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放弃咬手臂之后，明昭喜欢咬的地方变成了祁元的脖子，咬还不算，他还要舔。
炽热的呼吸扑打在颈侧，黏糊糊的水声滋滋不停，从祁元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明昭乌黑的后脑勺，柔软的发丝不断扫过他的下巴，脸颊，如同羽毛般令人痒痒的。
祁元大手还揪着明昭后脑勺的头发，说拉开也不像拉开，更像是将明昭按向他。
眉毛微蹙，鼻尖泌出一点点晶莹的汗水。
“停住。”忍无可忍的祁元揪紧明昭的头发，喊了停。
明昭如他所愿停了下来，代价是仔仔细细将伤口的血舔干净，随后在祁元锁骨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他听到祁元的呼吸一瞬间加重，满意地抬起头看着祁元。
他还是想吃掉眼前这个食物，不过食欲没有之前那么浓厚，他找到了新的乐趣，要在正式吃掉食物之前好好把玩一番。
祁元将他推开，站起来调整呼吸，手指还有点软，但还是将解开的扣子一颗颗扣上，遮盖住脖颈处青紫的牙印和吮吸留下的暧昧红痕。
他又变回了外人面前那个坚毅凛然的祁元。
只是面对又一直盯着他看的明昭，这份沉稳坚持不了多久：“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清醒？”
来到这里本就是一场意外，到现在祁元都没能弄清楚这里到底是梦中还是现实，也不明白他来到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他唯一肯定的是他在这里不会待太久。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指不定哪天他就会离开。
但在那之前，他还是希望能够见到清醒的明昭。
祁元陪着明昭走走停停，看着明昭吞噬天灾，实力增强。某天明昭又咬了他脖子后，例行舔一舔，咬锁骨，干完这些事后祁元以为明昭会像之前那样消停，懒洋洋地没有动弹。
明昭没有停。
他找到了祁元的唇，似是好奇那样，轻轻碰了碰，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祁元愣住了：“你……”
如果是一个只有觅食本能的天灾，他不会亲吻祁元。只有人类才会做出亲吻这样的举动，去表达自己的喜欢，爱意，珍惜等种种情感。
“你是不是清醒了”这句话在触及明昭好奇疑惑的眼神时吞了回去。
明昭没有清醒，他只是依着本能亲吻了祁元，尽管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个举动代表的意义。
见祁元一动不动，明昭又靠近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唇和唇贴在一起，轻轻地摩挲，好像动物之间亲昵地互相蹭蹭打招呼。
祁元感到嘴唇好像发麻了，明昭还在磨蹭。
“停下。”在明昭即将无师自通地伸出舌头往他嘴里钻时，祁元推开了他。
被迫停住的明昭冷冷看着祁元，这是他不满时的表现，看起来就和正常的明昭没什么两样。
成年之后明昭的轮廓日渐褪去青涩偏向成熟，五官也更加立体，眉眼一压时极具压迫感，面上覆着冷霜，在外人看来轻易不敢靠近。
可祁元根本不怕他，忽视他的不满，自顾自躺下翻身背对明昭：“我要休息了。”
他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那道能把人后背洞穿的视线终于移开，祁元闭着眼睛感觉到身后明昭靠过来，触手缠着他的小腿，不一会呼吸逐渐平稳。
祁元睁开了眼睛，望着虚空中某个点出神。
他一夜没睡，等天边隐隐出现一线光亮时，他轻巧地挣脱明昭的触手，明昭警惕性很高，可他熟悉了祁元的气息，此时竟没有醒过来。
祁元认真看着明昭熟睡的脸，视线从眉眼描摹到薄唇，仔仔细细。然后低下头，在明昭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等我回去了，你再来亲我吧。”
他说完，就转身，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坚定地迈开脚步。
祁元没有回头再看明昭一眼，因为他知道他们还会再见面。
明昭亲了他之后，他冥冥中有预感明昭快清醒了，而他也是时候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还有件事想做。
