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祝闻祈转过头,没好气地拍开娄危的手:“你再多废话几句,就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娄危只是定定地盯着祝闻祈,一言不发。
祝闻祈并不理睬,只是继续从储物袋中抽出解毒草,一边放在口中咀嚼,一边半眯起漂亮的眼睛,盯着娄危:“明明是你有事情瞒着我,还偏要我说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苦涩愈发浓郁,解毒草上带着的倒刺划破了口腔,和铁锈味混在一起,让人想要干呕。
汁液顺着划破的细小伤口渗入体内,祝闻祈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总觉得面前的情景变成了好几道重影。
头好晕。
长叹了口气后,祝闻祈压下不适,再次将嚼碎的解毒草敷在娄危手上,细细地铺了一层。
涂抹到最后一点时,娄危的手蜷缩了下。
祝闻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抬眼,发现娄危同样皱着眉。他停下敷草药的动作,轻声问道。
“有哪里不适?”
娄危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面容沉静:“无妨。”
祝闻祈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执着:“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是么?”
话音落下,对面之人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拉长,祝闻祈久久没得到回应,面前的场景又多了几道重影。
洞口不再是洞口,藤蔓不再是藤蔓,连解毒草的形状都开始扭曲变化,除去眼前之人的脸依旧清晰外,一切都错了位。
不知从何时起,体内逐渐升起一阵阵的燥热,胃也跟着天翻地涌。祝闻祈长长出了口气,试图压下不适。
有哪里不对劲……
身体罢工后,大脑也跟着混沌起来,连思考都显得费劲,祝闻祈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些共通点。
是解毒草。
娄危裸露在外的伤口直接接触了解毒草,他自己的口腔也被解毒草的倒刺划破了——可按常理来说,解毒草怎么会有毒性?
眼前天旋地转,听感和触感却变得更加强烈。
山洞外还在不断地下着小雨,即使不刻意去听,雨水的滴答声还是清晰传入了耳朵里。祝闻祈身体不断升温,更显得娄危的体温冰凉。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祝闻祈瞬间松开了娄危的手,将敷在上面的解毒草全拍了下去。
他“噌噌”拉开了和娄危的距离,蜷缩到距离洞口更近的一个角落里,开口时显得断断续续。
“解毒草……有……有问题。”
和祝闻祈的表现不同,娄危眼神依旧清明。
娄危没察觉到哪里不对,语气淡淡:“嗯,感觉到了。”
“可你为什么……”祝闻祈本想问为什么娄危的体温没升高,还没说出口,便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产生了变化。
他浑身一僵,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随着体温不断攀高,身体各处也跟着敏感起来。祝闻祈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能碰到的地方,咬紧牙关不敢泄露出一点声音,慢慢转身,背对着娄危。
在祝闻祈背过去的时候,娄危手背的伤口变得完好如初。他没注意到祝闻祈的不对劲,只是平静道:“合欢宗的解毒草和别处的解毒草不同,带有宗门特有的效果。所以除了解毒效果外,还可能让人……”
短路的大脑重新连接,话说到一半,娄危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没了音儿。
他自幼不受任何毒性或者药性的影响,有关书籍也只是扫几眼便罢,从没记到过心里。
然而祝闻祈不同。
沉默在两人当中蔓延起来,只能听见洞口外滴答的雨声作响。
半晌,娄危目光重新落在祝闻祈身上,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祝闻祈要背对着他。
他轻声唤道:“……祝闻祈?”
祝闻祈感觉自己化成了一团浆糊。
整个人仿佛被扔在了火炉里,体温不断攀高,残存的一丝清明也跟着摇摇欲坠。
他听见了娄危喊他。只是现在一开口,便会暴露出自己竭力隐藏着的秘密。
祝闻祈又往角落中缩了缩,额角在冰凉石块上无意识地来回蹭着,企图给燥热找到一个发泄口。
好难受……
混沌之间,敏锐听觉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于滴答雨声的细微动静。
更像是靴子陷入泥土的声音。
残存的一丝理智骤然间反应过来,祝闻祈死死掐住手心,竭力将喘息尽数咽回去:“……别过来!”
