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语气略显急促地丢下句:“我走了。”然后夹着屁股,支撑着我的两条飞毛腿,强装镇定地走出他的视线。
连鹤这次只是面带微笑,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我走出办公室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然后上号开始干正事,正陪老板打着游戏,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我抽空瞥了眼,是连鹤发来的消息。
这家伙事儿真多,先搁一边晾晾也无妨。等我陪这个老板下了号,见郝佳姐走过来,把一份外卖放在我桌上。
“时伽,你的外卖。刚我出去正好碰上,就顺手给你带进来了。”
我微微一怔,记得连鹤说自己点了外卖,这应该是他点的没错。
我赶忙说了声“谢啦”,随口问她连鹤是不是还在办公室。她说已经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了,人估计还在,至于在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怎么,一会儿不见你就这么想他呀?”郝佳打趣我。
我本想否认,但还是笑着收起手机,提起外卖就往连鹤的办公室走去。站在门口,出于礼貌,我耐心地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动静,我又敲了一下,才听到连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连鹤正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睡觉。紧闭的双眼下是浓密而修长的睫毛,此时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连鹤依旧躺在那里,听见有人走路的动静都没睁开眼睛。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蠢呢?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满城风月。那位几度荣获KPL年度最受欢迎奖的选手,是多少人心中的白月光。我走过去把外卖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连鹤这才微微有了点反应。
“起来。”我轻声说。
连鹤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那是给你点的。”
“我知道。”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外卖摆在桌上,回头便瞧见连鹤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翻坐起来,蓬松的头发有些凌乱。
我把筷子掰开递给他,连鹤愣了愣,随后伸手接过。我注意到他挪着屁股往我这边移了一点点,虽然幅度很小,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媳妇儿。”连鹤轻唤一声。
“说过了,别这样叫。”
“好吧。”他有些失落地垂着头,一声不吭地吃了口空心菜。我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盯着连鹤的脸打量了片刻。脸庞线条硬朗又不失柔和,此刻微微抿着的嘴唇,处处流露出一丝落寞。
“我以前觉得,人活着真的好累好累,身边所有在乎我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只有我还活着。有人会害怕死,也有人觉得死是一种解脱,对我这种人来说,孤零零地活着反而痛苦。”连鹤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后面若不细听几乎快要销声。
“可是有个人,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即使他不知道我的痛苦,也并不了解我。可是只要想到自己被一个人默默在乎着,我就很满足了。”
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回响,而我却死死盯着面前那堆生的蔬菜,问:“这个怎么吃?”
“……”连鹤顿了顿,说:“蘸酱。”
他用一张干豆腐将蔬菜裹起来,用勺子往一端抹了些鸡蛋酱,屁股又不自觉地往我这边挪了挪,这小动作又被我抓了个正着。
“你尝尝看。”连鹤把裹好酱的蔬菜递到我面前。
我犹豫了两秒,然后身体靠过去,咬了一口,细嚼几下后才往下咽。
“好吃吗?”
我点点头,“嗯,好吃。还可以再多裹一点。”
他顿时来了兴致,乐此不疲地给我裹酱,然后一次次递到我嘴边。我疑惑地看着他,真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你自己怎么不吃?”
“啊……”连鹤张着嘴,像只等待投喂的大狗,模样有些滑稽又搞笑,还有一点点的……呆萌,真就一丢丢,我怀疑估计是自己眼睛有毛病。
我吝啬地瞅他眼,夹了块猪肝放他嘴里,心里嘀咕了句真麻烦。又不是小孩吃饭,还要人亲自放嘴里伺候。
“我还要这个。”他指了指土豆炖鸡,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吃哪个部分,就给他夹了块土豆。
“我还想吃这个。”
我无奈又夹了块红烧肉放他嘴边。这家伙还得寸进尺了,一会儿指,一会儿指那。原本是他请我吃饭,结果伺候别人吃饭的反而变成了我。
“媳妇儿……”连鹤又开始叫唤。
又来了,这家伙耳朵真是不好使。游戏里不听话就算了,草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
“直接说。”我抽空往自己嘴里放块肉。
“我还想吃空心菜。”连鹤眼巴巴地注视着我。
我斜着视线瞥他一眼,“你自己的手呢?”
