，看春日烂漫，繁花似锦，看夏日悠长，骄阳似火，看秋日凉爽，桂子飘香，看冬日寒冷，银装素裹，游戏中的两个人物始终在一起。
他转过头对席相煜笑。
“七夕快乐。”
席相煜重复了相同的话，然后吻他。屏幕上，两个游戏角色坐在草坪上看远方的烟花，烟花灿烂，跳出来一行英文：Wewillalwaysbetogether.
等到晚餐时分，他们点了外卖，选择了没营养的炸鸡配可乐。因为时栩说平台上有大额券，不用可就浪费了。
“今天运气好。”时栩告诉他，“神券膨胀到了十八元。”
席相煜不懂，但听时栩的语气，好像挺了不起的。
过节不扫兴，那就点呗。
他们一边吃炸鸡一边看综艺节目。时栩捧着可乐杯猛地喝了几口，气泡从喉头跳跃到胸腔，他举起杯子说：“干杯。”
他碰了下席相煜的可乐杯，手从他的手臂内侧绕了一圈。
席相煜轻挑眉梢。
“交杯可乐。”时栩说，“听过没？”
席相煜：“没。”
时栩：“可乐要加冰，爱我要走心。”
还挺顺口。
“……”席相煜仰头喝了。心情愉悦的时候，好像喝可乐也醉人。
七夕节的最后一个节目，是做spa，简单点说，就是在脸上贴几片黄瓜。
席相煜想拒绝，时栩就跨坐在他腰间，按住他的肩膀，俯身把黄瓜片拍上他脸颊。他低着头，呼吸拂过席相煜的脖颈，痒痒的。
距离太近，席相煜想亲他，时栩大声呵斥：“别动！你知道现在黄瓜多少钱一斤吗？不准浪费！”
“……”席相煜想了想，“一斤黄瓜一般也就五六块。”
时栩问：“一斤有几根？”
席相煜：“两三根。”
“那还不错。”时栩语气深沉，“我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席相煜：“嗯？”
时栩郑重宣布：“明天我们吃凉拌黄瓜。”
席相煜：“……”
好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席相煜觉得他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不然怎么会时栩说什么，他都觉得可爱。
他还是被迫做了黄瓜美容spa，技师是尊贵的木羽先生。
他俩脸上都贴上了黄瓜片，对视的时候总忍不住笑。
一笑，黄瓜片就要掉。
“谁笑谁就输了。”时栩很幼稚地说，也没说输掉的惩罚是什么。
他想去拿沙发上的ipad，为了不让黄瓜片掉下来，仰着头颅走路，眼睛对着天花板。
席相煜：“向前走。”
时栩：“哦。”
席相煜：“向左走。”
时栩：“哦。”
席相煜：“向右走。”
“哦。”时栩走了两步，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向左走了又向右走，不就回到原地了吗！”
他家又不是迷宫。
席相煜：“是这么一回事。”
他有意逗他。
时栩转头瞪他，眼神挺凶的，但因为一转头，啪啪啪掉下来三个黄瓜片，毫无威慑力。
04
席相煜说了不让时栩过苦日子，他愿意把他的储蓄卡、信用卡都给时栩，时栩快乐花钱，他努力挣钱。
“我才不稀罕，等你账户有一百万了，再拿给我。”
时栩没收，他本来也不是能存下钱的性子，不想过度消费。席相煜家里再有钱，在他和父母不联系的情况下，也只是个学生，顶多兼职挣点钱，挣钱不容易。
但他也不会和他客气，该让席相煜掏腰包的时候绝不含糊。
有一次，他俩回家路上，突然想起家里没避孕套了，便去附近的便利店买。
他俩挑了两盒，要结账的时候，席相煜接到席望的电话，和他聊了两句。
时栩点开微信看了眼钱包余额，对收银员微笑：“等一下他来付。”
买的一盒10枚装，两盒可不便宜。
然后他走到对面去看展示架上的糖果。
挂断电话，席相煜走近收银台，拿过避孕套就揣进了兜里。
“时栩。”
“嗯。”时栩以为他结账了，便抬腿要往外走。
收银员光顾着打量这两人，想着他俩长得真带劲啊。
等他俩都走到门外了，他才回过神来：“等下！你俩买避孕套的钱还没付！”
他中气十足，吼得大声，街对面的路人都能听见，生怕席相煜和时栩逃了单。
听觉捕捉到关键词，店里的客人都不约而同地探出头八卦——是谁又穷又爱做。什么人啊，避孕套都买不起。
嚯，还是两个帅哥。
席相煜驻足：“你没给？”
“嗯，你戴的，你付。”时栩僵在原地，脸朝马路，两颊发热，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
靠！
下一秒，他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了。
“……”
席相煜也尴尬，面上还算镇定，转过头，“不好意思，多少钱？”
两人离开时，心理活动难得一致：再也不来这家便利店了。
不过，席相煜是再没来过。
时栩呢，一周后已经忘了这一茬，开开心心地进店买了一支雪糕。
05
时栩先前时不时送席相煜礼物，知道席相煜的家庭背景后就很少送了。
原因无他，他感觉他送什么，对于席相煜而言都不够稀奇和珍贵。
和好时彼此承诺了要坦诚，席相煜也向时栩讲起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时栩知道他从没缺过什么，吃穿用都习惯买最好的。
席相煜倒是时不时地会给时栩买东西。只要时栩说了一句想要什么，他就会记住，然后等账户上有钱了，第一时间买下。
因为时栩很有仪式感，他也跟着有所改变：“下周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纪念日。”
时栩：“是哦。”
席相煜：“咳。”
时栩：“感冒了？”
席相煜：“没。”
时栩早看出他在想什么了：“放心吧，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哦。”席相煜也不知道他掌握啥了。
当天，席相煜送了时栩一台相机，时栩的回礼是一件卫衣。
卫衣是情侣款，他自个儿也买了一件，站一起，两件衣服上的花纹能拼成完整的图案，配色大胆张扬。
他俩穿上，走街上回头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几。
之所以上不了百分之九十，是因为现在很多人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手机。
时栩问：“喜欢吗？”
“嗯。”
席相煜喜欢“情侣款”。
“凑多多上二十六块包邮买的。”时栩觉得他真会挑啊，“两件一共五十二，真吉利。”
席相煜震惊。
时栩看他这表情，乐道：“咋啦？你也为我的勤俭持家而感动吗？”
啧。
没见过世面（没见过促销页面）的少爷。
“……”席相煜没嫌弃，胸口反而涌上一丝道不明的心酸。
家里没钱，得斤斤计较开销才能维持生活，在这样的条件下，时栩能成为花里胡哨又骄傲的孔雀，多不容易啊。
有一次，他俩约会，穿着这套情侣装出了门，时栩临时接到客户的电话去忙工作了，席相煜则去找明顺吃饭。
明顺留意到他的衣服，好奇道：“哟，哪儿买的这件卫衣？不像是你的风格。”
明顺：“像是潮牌啊，我怎么没看见logo。”
席相煜说：“没有logo。”
不止没有logo，还没有标签和吊牌呢。
“哦。”明顺说，“定做的？”
“不是。”席相煜面无表情，“二十六块钱买的。”
明顺震惊。
席相煜不满：“怎么？二十六块钱不是钱了？”
明顺持续震惊：“……你买的二手衣服？”
席相煜：“你懂什么叫拼团吗？”
“……”
明顺更震惊了，因为他在席相煜的脸上看到了转瞬即逝的得意神情。
这还是他兄弟吗？恋爱可真他妈的神奇啊。
【作者有话说】
会按照他俩岁数的增长来写番外，基本都是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