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外来物
“也就是说,你不是GAY？”
训练完去食堂的路上，冉星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晨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说呢？”
冉星程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也是，如果你喜欢男的，隔壁电影学院和你告白的帅哥也不少，也没见你对谁青睐有加。”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
晨风默默看向前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可我就是想不通，你整这一出是为什么？”冉星程皱着眉，摸着下巴嘀嘀咕咕。
晨风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问道：“明天中午和舟舟吃饭的事，你到底去不去？”
冉星程微怔，随即大力点头：“去！”
晨风颔首：“好，这事别跟朱睿和吴思宇说。”
冉星程兴奋的表情一滞：“为什么？我以为全寝室都要去？”
晨风摇头：“不是,就叫了你一个。”
“为什么？”冉星程懵逼了，再次追问。
晨风看了他一眼,刻意含糊地说：“舟舟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不想不知根底的人去妄议他。”
冉星程闻言,恍然大悟：“所以你小子之前故意说了一堆劲爆内幕,就是想测试我的嘴严不严，三观正不正,能不能保守秘密！”
这一次，晨风倒是给予了正面回应：“是。”
冉星程无语了。
“你小子真的……现在是舔狗，未来就是老婆奴！大家都在一个寝室睡了快四个月了,你居然还不能信任他们……不过也是，和他们比起来,还是我这个认识两年半，通过测试守口如瓶的哥儿们更值得信任，能够委以重任！”
说着说着，冉星程就调节好了心态，自己把自己哄得眉开眼笑，一把揽住晨风的肩膀。
“你之前说，周周想见见你的朋友，你又只叫了我，这意思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是你唯一的朋友？”
晨风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只能憋屈地点头：“嗯。”
冉星程顿时笑得跟朵喇叭花一样：“那你之前还说，等我接手数据维护工作，月薪一万…是真的吗？”
晨风好笑地应了一声：“是。”
“好兄弟！”冉星程大力拍打着晨风的肩膀，嘴角都快咧到耳垂了，“从今往后，你指哪兄弟我打哪，绝不多说一句废话！我这辈子就跟着你混了！”
听到这句话，晨风表情嫌弃却又难掩眼中的笑意，抖肩甩掉冉星程的手臂：“先别介，以后的事，还是等绩点出来了再说吧。”
“什么意思？绩点不够你还不要我了？”
“工作室还是要招有能力的人才行。”
“……你等着，期末老子要用绩点闪瞎你的狗眼！”
“哦，你加油。”
吃完饭回到宿舍，两人放下运动包，换了身衣服，然后拿起书和笔记本电脑前往自习教室，和帮忙占位的朱睿吴思宇汇合。
华国学子卷，云京孩子也卷，而这些人中卷得最厉害的那群人，通过高考都进了云京大学这样的顶尖学府，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最卷，只有更卷。
座无虚席的自习教室，熬夜背书的小树林都只是常规操作，为了背书，清晨五点的校园也不是没见过。
在这样的氛围里，人人都像是被焦虑劫持的人质，只能加足马力向前跑，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人踩踏。
唯一能例外的，除了天才，就是被其他事情分心的人。
比如晨风，他一开始来自习教室，纯粹是被冉星程道德绑架，说他不来就是脱离集体，背叛三二一宿舍。
反正在哪都能敲代码，晨风就没有坚持。
而今天的冉星程显然是被分心的那种人，一晚上一会一条微信，就没消停过。
星夜兼程：[照片.jpg]
星夜兼程：明天我穿这一身怎么样？会不会太高调，抢了你的风头？
晨风瞟了眼手机，没有回复，手指甚至没有半秒的停顿。
星夜兼程：不好不好，是去见你女朋友，又不是我女朋友，朋友妻我得离远点。
星夜兼程：对了，你有没有和周周提过我？
星夜兼程：应该提了吧？不然他怎么忽然说想见你的朋友？
星夜兼程：明天见面时，如果周周夸我比你帅，你可不要吃醋啊！
[“星夜兼程”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夜兼程：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周周有室友是吧？她室友有男朋友吗？
星夜兼程：我要是提出想见她室友会不会太唐突？
[“星夜兼程”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夜兼程：一个月一万块，你说我要不要跟我爸妈说？
星夜兼程：说还是要说的，但不用那么着急，也不能一股脑全交代了。
星夜兼程：就说一半吧，五千。
星夜兼程：不，还是三千好了。
在下一条信息发来前，晨风拿起手机，点进和冉星程的对话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放下手机时，晨风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抬头一看，正是吴思宇。
两人视线交接，吴思宇迟疑片刻，小声道歉：“抱歉，看你手机一直在闪，所以……”
晨风摇摇头，示意没事，视线扫过坐在吴思宇身旁的朱睿。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正略有些烦躁地敲着键盘。
也是个机会。
晨风重新将视线投注到屏幕上，继续敲代码。
第二天，锦官城的连锁店里，江舟终于见到了晨风的朋友兼室友兼高中同学，AKA未来工作室合伙人，括弧自封括弧完，冉星程，并深刻地理解了为什么都说云京人是碎嘴子。
那是真的太能侃了！
一顿饭的功夫，江舟不但知道了他是怎么厚着脸皮抱上晨风大腿，获赠解题大礼包，顺利考进云京大学，还得到了薪资一万的工作——
听到这时，江舟心里切实地升起了一股杀意。
——还知道了他有个上小学的妹妹，很可爱，曾暴言长大后要嫁给晨风。
“看来我妹注定要失恋了。”冉星程遗憾地摇摇头，但很快他又语调上扬地说，“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最帅哥哥的身份就不会被晨风夺走了！”