“想吃你夹的。”某人说着,一点不客气地把嘴凑过来。
“谁惯的你。”我心里想着,绝对不能向这男人低头。
“媳妇儿~”连鹤拉长了声调,继续撒娇。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简直受不了了。
“媳妇儿~~”他还在不停地叫。
别!叫!了!
“够了,我喂你吃就是。”我妥协了,撒娇什么的,自己根本就不是这男人的对手,“还想吃什么?”
赶紧吃完我走了。
“想吃你嘴巴。”连鹤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想吃嘴巴,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故意惹我,我都想扇他了。
“吃饭就吃饭,别说这么奇怪的话。”我自己吃块土豆,炖太熟了。
“可是我想亲你。”连鹤屁股又往我这边挪了过来。我发现这人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完全不知道收敛。
“不行。”我果断拒绝。
“我们之前也亲过。”连鹤不死心地说。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关现在什么事?”
“可是我还想亲你。”连鹤伸手直接捏着我下巴。我下意识地想扭过头,却被他强行摆正脸。
我皱了皱眉:“你别得寸进尺,像你这样的人,喜欢谁不好?非得把直的掰弯你才高兴是吧?”
“你早就已经不直了,”连鹤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打量,“你要是真讨厌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把我推开。”
“你学过心理学?”我有些诧异。
“没,不过我了解你,应该说了解男人。直男也可以接受这种事,不过他们和你一样,不会接受自己是同性恋。”连鹤认真地说。
我仔细琢磨了他这话好久,最后沉默着,安静放下碗筷,站起身,道:“得,饭也吃完了,我该出去了。”
连鹤紧跟着站起来:“今天晚上我送你回家吧,男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我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哪里最安全?”
“当然是在我身边。”某人大言不惭。
“……”
“行。”我收回视线,憋着好笑,“今晚我去你那里。”
“啊?!”连鹤一脸懵逼,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看着他那呆愣的表情,我也不跟他解释,离开前随手带上门。晚上工作室除了有晚班的,我旁边几个位置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
我刚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就看见连鹤抱手站在门边。
“走吧,回家了。”连鹤说。
我坐上他的车,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高楼大厦投射下五彩斑斓的灯光,路上有人牵着狗悠闲地散步,每隔几分钟就能遇上一个红绿灯。
道路上方的霓虹灯闪烁着迷人的色彩,凉风从耳边吹过,带来一丝久违的惬意。自从出来读书后,已经很少像现在这样坐在车上,静静欣赏街道两旁的夜色了。
到了连鹤住的地方,进玄关后先换鞋。
连鹤贴心地把鞋放在我脚边,我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低头帮我脱鞋,露出后颈线条优美的脖子。我提起脚,脱下鞋子后自己换上旁边的拖鞋。
连鹤转身先去给我倒了杯水,我接过捧着水杯,瞅着准备去洗澡的男人。
连鹤:“你先休息会,我去冲个澡,很快的。”
“我又没催你,谁在乎你什么时候出来。”我故作不在意地说。
连鹤笑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脚,转回头,“媳妇儿,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洗。”
“滚蛋吧你,谁是你媳妇儿。”现在叫得越来越顺口了,说来也奇怪,估计是听太多,我现在好像也不是很讨厌他这么叫了。
连鹤这才转身埋头钻进了浴室。我放下手里的水杯,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俯瞰着整个城市的夜景。璀璨的灯光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将这座城市装点得如梦如幻。
听着浴室方向传来的水流声,我告诉自己不应该来这里的。嘴上说着很讨厌,身体却又过分坦诚,又当又立,竟然还能硬气地在他面前说出那些拒绝的话。
连鹤出来时,我已经躺床上了。
他身上只裹了条白色浴巾,薄肌线条紧实而流畅,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消失在浴巾中。我挑眉,唇角不自觉地翘起,“是你给我发的消息,说能不能再约一次?你自己要带我回来,带我回来又站那么远。怎么?你怕我吃了你?”
