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03】【IF线】
订婚宴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准时开始了。
司仪上台说了几句漂亮话,按照流程邀请了订婚宴的主角上台,宴厅大门打开,迟盛挽着未婚妻荣馨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景瞬望着缓缓入场的荣馨,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荣三小姐与其他豪门千金并无二致,会是漂亮又精致的那一类女孩子,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长相气质竟都透着温婉知性,一看就是富有学识的高知分子。
迟盛对外惯会装得温和斯文,乍一看,两人倒是郎才女貌的般配。
但景瞬已经知晓了迟盛的真面目,这会儿只替荣馨觉得惋惜,“荣家要联姻,怎么不做背调呢?”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迟归听的。
迟归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正在上台的新人,又把专注的目光落回在景瞬的脸上,“家族联姻,利益当先,别的不求满分,只要过得去就行。”
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实际上没比自己小几岁的外甥,迟归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迟盛向来爱装模作样,两人相处时间短,荣三小姐看不出破绽也很正常。”
“……”
景瞬听见迟归的解释,只觉得有道理。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他自己也被迟盛佯装出来的温情哄骗了这么些年,更何况是荣三小姐?
只怕那段传遍整个豪门圈的嘲讽视频,迟盛也已经找理由给遮掩住了。
短暂说话间,两位新人已经走到了主舞台上。
迟归眸底透出一丝微光,再次和景瞬预告,“放心,我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但凡荣三小姐有点理智,这订婚宴就成不了。”
景瞬听见这话,吃瓜的兴致越浓。
他原本以为还要点时间才能等到好戏开场,没想到,台上的司仪才刚开口说话,舞台上方的显示屏就突然切换了画面。
景瞬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力,抬眸一看。
不过两三秒,他内心的震惊连着宴会厅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一同涌现。
此刻,巨大的显示屏上正不断切换着一张张香艳露骨的情/色照片,拍摄角度各异,照片中的女孩子们体型不一,但都被细致地打上了马赛克。
而这些照片中的另一位主角,无一例外地都是迟盛那张醉生梦死的脸。
后面还有五六张照片的画面更夸张,居然是两男两女的淫/乱场景,除了迟盛,另一个男人正是与迟盛关系密切的方家少爷。
“……”
“……”
站在台上的遅盛和荣馨惊得愣在原地。
而坐在宴会厅内上百号宾客们也看得目瞪口呆。
“天呐!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这照片上的男人是、是迟盛?”
“除了他还能有谁!简直瞎了眼!他怎么和那么多女人不清不楚的?”
“我之前就听过小道消息说迟盛私生活不检点,只是他当初追景瞬追得轰轰烈烈,还以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误传呢。”
“你忘记了之前迟盛在酒厅包厢里数落景瞬的那番言论了?我看这才是真实的他!”
“景瞬和他分开才是对的!我都不敢相信这得多脏?啧啧啧。”
“……”
周围的非议声越来越响。
景瞬并不在意,但还是觉得恶心地撇开了视线,其实,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些照片。
早在半个月前,和那段嘲讽视频一起传来的就有这些脏乱不堪的照片,除此之外,给他发邮件的匿名人还用文本和他详细讲述了许多。
就比如,迟盛十六岁就已经开始玩弄女人了。
再比如,他用其他人的身份在别家酒店包了套间,隔三差五就要带上名媛、网红大闹特闹,事后还不忘给上封口费。
至于这给他发邮件的匿名人士,景瞬住院后还来不及调查。
他猜到这就是迟归口中的“惊喜”,忍不住好奇追问,“迟归,这些照片你从哪里来的?”
没等身边人回答,荣家长辈和大房夫妇已经各自冲上了舞台。
迟婷冲着舞台边的负责人大声呵斥,“后台谁负责媒体显示屏?立刻给我关掉!”
要知道,她向来最看中面子!
在订婚宴这种大场合突然遇到这么荒唐的事情,而且这些艳照的主角还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这算是什么事!
迟婷又催促了一句,“赶紧的!”
“关什么关!把话说清楚了!”
冯岚将女儿荣馨护在自己的身后,这会儿荒唐和气愤交织,“关什么关!”
她和迟婷认识多年,两人是有不少的生意往来。
出于对好友的认可、对迟盛人品的信任,冯岚才磨破嘴皮子让女儿答应了这场联姻,虽说其中是存在联姻关联,但不代表她要将女儿推进火坑!
