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外 20and25：好显眼的宝宝
01
自从那次争执后从家里离开，席相煜就再没回去过。
在父母和时栩之间二选一非他本意，只是在这场对峙里，他低头就会失去，从“席少、小席、香芋、席相煜”变回提线的木偶。
他没有主动和秦英竹、席洪联系，但有席望这个传话筒在，也大概知道他们的近况。所幸他俩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没什么让他操心的。
他倒是和林芷之、时超在一次次视频电话中变得更熟悉。
他们和时栩通话时，席相煜偶尔会被迫出镜，既然在场了，总得聊几句。
时栩的父母话都挺多挺密，不但不会冷场，有时候还会出现“七嘴八舌”的效果。他们一家三口有时互相关心，有时会各说各话，同时说，都觉得自己的发言比较重要。
然后他们就会问：“小席，你觉得呢？”
席相煜只需要给予一点肯定，他们就会继续往下谈天论地。
“小席好，会倾听。”
“小席好，不浮躁。”
沉默少言在有的人眼里是无趣和敷衍，在有的人眼里却成了优点。林芷之和时超都挺喜欢他，十一假期的时候，邀请他再来家里做客。
席相煜连连答应了。比起上一次来得匆忙，这一次他准备充分，给林芷之和时超都精心挑选了礼物，按摩仪、补品、酒、护肤套装……装了满满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结果托运的时候，超重了。
时栩盯着他给超重的费用，很是肉疼：“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寄给我爸妈？”
席相煜说：“提礼物上门拜访更有诚意，空着手失了礼数。”
“哦。”时栩想，又让航空公司给赚到了。
可恶。
吃亏可不是他的个性，于是，他在吃了午饭的情况下，又把飞机餐给扫荡进了肚子里，喝了一杯可乐，两杯苹果汁以及一杯凉茶，跑了一趟卫生间。找空姐要了毯子，刚要休息，飞机开始降落，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里，他显得格外忙碌。
席相煜觉得好笑，又觉得时栩傻乎乎的：“……飞机餐加果汁值多少钱？”
“你不懂！”
“那你说，说了我就懂了。”
时栩：“勿以钱少而花之，勿以便宜小而不占。”
席相煜无语：“……”
02
席相煜的十一假期过得充实，放下了所有压力，到达几个游客会感兴趣的景点，也去了时栩从前读书的学校附近闲逛，和他们一起边看电视边唠嗑，一起吃饭喝点儿小酒，每一天都普通而惬意。
时栩同样很高兴，自己喜欢的人和父母和谐相处的场景就是他对于幸福画面描绘和阐述的标准答案。
他拍了假期vlog发在朋友圈里分享他的快乐。
在席望的朋友圈里，这条vlog出现在各个公众号转发、新闻政策评论和广告宣传动态中间，与众不同。
他点开看，vlog有三分多钟，有两分半的时间里，时栩在傻乐。
席相煜也出现在了镜头里，穿着和时栩的同款家居服，握着锅铲站在灶台边。
时栩一只手握拳放在唇边假装自己拿着话筒：“让本台记者——我来采访一下席先生，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
席相煜戴着口罩，声音没有起伏，但配合地报菜名：“辣子鸡丁、红烧鱼、海带排骨汤、酸辣土豆丝。”
“哇。都是你的拿手好菜……”时栩偏过头，“咳、咳。”
席相煜靠近镜头，似乎是伸手去拉滑门，但因为视角有限，像是把时栩圈在了怀里：“厨房有烟，你先出去。”
“好哦。”
画面一转，四个人在ktv里，时栩在唱一首经典情歌，他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说悄悄话，席相煜在认真地听。
“台下的观众你们在哪里？”时栩大声喊，把另一个话筒递给他，“这位观众很热情，来，你也唱几句。”
席望以为席相煜会拒绝，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席相煜几乎不唱这种流行歌曲。
席相煜没接话筒。
席望想，果然。
下一秒，席相煜倾身，对着时栩手中的话筒开始唱。
时栩哼了一声：“你好大牌，还要我帮你举话筒。”