“距离产生美。”
“哦,你的意思就是离太近我就不好看了呗。”明明知道他的意思,我却偏要调侃男人。
“没那个意思。”
“你带我回来不就是想做吗?”我直言不讳。
连鹤沉默了五六秒左右,才认真地说:“不是的,我只是想看看你。”
“只是看?”我有些怀疑。
连鹤肯定地点点头。
“离谱。”我忍不住吐槽,这理由狗听了都得疯狂摇头。
“媳妇儿。”连鹤轻声唤着走过来。
“说。”我双手枕在脑后,随意翘着大长腿。
“我给你买了新的睡衣。”
“???”
我一脸疑惑,“谁让你帮我买这种东西的?”
“我的睡衣尺码穿你身上不太合适,所以我特意帮你备了几套。已经放在浴室了。”连鹤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也没多想,翻身起来,事前先去简单冲个澡。等我关上花洒,拿起旁边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看清款式和布料,嘴角不禁抽了抽。
等我再从浴室出来,连鹤像个听话的乖宝宝似的静静躺在床上等我。我走到门边停下来,双手抱在胸前,靠着墙,看向床的方向。
“连鹤,好看吗?”
连鹤的眼睛就像黏在我身上一样。
我走过去用力揪着他耳朵,“你小子玩得挺花啊,还买小裙子。”一条黑色挂脖的蕾丝吊带百褶短裙,前面还缀着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搞得花里胡哨的,小变态。
“你穿在身上很好看。”连鹤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露在外面的半截腰看。
“有吗?”我半信半疑地低头看了两眼,确实有点……色。
“果然,穿在我媳妇儿身上最好看了。”连鹤一脸讨好的表情,虽然我不喜欢他叫这几个字,但说这话挺中听。
“臭嘴,我信你个鬼。”我笑骂着在床边坐下去。
“还有好几套,明天媳妇儿可以试试其他的。”连鹤朝我爬过来。
“做梦美死你吧,我才不要穿这么奇怪的东西。”我踹掉拖鞋爬上床,然后靠过去,直接分开腿坐在他大腿上。
“你好像很喜欢捏我这里。”我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男人的掌心隔着一层可以忽略的布料,紧紧贴着我的皮肤,“你很厉害。当然,我说的是你这个年纪,才二十四岁就能走到这一步。”
“还好,也不全是我自己的努力,家里还没出这些事前,我家也挺有钱的。”
“小可爱,闭嘴吧你。”说话怎么这么不讨喜。
“噗……”连鹤吭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媳妇儿。”
“干嘛。”
“我想吻你。”连鹤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某种事物的渴望。
“不行,都说了我喜欢唔……混蛋。”话还没说完,就被连鹤强行吻住。
“好软,甜甜的。”他吻完还回味地舔了舔唇。
我顿时燥得脸颊发烫,轻斥一声:“放屁,我又没吃糖怎么会甜。”
“就是很甜,连身上都香香的。”连鹤一脸陶醉地凑过来,又把我拉过去。
“连鹤。”
“嗯。”
“你想……想做吗?”我耳根发烫,羞耻地红着脸问。
“今晚不行。”连鹤表情有些别扭。
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吭哧一声,“你也来月经?”
“……”连鹤愣住几许,随后才说:“家里没T。”
这是什么鬼理由,“我以为你应该囤了很多。”
“没,话说那东西会过期吗?”连鹤一脸好奇。
“会,不过保存期很久。”
“行,那我下次一定记得囤。”连鹤认真地说完这个,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把我盯得后背直发凉。
我赶忙转过话题:“虽然没那东西,不过我们也可以做点其他的。”
“光亲不干,那就不做。”连鹤的语气很坚定,打得我措手不及,搞得最饥渴的那个人好像是我一样。
连鹤神情很认真,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脸,说:“我们可以试试交往。”
“不要。”我和他发生关系,只能说明我身体不讨厌他,但不代表我们适合谈恋爱,我知道自己这想法是挺渣男的。
“你这是想白嫖我?”某人入戏很快,而且我之前就见识过了,“我就知道,我早该想到了。我就是蠢,我才不要和你床上滚了就各回各家,我再也受不了……”
“安静点吧宝贝儿,我真的很困了。”我表情纠结地看着连鹤,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连鹤见我逃避,又凑过来抱着我脖子作气似的乱啃一通,“你还没答应我,我睡不着。”
“那就安静点闭上嘴。”
“不要。”
“连鹤。”
“嗯。”
第一次,面对连鹤,我无奈又觉得很好笑,“你有点幼稚。”
“我知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这个年纪,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不会给你任何的承诺,也给不了你安全感,跟我在一起你估计会很受气。”
我想了想,又说:“你见识过我的脾气,不,你还没见识过我真正的暴脾气。我生气了是真的会打人。”
“我知道,你上次还扇了我。”连鹤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这家伙还挺记仇。
我没好气地回他:“那还算轻的,你要是真把我惹火了,能把你脸打歪。不过你放心,我可不是家暴男,我的身心还是挺健康的。”
“估计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变态吧。”连鹤自顾自地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这还用看出来?”我没忍住吐槽,想起他给我买小裙子的事,不提也罢,“你之前还说我留在你身边最安全,我怎么感觉自己留在你身边才是最危险的?”
