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少年人完全就像一只抓住一切机会进攻的野兽。
什么身份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是玩具也好,是狗也好。
都无所谓。
他只要能拥有许酌哥。
只要在许酌哥身边。
丞弋不留任何余地的进攻让许酌有些招架不住。
他说话间喷洒过来的热息也烘得许酌面颊滚烫。
他后仰着脑袋,竭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小弋,我不需要一个高中生来取悦我,现在,赶紧松开我。”
丞弋没松,黑眸沉沉地包裹着他,“许酌哥,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肯记住我是一个成年男人的事实。”
许酌也看着他,“成年男人不会这么不理智。”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两秒。
这两秒里,丞弋的目光从许酌潋滟的眼睛移到他水润殷红的唇瓣,又移回来。
如此反复了两次,丞弋眸色更深了,“许酌哥,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我能忍着不直接把你吃得干干净净,已经是我最大的理智了。”
话越说越混蛋,许酌真的听不下去了,强忍着脸上的燥意,羞恼开口,“小弋,你是真的不听话了是吧?”
“我听话。”丞弋缠人的紧,“但许酌哥躲了我十七天,总要给我一个答案。”
许酌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撑在他身侧的那只大手就悄无声息抚上了他的后腰。
少年的掌心还是那么热,隔着衣料他都觉得烫人。
许酌无意识抖了一下,接着就被丞弋握得更紧。
“许酌哥,我真的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丞弋的视线紧紧凝着他,声音又低又哑,“所以你别再骗我了,好不好?”
空气安静。
两人在无声的沉默中四目相对。
许酌算是发现了,这小混蛋真的很会装委屈。
不过他并不打算心软,也不打算实话实说。
倒不是担心这小混蛋继续得寸进尺。
是因为他既然一开始就不打算开始这段感情,索性也不要让丞弋平白抱有希望。
那太耽误他了。
也很影响他的备考状态。
“小弋,我不想让你难过,但你一定要听实话的话,好,我告诉你。”
丞弋安静等着。
许酌字字清晰,“你的喜欢太热烈了,我没办法给出回应,也不想耽误你,所以才想躲着你。”
他说话间,丞弋就一直紧盯着他不断开合的殷红唇瓣。
等他终于说完,丞弋这才眨了下眼睛,肯定以及确定,“所以许酌哥真的喜欢我。”
许酌:?
许酌怀疑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重新说,“小弋,我说的是我没办........”
“许酌哥,”丞弋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所以你不用这么哄骗我。”
许酌没说话了。
丞弋抬起手,掌心贴抚在许酌的侧脸,拇指在他柔润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你放心,在你愿意承认之前,我是不会逼你答应我什么的。”
“同样的,你也不可以再躲我。”
“不然.......”脸颊上的手缓缓游移到仍未退去红肿的下唇,“我就真的疯给你看。”
许酌还想反驳辩解,但事已至此,他觉得他再继续辩解下去的意义也不大了。
而且,他真的很不擅长说谎。
所以他沉默半晌后,只是轻叹着拨开丞弋的手,“小弋,你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可爱了。”
哪像小时候,听话又可爱。
偶尔难过哭一下的时候,都是惹人疼爱的委屈小酷哥。
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胆大妄为的小混蛋。
手被从脸上拨开,丞弋转个弯又寻上许酌的后腰。
然后又俯下身,在许酌说完话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只要许酌哥不再躲我,我还是可以继续保持可爱的。”
许酌已经麻木了,对丞弋想亲就亲的无礼行为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只说,“现在可以松开我了么?”
丞弋不太想松。
许酌哥每次洗完澡本就会比平时更加柔软一些,加上又刚被那该死的玩具抚|慰过,整个人就更显软欲迷人。
丞弋看着许酌,黑眸里的侵略没有丝毫收敛,“许酌哥真的不玩一下我么?我真的比玩具好玩多了。”
“丞弋。”许酌又一次喊他全名。
丞弋叹气,有些遗憾,“好吧。”
他松开许酌的腰,转而拢上他湿黑的头发,“那我帮许酌哥吹头发吧。”
许酌拨开他的手,“不用,你先出去。”
不想出去不想出去不想出去。
想继续抱许酌哥,想继续亲许酌哥,想进入许酌哥.......什么都想,就是不想松开。
但要听许酌哥的话。
所以最终,丞弋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走之前,他拿走了掉在地上的玩具,“这东西没收了,许酌哥以后再想要可以直接来玩我。”
等丞弋出去,许酌独自靠在盥洗台用力搓了下脸。
脸很热,心跳很快。
本就没填满的空虚被丞弋这么一搅和,顿时更加焦渴了。
甚至还隐隐生出一种需要他的渴望......