身为订婚宴的另外一位主角,荣馨只觉得荒唐。
这场订婚宴,不仅只有迟家邀请的豪门贵客,也有荣家亲戚以及她的朋友、同事,如果这些照片不能得到一个妥善的解释,而是就这么敷衍过去,那从今往后,她也会沦为笑话!
想到这儿,荣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冯岚硬气地帮腔自家女儿,“你们迟家今天要是不把这些照片解释清楚!我们荣、冯两家和你没完!”
“误会!都是误会!”
林御风连忙出声,一下子就想好了说辞,“我看着这些照片像是人工合成的AI,我们小盛向来洁身自好,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
“是。”
迟婷还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稳住心神,顺着丈夫的话说,“这摆明了是p图,一定是有人看不惯我们两家联姻,故意从中作梗,想让我们在订婚宴上丢人。”
三言两语,就把迟盛一个人的过错,上升到了两家人的利益层面。
台下的景瞬听见这话,只觉得可笑。
明摆着就是迟盛闹出来的破事,荣三小姐和荣家今天完全是无妄之灾!迟婷这话能骗过谁?真当大家都是傻子呢?
果不其然,荣馨立刻出声,“阿姨,就算是有人看不惯,那也是看不惯你们家,我们荣家可没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迟盛,我就问你——”
她看向了对面的迟盛,眼中完全没有订婚新娘子该有的喜悦,而是充斥着审视,“这些照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
迟盛的内心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照片的真实性,里面还有好几张,他都还记得当时狂欢的场景。
可到底是谁拍的?他这会儿居然一点儿头绪都理不出来。
这会儿当着全场的面、面对荣馨的质疑,迟盛当然不可能承认这些照片是真的。
于是,他只能故作气愤、硬着头皮否认,“当然是假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话音刚落,又一道声音隔空传了过来,“迟盛,演戏演久了,你连自己都开始骗了?”
“……”
景瞬和其他人齐刷刷地朝着声源看去,宴厅门口,一位穿着简单的女孩子疾步走了进来。
来人的五官精致出众,但是素颜下难掩满脸的疲惫,她望向迟盛的眼里交织着清晰的不甘、愤怒和怨恨,浓烈让人无从闪躲。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在场众人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唯有迟盛差点绷不住镇定,气息急了。
荣馨捕捉到了迟盛刹那间的慌乱,一针见血地问,“你是谁?和迟盛是什么关系?”
“……”
迟盛眼见着情况不对,连忙暗扯了一下迟婷的衣服,“妈。”
知子莫若母,迟婷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家儿子的心虚,加上她也觉得台下的女孩子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姓甚名谁。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她当即喊人,“保安呢!怎么随随便便就放人进来?现在已经够乱了,不要再放无关人员进来了,赶紧把她给我带出去!”
有酒店安保迅速跑了上来,想要拉扯着女孩出去。
只是没等他们得逞,有另外一群保镖迅速冲了上来,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撂倒了酒店的安保人员,并且护在了这位女孩子的周围。
不仅如此,还有一队保镖拦在了大房一家子的身前,一言不发地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景瞬看清带头的陈易铭,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边上的迟归,
迟婷和林御风面色难看,前者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迟归!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你什么意思?连这些照片也是你故意放出来的?”
后半句话,甩锅的意味十分明显。
迟归不受她的质问影响,面不改色地投去视线,“大姐,你着什么急啊?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查清楚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迟盛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做错事,现在何必急着赶人?”
他的指尖往桌上轻轻一敲,轻轻松松控了场,“今天谁都别想急着离开,我身为迟家家主,总不能叫自家人平白无故受人陷害、泼脏水。”
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但有不少人都听得出来,迟归这是在说反话,只是藉机堵住大房的嘴。
景瞬暗笑,静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被陈易铭等人护住的女孩子也是个聪明人。
她略带感激地看了迟归一眼,抓住时机就对着台上的荣馨喊道,“荣小姐,我叫段宁宁,如果非要说个身份的话,你们可以把我当成是迟盛上不得台面的情人之一!”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伪君子,你不能嫁给他!千万别跳进这个火坑!”
“……”
迟盛脸色一僵,他想要上前阻拦,却被迟归带来的保镖死死拦住。
荣馨已经确认了其中必有古怪,决心追问到底,“你怎么认识他的?说清楚!”