他没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久，明昭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疑惑，似乎在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后变得清明。
他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抬脚朝和祁元相反的方向走去。
。
也许这里真的只是梦境。
当脑海中出现一个地方，睁眼闭眼面前就换了个场景的祁元这样想道。
奥瑟马小镇依旧阳光明媚，祁元站在街道中央，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个人能看见他，谈笑自若地和他擦肩而过。
祁元先去了斯沃教堂，当他站在教堂外，没有看见那层金色屏障时，他像是早预料到那般：“果然。”
牧师将那枚SSS级天赋者的能量核交给他时他就应该想到，那样亲近，仿佛同根同源的气息，除了是他自己的能量核，还能是谁的。
没有能量核保护的斯沃教堂已经成为了邪神组织的地盘，整个小镇都在主教的操控之下。
祁元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要将能量核留下来，等到世界重启后，这枚能量核里的能量会重新回到他手里，被他吸收，成为杀死主教的一部分力量。
祁元不是脑子笨的人，杀死主教后，他气急败坏，明昭却说“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赶上”，那时祁元只以为这是明昭对他的信任，现在想想，却品到了不一样的意味。
“原来那时候你就知道了。”祁元喃喃自语。
明昭知道他留下了这么一枚能量核，甚至那时候也是明昭在推动他吸收能量核。
祁元脸色微变，等等，如果这么说，明昭是不是也和路修远一样重来了一次？
如果明昭真的重生了……顺着这条线摸索回去，从前一些疑惑好像都能说得通了。
比如为什么明昭喜欢听他的心跳，因为他曾经杀死了他，听他的心跳是为了确认他还活着。
又比如明昭不同寻常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眼神时刻传达出想将他关进空间里的赤裸欲望，这和明昭之前的形象不符合。
祁元细究这些点，发现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天灾时代还没降临之前。
明昭竟然那么早就重生回来，还一点都没透露。
祁元拳头硬了。
但是，就算明昭是重生回来的，也说不通时间倒流之后，能量核为什么还会存在。从路修远重生开始，重生前和重生后应该是变成了两个独立的世界。
除非，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后，都是一个世界。
并不是时间倒流了，而是明昭将世界重启，时间在世界毁灭之后的基础上继续往前走。
所以明昭知道他留下这么一枚能量核后，才能将它保存下来，一直到他们出现在奥瑟马小镇，斯沃教堂的牧师将能量核交给他，至此时间完成闭环。
这个推测太过令人心惊，祁元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是了，时间倒流这个能力有限制，天灾时代降临是一件必定会写上史书的世界级大事件，它在时间长河中的分量太重，根本不可能轻易被逆转。
时间只能往前走。
根本就没有重生！
祁元深呼吸几次，都不能平静内心剧烈的浪涛。
他现在急切想回去质问明昭一顿，因此不再耽搁，将能量核取出体内，当他将能量核放在斯沃教堂内时，周围的一切开始急速变化，世界如同按下了快进键，时间不断地往前跑。
它们变化得太快，祁元根本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时间来到某个点，世界突然黑暗了三秒，随后又亮起来，时间继续往前跑，只是这时候祁元勉强能够看出周围的事物在发生时代性的变化，从低矮楼房到高大建筑，从自行车到小汽车。
祁元愣神之际，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措不及防地将他扯过去，天旋地转，一阵剧烈的晕眩之后，祁元猛然睁开了眼睛。
！
他一下子弹坐起来，脑袋还在胀痛，但他顾不得身体上这点不适的反应，一把揪住旁边明昭的衣领，语速极快地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
柔软凌乱的大床上，祁元不着寸缕翻身坐在明昭腰腹上，宽阔的背脊拉伸开，俯身手臂强势压着他，脸迫近紧紧盯着明昭的表情，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个答案来。
