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番外 21and26：好日子
01
时栩做独立造型师的第一年，并没有一炮而红，但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挣得比在工作室当助理要多。
他在米兰上进修课结识了两位国内的造型师朋友，他们热心地给他提供了一些资源上的帮助，加上时栩的线上账户运营不错，所以陆续有工作机会。
赚得多，花得也多，他时不时去找品牌方借衣服，需要打点和维系关系，偶尔去买手店、showroom淘衣服，也是一笔不菲的开销。所以忙活一通，还是穷人。
不过自个儿干，成就感来得更痛快，时栩很享受慢慢累积经验和作品的过程。
又一年年初的时候，许久没有联系的洛正找上他，说是听说他单干了，问他有没有兴趣和他爸的娱乐公司进行长期合作。
信息发过来的时候，时栩正靠在席相煜的肩头玩手机。
事关工作，时栩一下子坐直了，问他具体的合作方式。
洛正发了语音消息过来，他的声音一冒出来，席相煜就侧过脸，提高了警惕。
席相煜捂住时栩的耳朵：“谁的气泡音？”
“洛正。”时栩挥开他的手，和洛正聊了几句，洛正给他推荐了一位联系人，说是有什么要求和想法可以找他商讨。
正事说完了，洛正紧接着问了一句：你和席相煜还在一起？
他是在顺道八卦，毕竟他曾觉得时栩和席相煜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并且在同性恋的圈子里，以年为单位的恋爱相当难得。
但这句话落在席相煜眼里，显然有别的含义。席相煜抿嘴：“他什么意思？”
他们当然还在一起，并且会一直在一起，洛正这是在试探？希望他俩分开？是不是想撬他墙角？
“你看不懂字？”时栩用掌心轻轻推了一下他脑袋，“你偷看我消息。”
席相煜毫不心虚：“他贼心不死，对你图谋不轨。”
时栩愣了一下，他之前是怀疑过洛正对他有点儿好感。或者说，都算不上好感，就是怀着一些好奇，加上类似于“正好单身，瞅着你还行”的心理在接触。
可后来席相煜来找他，他又误以为洛正看上了席相煜，所以完全把这回事给忘了。
“怎么可能。”
时栩清楚，娱乐圈俊男美女多，风气浮躁，长情的人太少，他又和洛正交流不多，洛正没有对他念念不忘的理由。他觉得好笑，席相煜怎么这么爱吃味。
席相煜：“怎么不可能？”
“我和他这大半年都没什么交集啊，他要是喜欢我，会这么久没有行动？”
时栩有理有据，“再说了，我有什么特别的让别人一直惦记我？”
席相煜说：“我觉得你很特别。”
他没什么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说情话。
时栩很受用地笑了笑：“所以说……”
“嗯？”
时栩望向他：“我俩才是一对呢。”
02
时栩后来和洛正爸爸公司里的艺人合作过很多次，虽然大多都是没什么知名度的小明星，但只要他设计的造型被认可，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别有意义。
他也因此和洛正熟悉起来。一提到“洛正”这个名字，席相煜就会假装不经意地打探“他又找你什么事？”
“他好像很闲，他爸这么花钱捧他，他都没火吗？”
时栩：“……”
时栩发现了，平时席相煜这人挺靠谱的，吃醋的时候就会变得和他的真实年龄一样幼稚。
有次席相煜回家，还有意向他提起：“今天有剧组到学校来拍戏。”
时栩：“拍什么呀？”
“不知道，不关心。”席相煜说重点，“我路过，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向我搭讪，问我对进演艺圈感不感兴趣。”
“哦？”
时栩用屁月殳想都能想得到，席相煜作为一个不爱照相不爱出镜的人，怎么可能对进演艺圈感兴趣。
席相煜：“你觉得我进演艺圈，会比洛正要火吗？”
时栩：“……”
嚯。绕了半天就是想问这句话呢。
席相煜：“嗯？”
时栩笑得不行，清了清嗓子，很主观地说：“当然。如果你们一起参加选秀比赛，我只给你一个人投票。”
席相煜满意了。
虽然席相煜把洛正视为眼中钉，但只要是和时栩工作相关的，他都不会干预。
由于洛正长期只存在于时栩的微信里，没有露面，席相煜也渐渐不再把他当一回事。只是，如果他们一起看电视综艺，广告里出现洛正的脸，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皱眉，然后猛按倍速。
03
时栩的事业有明显起色是在当年年末，他给一家有知名度的时尚杂志投稿提交的提案通过并被安排执行，杂志按计划发行，纸张上面印了他的名字。
他的方案灵感来自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情人节，席相煜给他拍的一张照片——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梅花的影子在他的脸侧摇曳。