段宁宁深吸一口气,彷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和迟盛是高中同学,十六岁那年,他在学校体育间强行和我发生了关系!”
这话一出,全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十六岁?
迟盛也太不是人了吧!
迟婷已经想起了段宁宁这号人物,她眸光闪烁,“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最清楚!”
段宁宁看向迟婷的眼中带着同等的怨恨,破罐子破摔地将往事一并说出,“我今天都到这里了,就没打算替你们一家子狼心狗肺遮掩!”
那时段宁宁年纪还小,发生这种事情后吓得不轻,更不敢随意张扬出去,事后,迟盛用喜欢和好感来遮掩自己的过错,还和她告了白。
段宁宁只恨那时的自己不够成熟,性子也软弱,只能迷茫地默许了迟盛这种“男女朋友”的弥补说法,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意外怀了孕!
段家夫妇得知这事后,又气又恨,第一时间带着女儿上门讨要说法。
“那个时候,迟婷假装关心我,向我的父母道歉,说要给我请最好的医院做手术、休养,坚决维护我的名誉,也会弥补我在身体和心理上的伤害。”
段家夫妇和段宁宁信以为真,却没料到迟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先是利用迟氏集团的靠山,使用手段将段家的小型家电厂弄到破产!
不仅如此,她还让人在学校里放出消息,说什么段家父母看重了迟氏的财力,教她暗中勾引了迟盛,而段宁宁也是个不知检点的女孩子!
如此颠倒黑白、恶意抹黑,众口铄金,段宁宁在学校抬不起头来,高二那年就被迫退学,还患上了很严重的心里障碍。
而段父承受不住破产欠债的巨额压力,一跃而下结束了生命。
段母的身心跟着崩溃,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到一年,还被查出得了癌症,急需大笔的化疗费、手术费。
段宁宁提及自己的父母,眼眶猩红。
“迟婷,你以为这样就解决了我、解决了我们家?但你小瞧你的儿子!”段宁宁嗤笑一声,憎恶指向迟盛,“这人又在一年后重新找上我!”
迟盛假装自己才知道母亲做下的那些事,还声泪俱下地表示自己是真的喜欢段宁宁,得知段母的身体情况后,他更是表示愿意垫付医疗费。
比起佯装的深情,两人的重逢更像是一场心知肚明的交易。
“为了我妈的巨额治疗费,我心甘情愿出卖我的□□、践踏我自己的灵魂,我恨他,但更怪我自己。”
在见段宁宁这件事情上,迟盛全看心情。
有时候一周见一次,有时候一个月见一次,也有时候,好几个月都不见人影,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段宁宁尝试过找工作赚钱,但迟盛总是会在暗中一次又一次地搅黄,让她没办法自力更生。
后来,段宁宁渐渐猜到了一点——
迟盛内心存在一种诡异的“雏鸟”情结,所以哪怕不爱她,也舍得花钱将她圈养在身边,更愿意在她面前展露出最真实、最恶意的一面。
直到迟盛大张旗鼓地追起了景瞬,还告白成功了。
“迟盛每周都要找不同的女人开房,怎么会突然转性喜欢一个男孩子?”
别人都说迟盛对景瞬情根深种,但段宁宁只觉得可笑,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遅盛君子外表下的恶臭,这肯定又是一轮新的玩弄骗局。
段宁宁看向了主桌上的景瞬,惨淡一笑,“我原本早就想给你通风报信、让你小心,但还没行动就被迟盛发现了。”
那一天,迟盛掐着她的脖子,威胁了她。
“我才知道,他手里有很多我的裸照,我的母亲也还在治疗,对不起。”
段宁宁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烂透了,她对迟盛恨之入骨,却始终没有办法挣脱对方。
前阵子,段母的癌症复发并且再度扩散,这一次她没能再熬过去。
“我觉得我自己终于自由了,我发誓一定要离开他。”
大概是这种想法惹怒了遅盛。
那次情迷意乱的酒趴上,迟盛任由自己喝酒上头的狐朋狗友,一个接着一个地强行对段宁宁做了不好的事情。
段宁宁恨不得杀了遅盛,却始终没有能力,于是她只能转变自己的行事手段。
“我在迟盛的酒店套房里暗中藏了监控,拍下了一些画面,刚刚的那些照片都是视频截图。”段宁宁拿起手中的存储卡,“是不是AIP图,放出来一看就知道!”