乱套了。
这下是真的全乱套了。
许酌都不知道等下要怎么面对丞弋了。
他故意在浴室里拖时间,想等丞弋走了之后再出来。
但转念想到丞弋那过于偏执的性子,等不到他出去的话,估计是不会轻易出门的。
而且,他也不可能真的一直躲着丞弋。
想通这些,许酌深吸一口气,还是慢悠悠开始吹头发了。
吹好头发去衣帽间穿好衣服,许酌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他从卧室出去。
刚走出去,就见丞弋刚好从玄关的卫生间走出来。
少年人脸颊上带着水,额前的碎发也被打湿了不少。
脸颊和眼尾还泛着不正常的红。
一双朝他看过来的湿眸更是充满了滚烫的热度。
十八岁的男生正是满身性|欲的时候,在里面干了什么不言而喻。
许酌不准备过问这种隐私,目光闪躲着移开视线。
转念想到什么,他又转回目光去看丞弋,“小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丞弋一边走过来,一边抬了抬下巴,“家里装了监控,许酌哥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么?”
许酌顺他视线一看,果然在客厅的书架上看到一个黑白色的监控。
那监控放的隐秘。
如果不是丞弋告诉他,他可能根本不会发现。
现在那黑乎乎的镜头就定格在他身上,让许酌有种被监视的不适感。
他看着丞弋,“你别告诉我你装监控就是为了监视我有没有回家的。”
“当然不是,许酌哥怎么这么想我?”丞弋一脸无辜,“是许酌哥最近都不回家,我一个人在家住有点害怕,所以才想着装个监控以防万一的。”
许酌:。
许酌都想笑了,“你害怕?”
丞弋毫无负担地点头,“嗯,我这几天写作业都要写到一两点,写完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许酌哥又不在,我就很害怕。”
他越说越委屈,像是真的挨过很多个担惊受怕的夜晚一样。
许酌很清楚他是故意做样子给自己看的。
但心里还是不由自主揪了起来。
沉默几秒后,他放缓了语气,“知道了,最近不忙我都会回来的。”
丞弋唇角一弯,但笑意还未驱散委屈达到眼底,就听许酌又问说,“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丞弋分分钟乖巧,“答应,许酌哥说什么我都答应。”
许酌说,“高考之前你都不许再逃课了。”
他语气正色,“你再敢逃一节课,我就直接搬到医院宿舍去。”
“好,我答应!”
丞弋说着,手又不由自主去拉许酌的手,声音黏糊,“只要许酌哥不再躲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到。”
许酌简直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无奈空叹一声,“走了,送你回学校了。”
这个时间段不堵车,丞弋也没坚持要做地铁。
而且,他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许酌了,自然也想多跟他待一会。
路上的时候,丞弋忽然跟许酌说,“许酌哥,我有想考的学校了。”
这倒是个好事,许酌问他,“哪个学校?”
丞弋告诉他,“云城师范。”
许酌惊了下,“你以后想当老师?”
丞弋点头,“嗯,我想当老师。”
许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不是觉得老师这个职业有什么不好,只是丞弋这个气质.......
如果是之前那个乖乖的丞弋,许酌倒也不觉得有什么违和之处。
但自从见过丞弋不计后果的冲动,还有种种危险又强势的侵略感之后,他就觉得丞弋和教书育人完全不沾边。
不过他并没说什么打消丞弋积极性的话,只说,“你有跟班主任沟通过么?你的成绩只考师范会不会有点亏?”
虽然云城师范也算个一本,但和重点大学相比还是有些差距的。
丞弋嗯了声,“跟老师说过了,老师很尊重我的决定。”
许酌没说话了。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丞弋的学校门口,他才侧过身子问他,“小弋,你跟我说实话,怎么突然想考师范了?”
丞弋看着他的眼睛,“许酌哥想听实话么?”