“那哪能一样啊,别人对你那是居心叵测,我对你这是……”连鹤试图解释。
“图谋不轨。”我直接打断他。
“媳妇儿~”连鹤又开始撒娇。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行了,开个玩笑。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对男人真没多大兴趣。”
“那你这算答应我了?”连鹤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等着我的回复。
“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就说试试,可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好,”连鹤小表情看起来很满足,眉梢跳动,眼里有光,“媳妇儿,我们再打一把游戏好不好?”
有了之前的教训,我可不敢再随便答应。
“这次又想玩什么游戏?”我警惕地问他。
“你放心吧,不会再让你发那些奇怪的东西了。”
我忍不住吭哧笑了两声,“要是输了你得听我的,赢了我就听你的。”
“行啊,上号吧。”连鹤自信满满。
哼,我就不信输赢全由他操控。
比起赢,只要我把局面搅得够乱,他赢的几率就小了。也就是说,只要我够摆烂,他这把输的概率就会很大。但我显然还是小瞧了眼前的连鹤。
讲真的,看着他仅凭一己之力就推上对面高地时,我气得都想砸手机了。以前每次看满城风月打游戏对我来说都是一种享受,但现在就是一种折磨。
“你可以啊,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我咬牙切齿地说完后,看着暗自得意的男人,“说吧,这次又要我做什么?”
“明天中午来我办公室。”连鹤神秘兮兮地说。
“嗯?”我一脸疑惑,不理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连鹤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可这笑却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算了,懒得多想,我打着哈欠,“行了,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上班呢。我可不像你,在办公室沙发上一躺,睡得比谁都香。”
“你也可以陪我一起躺啊,要是明早起不来,咱们就不去上班了。”
“你可别……”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害怕,“不过咱们得事先说好,这事儿现在只是试试,还没确定关系,所以你不能说出去。悄悄地,要是最后没成,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连鹤沉默了一瞬,简单应声“哦”。
“你别光‘哦’,我说的话你可给我听进去了。”
连鹤竟然拎着自己耳朵凑到我嘴边,示意我再说一遍。我没好气地推开他那张帅脸,“好话不说二遍,你要是真听不进去,就当我前面的话都没说过。”
“我全记住了。放心吧,我尽量不说。”
“……”我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在游戏里我就看出来了,这家伙天生反骨。
我看着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的人,心里有点好奇,“你每天睡这么早,怎么每次见你在办公室都睡得这么香。”
连鹤依旧闭着眼,有半分钟的安静,而后,我才听他声音很轻地说:“自从那次车祸后,我的睡眠质量就一直不太好。每次一闭上眼睛就是我妈……还有我爸躺在血泊里的场景。就算勉强睡着了,后半夜也容易醒。”
我听见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睛侧躺着,盯着我脸看,“其实我是个胆小鬼,甚至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看鬼片。喝水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呛住,还没人发现就死硬了。”
我心情有点异样,看着面前轻描淡写,甚至还有点诙谐地说出这话的人,“那这些年,你一个人都是怎么过的?”