而被他质问的人脸上不见迷茫，淡定地笑了笑：“你知道了？”
明昭看着不像要隐瞒装傻的样子，祁元的手臂松了松，但还是压着他，恶狠狠道：“赶紧说！”
“你先告诉我你知道多少。”明昭双手搭在他腰上。
“你有世界毁灭前的记忆对不对？”祁元先问了个最基础的，也是最重要的。
在他的目光下，明昭点点头：“对。”
果然！
祁元继续问道：“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没多久，之前断断续续会有些记忆碎片，直到和主教打斗的时候才全部想起来。”
这个回答和祁元自己推测的有些偏差，也让他心里那点气消散些许。
明昭不是一直瞒着他。
然后还有一个关键问题，祁元严肃着脸问道：“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有答案了吗？就像你想的那样，我把它重启了。”
他似乎毫不知情自己往祁元心里砸下一道惊天巨雷，轻描淡写，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空间里一下子安静下去。
良久的寂静之后，祁元语气艰涩：“你怎么做到的？”
他看见明昭睫毛轻微抖动了一下：“和你毁灭世界有关？”
祁元坐在明昭腰腹上，能感受到底下人随着和缓的呼吸起伏的身体，没有因为他的问题变化一点，坚定而不动摇。
“对。”
明昭抓着祁元的手，慢慢地把玩，揉捏他的指腹，坚硬的指节，不轻不重地按压手掌心：“还记得陈博士等价交换的能力吗？”
祁元记得，明昭杀死陈博士后也获得了这个能力，但是很少动用。
“我把代价放上去，就换来了世界重启的结果。”
世界重启，不是时间倒流。
“那时已经是你死了一年多以后。”明昭开始讲述他做的一切，略去这一年多时间里他的混沌，挣扎，空虚，怨恨，以及后知后觉，“我顺着理查德这条线找到了奥瑟马小镇，发现了一枚和你气息一模一样的能量核。”
祁元手指蜷缩一下：“你知道那是我放的？”
“当时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还是把那枚能量核带在了身边，就像祁元还在他身边，和他争锋相对一样。
“后来我杀死主教，想要将时间倒流，结果失败了。”
祁元死去，到他杀死主教这段时间，存在一个天灾降临的大事件，时间无法轻易撼动。
说到这里，明昭的目光也带上凉意，仿佛夜晚湖面吹来的萧瑟的风。
“于是我就换了个方法，将世界毁灭，新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来。”
听起来好像和时间倒流很像，但和时间倒流又有质的不同。
如果说时间倒流，是把原来的屋子打扫打扫，恢复成二十年前刚买来的一样。那么明昭这个方法，就是干脆推倒现有的房屋，在废墟的基础上重建一座新的房屋，重点在于这座新房屋和旧房屋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等价交换真的是个很有用的能力。”明昭第一次对一个能力表达赞叹，“无论你要什么，只要付得起代价，它都能替你完成。”
这个世界完美符合他所有要求。
他要有祁元的世界，所以有了复制粘贴过来的熟悉世界。
他想重新体验一次和祁元一起长大的过程，所以这个新世界开始的时间是二十年前。
他SSS级的实力也是代价的一部分，取走之后只剩下一副天灾的身体，于是他干脆封印了记忆和天灾的身体，重头再来。
能量核和祁元气息相同，来历成谜，他想了想，将能量核放了回去，抓了那个教堂里的一个牧师往他脑袋里塞了点记忆，如果有一天有个和能量核气息相同的人过来，就把能量核交给他。
和他被封印的记忆一样，塞到那个牧师脑中的记忆也会随着天灾时代降临缓慢恢复。
如果把他和祁元的人生比作一卷胶卷，二十年前他们刚出生，那是胶卷的起点。世界毁灭，是胶卷的终点。但是明昭通过等价交换的能力，硬是复制了一份这二十年的胶卷，拼接到世界毁灭之后，让他和祁元的人生重来。
现在这个胶卷有四十多年这么长，并且还会再继续延长。
祁元张了张嘴，语气艰涩：“所以，你才会出生就是天灾。”
新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普通人明昭，一直都是天灾明昭。
大家都以为路修远重生回来改变了世界，结果从一开始世界就已经不同了。
路修远所谓的重生，也不过是明昭设下的另一道保障，用来在他还没恢复记忆之前保护他。
祁元心里的惊涛骇浪没有平静过，脑袋都宕机了。
明昭也不着急，慢慢等他消化完，眼睛焦距聚拢后才问道：“那你呢？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比如说那个能量核，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时候？”