娄危脚步一顿。他垂下目光,视线落在紧紧缩成一团的祝闻祈身上。
像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一般,祝闻祈将自己手心都掐出了道道痕迹,双眼紧闭,好看的眉头跟着皱在一起,却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
细小的脚步声停下后,祝闻祈不自觉松了口气。没等松完,体温再次攀高,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了一般。
祝闻祈僵着一动不动,依然能清晰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抗议。
“不是有痛觉开关吗……系统?你在吗?”恍惚之间,祝闻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紧急呼唤系统。
“103号为您服务。”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说出的话更加冰冷,“痛觉开关只能屏蔽痛觉,生理反应不在此范围内。”
祝闻祈:“……”
他妈的。
早晚有一天,他要去主神空间把这破系统给拆一遍。
要它有何用!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再次将一波又一波的难耐硬生生忍了下去。
太难受了。
石块的那点凉意已经不足以支撑燥热发泄,祝闻祈双眼紧闭,连指甲把手心掐出血都没发觉,只是觉得时间分外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个世纪,或许只有一瞬间,祝闻祈突然闻到一阵清冽气味。
随后整个人腾空,落入一个怀抱当中。
本就敏感的身体骤然被触碰,祝闻祈浑身一僵,原本停留在牙关的喘息声骤然泄露出去:“嗯……”
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速度,祝闻祈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将剩余的喘息尽数憋了回去。
娄危只觉怀中之人体温烫得过分,像个火炉。
他整个人贴在祝闻祈后背上,甚至能感受到突起的蝴蝶骨。娄危安抚性地碰了碰祝闻祈的耳垂,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
清浅呼吸打在耳垂上,身后之人体温堪称冰凉,恰好为燥热寻到了一个发泄口。
听见这话时,大脑开始缓慢的运作。直至分析出这句话的含义时,祝闻祈剧烈挣扎起来,用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控制自己没贴在娄危怀中,整张脸红得滴血:“娄危!”
“你大逆不道!”
娄危“嗯嗯”两声敷衍过去,面色不变,只是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再次将人按在自己怀里。
“是,我大逆不道。”
“混账!”
祝闻祈深吸气,只觉身上的燥热逐渐消失,转移到一处去了。
娄危环住祝闻祈腰间,手跟着下探。
“是,我混账。”
“我是你师父!”
祝闻祈死死抓着娄危手腕,骂人的话说完后,最后抛出杀伤力最大的一句。
娄危动作果然一顿。
还没等祝闻祈松口气,某个部位便传来清晰触感。
四肢百骸被一阵阵酥麻占领,祝闻祈下意识挺起腰,整个人弓成了一张反弓的形状。
“嗯……!”
娄危面色淡淡,手开始在原地轻轻打圈:“我知道。”
他再清楚不过,面前的人是谁。
娄危动作不急不缓,不轻不重,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祝闻祈就没那么好过了。本就敏感的身体被这么一碰,瞬间变得溃不成军。
整个人像是被投入沸水当中一般,每一处都被融化得彻彻底底,连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滚烫的体温和身后之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本能让祝闻祈忍不住缩进娄危怀中,试图让整个人降温——摇摇欲坠的理智却还在叫嚣着,让他逃离。
“放开我……”祝闻祈整个人软软瘫在娄危怀中,手上绵软无力,推娄危的动作显得徒劳无功。
这次紧咬牙关也没有用,喘息声断断续续从唇缝中溢了出来,带着平常绝不会有的缱绻意味。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面前之人长发黏连在脸侧,鸦羽般眼睫晃动时,像是展翅欲飞的蝶。
娄危心中一动,头靠上祝闻祈的肩膀,转头的时候,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祝闻祈后颈:“师尊,大声点,我听不清楚。”
“我说别……”祝闻祈紧咬牙关,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没等祝闻祈说完,娄危便略带一丝惩罚意味地按了下去。
“迟了。”
刹那间,祝闻祈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眼神也跟着逐渐失焦。
“嗯……!”
然而娄危并没打算放过他,手上力道转而又变得忽轻忽重,找不到一点规律性。
体温再次逐步攀至高峰,祝闻祈眼神也逐渐失焦,手死死抓住娄危的衣袖,大口急喘起来:“别……”
意识仿佛融化在岩浆当中,燥热席卷了全身,连带着大脑都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字句夹杂在断断续续的喘息中,破碎得不成样子,娄危面色不变,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攻势更加猛烈,祝闻祈喘息变得急促起来——
而后娄危忽地停下了动作。
即将到顶的快感戛然而止,祝闻祈缓缓眨眼,扭头看向娄危时,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娄危神情平静地看着祝闻祈。
“现在可以说了吗?”
盯着面前之人气定神闲的双眼,神智终于逐步回到大脑当中。又羞又恼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混合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情,骤然间攻破了防线。
鼻头发酸的瞬间,祝闻祈霍地仰起头,试图让眼泪憋回去。
却没想到眼泪越涌越多,不论怎么忍,却只是无济于事。
眼泪从祝闻祈眼眶中涌出时,娄危瞬间慌了神。
他想去擦祝闻祈眼角的泪,却被祝闻祈狠狠甩开了手。
“你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要防备着我,明明已经知道此处魔物的线索了,却还是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团团转……”
“什么都要瞒着我,连合欢宗的掌门都比我知道的多……”
祝闻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积攒的委屈全然爆发出来。
“就连现在,你还要欺负我……”
“娄危,你混蛋!”
话音落下,娄危愣怔片刻。
他总算知道祝闻祈这一路上为什么生气了。
长叹一声后,娄危松开手,伸手温柔地擦去祝闻祈眼角的泪。
另一只手缓缓搭在祝闻祈手上,而后十指相扣。
他牵起相扣的手,低头吻在祝闻祈手背上。
“是我的错。”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