但他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席望：“……”
彼时，席望难得休假，也回家看望席洪和秦英竹。
秦英竹在客厅，听到席相煜的声音，就站到了他身后，她蹙眉，觉得视频里的席相煜有些许陌生：“自己家不回，跑别人家里去做饭。”
席望尬笑了两声，心想谁叫席相煜乐意讨好时栩爸妈呢。
秦英竹：“这是时栩发的？你加了他好友？”
席望：“嗯。”
秦英竹：“他还发了什么，给我看看。”
席望犹豫了一下，回忆时栩朋友圈的内容，大多是热爱生活的证据。他便把手机递给秦英竹了，希望秦英竹能够了解时栩，进一步改变对他的看法。
秦英竹翻阅时栩的朋友圈，看他对自个儿交差的工作汇报，他努力、有上进心，看他拍下的街景、天空、美食，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她隐约知道，她因为年龄和职业对时栩有偏见，可落不下面子去承认。
除了那条官宣“男朋友”的动态外，时栩没有直接地秀恩爱，但他和席相煜在一起，照片里总会出现和席相煜有关的痕迹。
秦英竹奈何不了席相煜的选择，在试图接受他交男朋友一事，却又屡次过不了心里那关。
先前她和她的好姐妹们倾诉，其中一个好姐妹劝她：“席相煜现在说不定是图新鲜，他俩都没钱，过一段时间就知道日子有多苦了。”
可并非如此。至少此刻，在时栩世界里的席相煜很生动，生动得让她恍惚。
“屁大点事都发朋友圈。”秦英竹这么说，但语气是无奈颇多，“比席相煜大五岁，一点都不成熟。”
“他俩互补嘛。”席望观察她的脸色，“要是相煜找一个和他自己差不多性子的，两个人整天面对面也没话说。”
秦英竹叹气：“非得选这么一条难走的路。”
席望：“路在他脚下嘛，就像有的人走山路觉得坎坷，或许他就觉得乐趣无穷呢。”
秦英竹：“你就帮着他说话。”
“没有。”席望说，“我是希望你们都好。”
秦英竹收回视线：“席相煜什么时候能向你学习，说话好听点，我和他之间的相处就要轻松许多。”
席望嘴上说：“来公司历练一下就更懂得怎么和人交流了，我就盼着他毕业。”
他心里想，席相煜说话直白难听能是遗传的谁啊。
03
又一年春节到来之际，席相煜仍然在席洪的要求下，于除夕夜当天去了爷爷奶奶家。
他本来计划直接去时栩家过年的，但时栩让他回家一趟“我们天天见面不缺这一天的呀”。
时栩想的是，他可以不在乎席相煜父母的认可，但养育之恩客观存在，席相煜没必要和父母断绝关系再不往来。
“好，就一天。”于是在席洪找他谈话后，席相煜应允道。
他们家每年的除夕，就好像复制粘贴一般，没点新意。他到得早，和爷爷奶奶说了会话，陆续有人进门寒暄，问他在学校的情况，提到他到席望公司实习一事，想要窥探他们俩兄弟的关系，似乎他们面和心不和才符合大家的预期。
他觉得席家亲戚之间的话题枯燥乏味，用完餐就离席到阳台和时栩通话。
时栩给他看窗外绽放的烟花：“你看到了什么？”
席相煜想这是什么白痴问题：“烟花。”
时栩：“错，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席相煜：“味道怎么能和看搭配？”
时栩怒道：“就你语文好。”
席相煜：“……我想看下你，你把摄像头切换到前置。”
时栩摇头，摇了意识到席相煜看不见：“我妈说这种烟花一筒几百块，看到就是赚到，我给你转播，咱俩赚双份的。”
烟花一簇一簇地升空，散作满天星，光有很多种色彩，灿烂耀眼。
时栩说：“绿色的。”
“紫色的。”
“白色的。”
席相煜：“我识色。”
“哦，那你看我是什么颜色的！”
时栩突然把镜头对准了自己，他穿了一件火柴人荧光服，帽子边沿一圈以及四肢和躯干在发红色的光，他把手机放在了花架上，关了灯，在黑暗里，两手举高，指尖落到头顶，比了个爱心，“喜庆不？”
席相煜笑出声来：“显眼包。”
这是他读初二但身高逼近180的侄子参加学校元旦活动时买的，时栩觉得好玩，就借来给席相煜展示了：“嗯？”
席相煜改了说辞：“好显眼的宝宝。”
“那是。”
时栩得意，他凑到屏幕前：“欸，你真的明天就过来吗？”
席相煜：“嗯。”
时栩说：“那你得做好准备，这两天老家可多人了，大家都对你很好奇。”
“嗯。”
席相煜余光瞥到秦英竹的身影，和他说等会再聊。
他不再藏着他和时栩的关系，不代表他想他和时栩的谈话被偷听。
他转头问：“怎么了？”
秦英竹神色有点儿不自然：“听你爸说，你明天走？”
席相煜：“是。”