连鹤又躺了回去,我听见他贱贱地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你写的告白信翻出来看看,顺便改改错别字。或者听听语音,你一边哭一边说话的时候还会有颤音,挺好听的。”
“……”
彻底老实了,我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找不快。
从那之后,我们的相处模式就像在同居。他就算每天要玩也会去工作室玩。中午还非要和我一起吃饭,害得我有时候还得找借口拒绝跟工作室其他人一起出去吃。
“今天点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快过来尝尝。”
“你自己出去拿的外卖?”我边走过去边问。
“对啊,快来尝尝喜不喜欢?”连鹤把筷子递给我。
我刚接过筷子,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乎的,男人又黏过来,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连鹤抱着我就开始胡乱啃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块骨头,被一条狗按在地上啃得干干净净。
“先让我吃饭……”再这样下去,都不知道要啃到什么时候。
“吃完饭还能继续吗?”连鹤小表情期待地问。
“那就得看我心情了,”我刻意顿了两秒,才说:“别留痕迹……”
“好。”连鹤坐回原位,从早就压在抱枕下的地方取出一个盒子,放到我旁边伸手就能拿到的沙发上,“等会儿你把这个换上。”
我看着那个盒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晚说让我来,感情是为了这个?
我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盒子,它就像潘多拉的魔盒,直觉告诉我,打开肯定没好事。
“里面是什么?”我警惕地问。
“到时候媳妇儿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连鹤一脸神秘的说道。
我胆战心惊地吃完饭,拿起手边的盒子,看了眼连鹤那隐隐期待的表情。直觉告诉我应该立刻就要逃,可双腿却像不受控制一样。
我强行镇定地打开盒子,拎起里面布料轻薄还很透的东西。
竟然是……黑丝,还有一套白色吊带裙。
我瞬间气得想杀人。
“你让我一个大男生穿这个?”我怒视着连鹤贱得不能再贱的表情。
连鹤还理直气壮:“昨晚上可是你自己答应我的,不能耍赖哦。”
连鹤!!!
行,我忍,愿赌服输是美德。
“你转过头去,不准偷看啊!要是让我发现你偷看,我这次就打爆你的头。”
“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也罢,就当是个小惊喜了。”连鹤说完,就像个正人君子似的端坐在沙发上。
我拿着这烫手的玩意儿,研究老半天就是找不到正反面。瞎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手笨地把这该死的东西给套上。低头盯着自己腿上多出来的玩意,臊得心慌。
“好啦。我跟你说,这玩意儿我绝对不会穿着出去的,打死都不会。”我也要个要面子的好吗。这种奇怪的东西要是让别人看了去,我估计都不想活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穿成这样出去。”连鹤扭头朝我看来,沉吟许久,一脸痴迷地看着我,“真漂亮,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我被他看得胸口像涌动的暗流,“我等会还要去工作,先去换了。”
“不准换!”连鹤态度很强硬,蛮不讲理的混蛋,起身径直朝我这边大步过来。
我又惊又怒,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姓连的。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这里来吧?这里可是办公室,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你别冲动啊。回去、回去我可以穿给你看,在这里真不行。”
“就一次,不会有人来的。”连鹤像着了魔一样。
“我说了不行,你狗胆真是越来越肥了。连鹤你大爷的,你最好说到做到,就一次!这是我的底线了。”我气得咬牙切齿,被人霸道地抵在墙上,脸几乎贴在了墙壁上,双手被迫禁锢在身后动弹不得。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连鹤信誓旦旦。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相信他的鬼话,估计就因为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两个小时后,我扶着腰,拖着残躯从他办公室走出去。
我真的没脸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
假期结束前,我还得提前一个周回家陪陪我老爹老妈。郝佳作为我的组长,提醒我这事得提前跟老板说,而且回学校后,我有时间还会来这边继续工作,这些都得跟老板提前商量好。
晚上,我躺在床上跟连鹤说了这事。他一听就不同意,还说要么就把他也带回家,不然就不准我提前离开。他居然还说我这样是违反合同的,让我赔钱,这混蛋。
我气得一脚把他踹下床,“你真以为我半个月是白睡的啊。赶紧爬起来结账,我要走人了。”
“媳妇儿,开玩笑呢。”连鹤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求饶。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没给他好脸色,男人就是不能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