“……”
迟盛面色铁青,伪善的面具已然有了裂痕。
林御风和婷也觉得难堪,后者几次想要冲上去对峙,却被迟归找来的保镖死死拦住。
现场的人都已经惊呆了。
他们既没料到迟婷背地里的心狠手辣,也没料到遅盛还有这么人面兽心的一面!
段宁宁破罐子破摔,看向了主桌的景瞬,“半个月前,我自觉收集够了证据,给景先生发去了匿名邮件,顺便让那段视频一传十、十传百。”
段宁宁知道自己这样做,势必会波及到景瞬,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原本段宁宁希望景瞬在得知真相后,能和迟盛撕破脸,最好再闹对方一个身败名裂!
只可惜事与愿违,景瞬始终没有回应,而那段视频也被花钱处理了。
“……”
景瞬对上段宁宁投来的视线,情绪是说不上的微妙。
他原以为是有谁看中了迟盛的样貌和身价,企图借此机会上位,才发送了那份匿名邮件,故意挑衅他这位名义上的“恋人”。
没想到,真相背后是另外一个女孩子痛苦悲惨又无力反抗的十年。
段宁宁抹掉自己的眼泪,定定看向台上的荣馨,“三小姐,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位很优秀的、很有涵养的女孩子。”
“你应该拥有一个真正懂你、爱你、尊重你的恋人,而不是迟盛。”
段宁宁在迟归的暗中帮助下,才有机会进入这场订婚宴的,但迟归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辈子。
这么一闹,大房一家事后是绝对不会再放过她的!
段宁宁自觉这辈子已经毁了,但她不忍心看见荣馨跳进火坑,“你要是和迟盛订婚,只怕这辈子都会毁在他手里!你信我!”
“……”
四目相对。
荣馨突然就看懂了段宁宁瞳孔深处的恐惧,她侧身看向被保镖团团包围的迟盛,快步走近。
赶在迟盛开口辩解前,狠狠甩了对方一个巴掌。
啪!
震天响的巴掌传入了每位宾客的耳中。
迟盛本就有了裂缝的面具骤然破裂,“你……”
“够了!”
台下主位上的荣老先生突然起身开口,“这亲事就算了!”
荣家世代都是高知分子,哪里受得了这种乱七八糟的肮脏事?
荣馨懒得去看大房一家子的反应,提着裙摆就快步下了台。
她主动走到了段宁宁的跟前,带着最温柔也最柔软的善意,“宁宁,我信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你别怕,有我在,迟盛他们休想再伤害你。”
“……”
段宁宁感知到了荣馨的好意,眼眶通红,“嗯。”
冯岚确认了女儿的态度,心里就没了顾及,直接和迟婷撕破脸,“你们迟家大房这一摊子污水,谁家女儿嫁进你们家,着实倒了八辈子血徽!”
显示屏上的照片还没停止切换,不向整个海市豪门宣告着迟盛的肮脏为人。
这会儿,荣家众人恶心地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往台上砸了一个酒杯。
哐当!
闹剧一触即发!
迟归眉梢微挑,推着景瞬的轮椅就往外走,“戏看完了,接下来就没什么意思了,我们走吧。”
“好。”
景瞬没有拒绝,任由迟归将自己带离这混乱的宴会场所。
等到离了浑浊喧闹的宴会厅,景瞬狠狠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冷冽的空气沁入肺腑,洗尽了他这多年来的委屈和不快。
今天这事一闹,只怕迟盛在海市不能再抬头做人了!
景瞬抬眸看向了站在身侧的迟归,明白这一切都是男人的手笔,“谢谢。”
迟归对上他的视线,明知故问,“谢什么?”
景瞬说,“谢谢你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迟盛他自作自受,翻车是早晚的事,不过,这一切还得靠段小姐勇敢站出来。”
迟归并没有将一切的功劳都推到自己的头上,他充其量只是一个推波助澜的幕后人。
不过,既然景瞬有意感谢,他倒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如果你真要感谢我,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景瞬没防备,“什么?”
迟归又一次蹲了下来,细心地替他将小毯子往上扯了扯,“从今天起,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
景瞬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多麻烦。
迟归看出他的迟疑,温声请求,“景瞬,哪怕不是以恋人的名义,至少让我以朋友的名义照顾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