自然的光影是最美的滤镜，人是生命力的承载体。
他给出了具体的思路，包括服装搭配、妆发创意、场景氛围等，模特的表现力强，拍出来的画面和他想象的相差无几。
总监给他寄了好几本杂志，他收到的那天，翻阅了无数次。他看一会，笑出声，指着自己的名字问席相煜：“你看这里写的什么？”
席相煜也为他开心：“时栩。”
“那么时栩是谁呢？”
席相煜知道他想听什么：“很厉害的造型师。”
时栩难得谦虚：“嘿嘿，还好啦，也没有很厉害。”
他多角度拍摄自己和杂志的合影，心满意足地发送朋友圈动态，数有几个前同事给他点了赞。
然后去了浴室漱口，刷牙进行到一半，他嘴里含着牙刷头又走到桌子前打开杂志看了两眼，露出一本正经的神态来，点点头，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表达认可。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也不抱席相煜了，抱着杂志睡的。
席相煜：“杂志抱着不硌手吗？”
“不。”
席相煜：“我觉得还是抱人比较暖和。”
“开暖气了。”
席相煜：“……”
时栩瞅他一眼：“我晚上抱着它能做美梦，梦到我站上领奖台，成为各个顶流巨星排队预约的造型师，什么时尚杂志的总监都要看我眼色行事……哈哈哈哈哈哈。”
席相煜看他笑得咧嘴，捏了下他柔软的唇瓣：“抱着我没做美梦？”
“没。”时栩说，“做春|梦。”
席相煜：“……梦到什么了？”
时栩控诉：“梦到你揉我屁月殳，醒来发现是真的。”
“……睡觉吧。”席相煜没给时栩说过他们刚认识那会，他做的那些个旖旎的梦，否则更是会被盖章成流氓plus版。
“晚安。”
时栩双手抱着杂志，席相煜一只手搭在时栩的腰间，两人闭上眼入睡。
04
自从席相煜到公司实习后，即使开学了，他也在继续接触公司的业务。
席望乐于培养席相煜，让他帮他分担一部分的工作，席相煜乐于挣钱，兄弟俩想法达成一致。
年前的一段时间，席相煜要准备期末考，又要跟进公司的一个项目，时栩工作量饱和，全国各地到处跑，两人都很忙。
跨年那一天，席相煜白天在图书馆复习，晚上参加公司年会。时栩则受邀在外地参与交流会，结束后和几位同行去吃了夜宵，喝了几杯酒。一看时间快要到零点，他走到马路边拨通电话。
席相煜立马接了，因为他也正要给时栩打电话。
“喂！”
“嗯。”
“你今天再不找我，我们的火花就要断了！”
“什么火花？”
“哎，和你有代沟。”
席相煜：“……”
他们沉默了几秒钟，都盯着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然后同时开口说：“新年快乐。”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个跨年夜，都想做新的一年里第一个祝对方快乐的人。
时栩握着手机，屏幕紧贴着耳朵：“我悄悄告诉你，我在网上花了八块八找人算了塔罗，新的一年我能挣大钱。”
“八块八啊。”席相煜顿了顿，语气含着笑意，“那很奢侈了。”
时栩突然感慨：“席相煜，你命真好。”
席相煜：“嗯？”
“等我挣到大钱了，你就可以安心吃软饭了。”时栩本来话就多，喝酒喝畅快了，就更有倾诉欲，“你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地又上班又上学了。你要不乐意去你哥公司，你就不去，去做你想做的事儿。”
时栩：“还有哦。也可以让你父母知道，你跟着我过，不委屈，我们过的也是好日子。”
这一年里，时栩在席望的生日宴会上见过席洪和秦英竹一次。席望邀请他参加是认可他“席相煜对象”的身份，时栩也不好扫兴。
去之前，他还特意打扮得比较学生气，从视觉上缩小五岁的年龄差。
“你看我。”他穿着制服，留顺毛刘海，叫席相煜，“我们俩站在一起，谁比较像老牛吃嫩草的那个？”
“……必须得有一个老牛？”
席相煜想，这可算不上好听，“你干脆往脖子上套条红领巾算了。”
“那不行，红领巾是很神圣的。”时栩想到要见他父母，还是有一点紧张。虽然席相煜提前说了“如果他俩出口伤人，你也不用憋着，该反驳就反驳，该骂就骂”。
到了宴会上，席洪和他没什么交流，秦英竹倒是对着他点了下头，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这次秦英竹看他的眼神没有挑剔和不善，但时栩回忆起先前不愉快的会面，还是会多想——她问我工作干嘛？什么意思？觉得我的工作不行，挣不到钱吗？觉得她儿子跟着我受苦了？
其实秦英竹只是看多了时栩在社交软件发的工作日常，对此产生了好奇心。
和时栩恋爱的日子都是好日子。席相煜听得心软。
他觉得时栩很烦很讨厌，在此刻说这样的话，他又没办法立马拥抱他。
他不会吃软饭。如果猫咪生存的所有食物是猫咪自个儿去猫咖挣的。那么给猫咪喂食这一件事的乐趣程度会大打折扣。
但他希望时栩的梦想成真，所以他说：“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