说起这个，祁元也不清楚。
“我就是刚刚做了个梦，但又好像不是梦。梦里我回到了你杀死我的时候，在你身边陪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前把我的能量核留下了。”
话说到一半，祁元明显感觉到明昭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搭在腰上的大手立即收紧。
祁元仿佛又看到了失去理智那段时间一直盯着他看的那个明昭，同样的眼神专注，目光沉沉。
祁元轻易就读懂了他的眼神：“你担心我知道你杀死我后会远离你？”
祁元本想说虽然知道他吃了他，但他其实没怎么害怕，然而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吧，你吃了我，这件事确实是有点重口了。”
他想过他会是什么死法，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明昭圈紧了他的腰，有力的手臂像是要将他的腰直接折断。
祁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无奈地拍拍他：“我还没说完。”
“虽然这种死法对我精神和心理造成的阴影挺大的，但我没有害怕你，也不会远离你。”
明昭的脸被他捧起，抵着额头，鼻尖点着鼻尖，呼吸近得交缠，只要抬眼，对方眼里的情绪就能看得分明。
现在明昭看到的这双眼睛，就在认真告诉他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陪着你那段时间，你就算是不清醒，也会亲吻我。”
明昭喜欢祁元，这件事远高于理智，刻进了本能里，给祁元的心带来深深的震动。
祁元搂紧明昭，这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眼神，都在直白地告诉他：我爱你。
一遍又一遍，让祁元无法忽视，也无法移开目光，心脏跟着滚烫沸腾。
“所以我想说的是，我也爱你，无论生老病死，无论逆境顺境，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祁元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单膝下跪，牵起明昭的手，无比认真地看着他，声音竟有一丝颤抖：“虽然有些仓促，戒指也没来得及拿，但是我还是想在这里问你，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我法定的丈夫，我的爱人吗？”
他面容坚毅，眼睛明亮，略带一丝羞涩，却仍然坦荡热烈地对他求婚。
明昭能算到所有事，唯独祁元，总会出乎他意料。
大脑空白的这次变成了他，胸腔中浓烈翻涌的情绪排山倒海般扑打过来，让明昭说不出话，只能紧盯着祁元。
“你是怕我把你关起来，才这么说哄我开心的吗？”良久，明昭才轻声问道。
祁元本来是很紧张的，但看着明昭没比他好到哪去的模样，紧张瞬间缓解了很多，甚至不严肃地想笑。
不过听到关起来三个字，他努力压平嘴角：“明先生，请允许我告诉你，监禁他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无论我们是不是法定伴侣，都是违法的，赶紧把你那些主意打消掉。”
“不要，如果你哪天要离开我，我还会把你关起来。”明昭果断拒绝。
“我都会说了我不会离开你。”祁元无奈，“好吧，那你关起来之前，先问问我。”
面对明昭，他的底线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
“所以呢？”祁元捏捏他无名指的位置，催促他回答，“你的回答是什么？”
其实根本不需要催促，两个人都清楚这个问题只会有一个答案。
“我愿意。”明昭低头亲吻下来。
我愿意成为你的伴侣，你法定的丈夫，你的爱人，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生老病死，无论逆境顺境，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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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前面祁元说的有样东西要给明昭，其实就是求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