秦英竹没加时栩的微信好友，但从上次看了他朋友圈后，就悄悄关注了他的社交账号。
时栩是个怎样的人？给席相煜下了何种蛊？
她的观感很复杂，对时栩这个人从一开始的排斥发展到觉得他闹腾但有能量，又发展到，回忆起她当初怀席相煜的时候，想生的就是像时栩这样开朗活泼的孩子。
但毕竟席相煜才是她儿子，和儿子的关系僵持了一年多，秦英竹心中不好受，又低不下头：“自己有父母，还要上赶着去给别人当儿子？”
席相煜：“想和时栩一起过年。”
秦英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也可以让时栩过来。”
“不。”
秦英竹：“怎么？”
席相煜记得教训：“我怕你和爸会把时栩气走。”
在确认秦英竹和席洪能够礼貌、平和地对待时栩之前，他们最好不要再见面。
秦英竹：“……”
她不悦，又无法反驳。
“妈。”席相煜叫她，“其实你们也可以有两个儿子。”
“上一次过年，时栩给你们买了护手霜和烟……嗯，就是被你嫌弃的护手霜。”席相煜说，“你觉得拿不出手的礼物，是时栩的一片心意。他那时候一个月才挣几千，还惦记着你们。如果你们愿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他没有资格代替时栩去接纳他的父母，哪怕他知道时栩只要接收到他们的善意，就一定会这么做。
秦英竹望着阳台外的夜景，像是在沉思，过了有两分钟，她才说：“你得再给我和你爸一些时间。”
03
第二天，席相煜又坐飞机去了时栩的家乡，这次去的不是时栩家，而是时栩的外公外婆家。
时栩提前给席相煜打了预防针让他做好准备说这两天老家人多，对他很好奇。
席相煜只当他们对时栩交男朋友这件事好奇，对时栩交的男朋友长什么样好奇，没想到，他一进院子就被围住了。
他才知道，在时栩的转述中，他成了澜大的校草，拥有一张能挤进全球最帅面孔百强的脸，成了了不起的音乐家，马上就要和贝多芬、肖邦齐名，成了什么都会的高智商人才，上最强大脑会带领国家队拿冠军。
难怪好奇。
很难不好奇。
“……”席相煜还没进化到像时栩那样不要脸，心虚到红了耳朵。
时栩的亲戚们显然习惯了时栩的作风，见到本尊，不但没有失望，还打趣道“哎呀，小栩这次还真没吹牛。”
席相煜：“？”
那还是吹牛了。
“澜大的呀，不是最强大脑是什么？我儿子女儿要是有一个考上了，我天天做梦笑醒嘞。”
“看这脸帅得哦。”亲戚指着电视里的男主演说，“比他帅。”
“小席，你带小提琴了吗？”
席相煜：“……没。”
“可惜，我们差点就能欣赏到殿堂级的表演了。”
席相煜：“……”
他很难区分这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
席相煜刚来，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但不出一天，亲戚们就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原因无他，过年大家聚一块总是要打麻将的，不同地方有不同的麻将规则。澜城的麻将玩法和时栩家乡这边的玩法区别很大。
除去小孩和需要休息的老人，八缺一才能凑两桌，席相煜只得坐上麻将桌。
一开始，他不熟悉规则，习惯性地按照澜城的麻将玩法出牌，连输了很多把。等他琢磨明白了，好使的脑袋加上新人的运气加持，便一直胡牌，每把都赢得很大。
他面无表情，桌上其他三人唉声叹气。
“我输得底裤都不剩了！”亲戚嚷嚷，“哎呀，最强大脑来和我们打牌，怎么都不放水的呀！你这孩子，不懂尊老爱幼，下次不和你打了。”
“……”
席相煜也没办法，放水等于少赢钱，他现在敢放水，时栩今晚就敢不让他上床。
【作者有话说】
还是解释一下，小席的妈妈是没出生多久就到了澜城，她没有在小县城生活过。她爸妈那时候是到大城市打工嘛，四十几年前机遇多，过得也还可以，虽然和小席的爸爸家是比不了。
她和小席爸爸结婚后自个儿的生意也越做越好，接触的都是有钱人，自己发达了，便觉得时代在发展，挣钱不难，三四千哪够在澜城生活。当然算何不食肉糜。
这是我写的时候想象的她的心理活动，因为重点在甜甜的日常，所以没有花太多笔墨去描写小席父母态度转变的过程，觉得有问题之类的就是我没描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