许酌,“当然。”
丞弋就笑,“因为我不想要很忙的工作,当老师有寒暑假,我可以有很多时间去照顾许酌哥。”
许酌深吸一口,说,“小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
“许酌哥。”丞弋去握他的手,“我也跟你说过的吧,我是个没有自己人生的人,同样的,我也是个没有梦想的人。”
“之前小学老师布置过一篇作文,让我们写长大后的梦想是什么,班里的同学都写了,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也没写。”
“我不知道梦想是什么,也不知道长大后的日子有什么好期待的。”
“直到丞敛把你带回家,那一天我才知道什么是梦想。”
“我的梦想就是你,许酌哥。”
“待在你身边,就是我对长大的全部期待。”
“所以你不用再说让我为自己活的那种话了,我为自己活不了。”
许酌没说话。
沉默中,他听见丞弋声音很轻地说,“许酌哥,对不起。”
许酌抬眼去看他,“好好的道什么歉。”
丞弋没看他,垂着眼去看那只被自己紧紧扣在手里的手,“因为我不是个正常人,我的喜欢是阴暗的,我的冲动是不受控制的,我总是给许酌哥压力,又总是不顾许酌哥的意愿强迫你.......”
少年低着的头充满了自责的负罪感,仿佛一个认罪的罪人,正面向他的审判官一条条述诸自己的罪行。
许酌心口一软,下意识开口,“没.......”
然而话音刚说出口,他就忽地顿住了。
他惊讶自己居然一开口就想说‘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他从前分明是个不喜欢被强迫的人。
可不管是上次雨天的强吻,还是今天堪称胡闹的强吻,他都没有任何生气的情绪。
所以,到底是该说他对丞弋的纵容有些过分了?
还是该说他对丞弋的喜欢已经浓烈到可以任由丞弋为所欲为的程度了?
不太清楚,许酌也没多纠结,转而说,“小弋,没有任何一套法律明文规定着什么是正常人,什么是非正常人,你就是你,不用和别人做比较。”
“还有,每个人的喜欢都很珍贵,只是表达方式不同,我也一直很尊重你的喜欢。”
“但如果你想让别人感受到你的喜欢,我希望你下次可以不要用强迫的这种方式。”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以后你会喜欢的其他人。”
“因为保持尊重是喜欢一个人的基本要求,记住了么?”
审判官给出了审判。
被审判的丞弋抬起眼,黑眸里却没有乖乖认错的自觉。
反而蕴满了隐秘的兴奋。
看吧,他的许酌哥还是那么温柔。
温柔的让人迫不及待想把他狠狠占有。
“我记住了。”丞弋弯唇笑。
许酌觉得欣慰,笑着收回被丞弋紧攥着的手,“好了,快进学校去吧。”
丞弋没动,还在眼也不眨地盯着许酌,“那许酌哥什么准备时候跟我谈恋爱?”
许酌:?
许酌没跟上他的思维逻辑,“说什么傻话呢。”
“不是许酌哥说的么?”丞弋说,“有对未来的规划才算真正的男人,我现在已经有对未来的规划了。”
许酌轻叹,“小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准备高考,而不是谈恋爱。”
隐秘的兴奋混杂着期待,惹得丞弋眼底无端稠热起来,“所以许酌哥是准备等我高考结束再跟我谈,对吧。”
许酌:。
许酌真的怀疑丞弋真的学过语文里的阅读理解和抓重点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许酌想反驳。
然而还没开口,丞弋就已经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了,“我知道了,我会等许酌哥的。”
“反正我一直都很擅长等许酌哥的。”
一句很擅长等人,让许酌想反驳的话又被迫堵在了喉咙里。
倒不是又不忍心反驳了,而是想让丞弋赶紧下车回学校,他也好清净一下。
“好了,快进去吧你。”许酌催他。
丞弋还是没动,看着许酌说,“许酌哥还没给我补偿。”
许酌眨眼,“什么补偿?”
丞弋说,“躲我半个月的补偿。”
许酌无奈,“明天请你喝奶茶。”
“不要。”丞弋目光灼灼,“我想要许酌哥亲我一下。”
许酌:“.......不可以。”
丞弋就换,“那抱我一下。”
许酌还是拒绝,“也不可以。”
丞弋继续,“那摸摸头。”
许酌还要拒绝,丞弋就忽然凑过来说,“许酌哥,你什么都不给的话我就自己拿了。”
许酌:。
小混蛋耍起混来根本不给人任何反抗之力。
而且现在还在校门口。
许酌怕被校门口的保安当成变态,犹豫几秒后还是抬手揉了揉丞弋的头发。
掌心压着头发细细揉搓时,前额刘海盖住一点眼睛。
丞弋的黑眸从细碎的刘海里看出来,带着点黏腻的笑意。
许酌没仔细看,简单揉搓了两下就准备收回手。
结果又被丞弋抓住手腕。
许酌已经习惯了,没挣扎,安静看着他。
好在丞弋没有犯浑,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脸颊贴在许酌温软的掌心。
然后边蹭边用目光紧锁着许酌,“许酌哥晚上记得早点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