江舟欲言又止：“可是……就算是这样，在你们俩是好朋友的前提下，晨风也还是你妹妹的半个兄长啊……”
冉星程：“……拔刀吧晨风！”
“拔刀就算了，可以抬屁股。”晨风面无表情地敲敲手腕上的表，“差一刻到两点，你该回去了。”
“还早呢！今天又没课。”冉星程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装的，提议道，“下午咱们去唱歌吧？好久没唱歌了，我跟你说弟妹，我歌唱得可好了，到时候给你露一手！”
听到唱歌俩字，江舟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上周在唱歌机里发生的事，顿时脸颊发烫，眼神飘忽。
晨风本来一心想把冉星程这千瓦电灯泡赶走，但看到江舟此时的表情，顿时起了坏心思，笑道：“好啊，我请客，走吧。”
三人很快找到一家量贩式KTV，开了个包厢。
一进包厢门，冉星程就直扑点歌台，摩拳擦掌地要大展歌喉。
江舟却是浑身刺捞，哪哪都不自在，进屋就溜边走，一心想躲到角落里去。
谁知没走两步，腰就被人搂住了，一股热气直扑耳边，低沉悦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酥酥麻麻地钻入耳中。
“你要去哪？点歌台在这边。上次没唱成，这次可不能错过了。”
“你…！”江舟的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冉星程的背影，手掰着腰间钳子一样的大手，压着嗓子低吼，“放手…晨风！”
晨风却不为所动，搂着人就要往点歌台走：“不要害羞，我不会笑话你……啊！”
恰在此时，音乐响起，冉星程拿着麦克风一转身，就看到晨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江舟坐在离点歌台最远的卡座里，气呼呼地戳平板。
“……怎么了？”冉星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屋内回荡，晨风摆摆手，又做了个请的手势，起身走到江舟身边坐下。
见晨风好像确实没什么，冉星程不再管他，盯着屏幕放声高歌：
“我～站在！烈烈风中！”
江舟戳平板的手指一顿，表情呆滞地抬起头。
这是一个05后能唱得出来的歌？
似乎读懂了江舟脸上的表情，晨风好笑地说：“他就喜欢唱这些老歌，一会你还会听到红歌大串烧。”
“这品味还真是复古啊……”感叹了一句，江舟正要继续点餐，忽然发现晨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半围在怀里。
这人还装模作样地伸手点平板翻菜单，一副“我只是想点菜”的模样。
江舟翻了个白眼，把平板往他怀里一塞，起身进了包厢自带的洗手间。
解决完小腹鼓胀，江舟洗手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庆幸——
还好订的是中包，自带洗手间，不然他穿着这一身该进哪个卫生间啊？
烘干手走出去，正好看到服务员送餐。
见薯条、烤鸡翅、爆米花、果盘等零食摆满了整整两个茶几，江舟这才意识到，刚才一时生气好像点的有点多……
心虚地看了眼坐在点歌台旁的晨风，江舟坐下拿起一颗冬枣啃了两口，忽然又理直气壮起来。
有什么好心虚的！十八岁就能给别人开月薪一万的人，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他不光要使劲点，吃不完还要打包！
打到一切资本家！
江舟咔咔啃了好几个冬枣，越啃越有气势。
就在这时，一个十分耳熟，如同低音提琴般的声音，通过立体声环绕音响在耳边响起。
“你降落的，太突然了，
我刚好呢，又路过了。
机会难得，又主观觉得，
想明抢，又碰不得。”
这歌词……
江舟愕然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晨风坐在点歌台旁的沙发扶手上，长腿一曲一伸地撑在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眼睛看着大屏幕。
屏幕的光影合着包厢内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影，让他的面孔时隐时现，神情也变化莫测，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温柔。
忽然，他转头看了过来，在陡然加剧的鼓点里，看着江舟的眼睛，唱出高|潮段落的第一句：
“你是不是我的？”
江舟的心脏猛地一缩，没有任何过渡，心跳瞬间紊乱，发出足以震碎耳膜的剧烈声响，莫名地契合上了此时激烈的音乐。
“你像天外来物一样，求之不得，
你在世俗里的名字，不重要了。
正好我隐藏的人格是契而不舍，
直到蜂拥而至的人都透明了。
我在不近又不远处，
用明天换你，靠近我。”
高|潮段落结束，短暂的间奏里，冉星程拿起麦克风看向江舟：“这首歌是晨风的保留曲目……”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看江舟，又看看晨风，默默地放下麦克风，努力把自己191公分的身高缩进沙发里，以图降低存在感。
但这显然没用。
从第一个高|潮段落开始，晨风就一直看着江舟，江舟也像是着魔般，漂亮的大眼睛就那样呆呆愣愣地看着晨风。
两人间涌动着种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结界，让任何一个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产生一个疑问——
我凭什么出现在这里？
然后格格不入到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挨到晨风唱完最后一个音节，冉星程拿起自己的外套迅速起身。
“那、那个…我忽然想起我作业还没写完……”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晨风在这个时候才移开视线，抬手暗下暂停键，一键清空所有歌曲，然后冲着江舟笑笑。
“舟舟，你不点歌吗？”
江舟很难说清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就像是被塞壬的歌声迷惑心智的水手，无法移开注视着晨风的视线，也没有脑力去理解这些话语，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同时，他又无比清醒，刚才那首歌的歌词在他脑海里回荡。如此的契合晨风的心境，甚至让他都产生了共鸣。
“宝物该有人捧着”
“你占领了，我的快乐”
“会像天外来物一样，失而复得”
“反正我隐藏的人格是非你不可”
还有冉星程说的那句话，“这首歌是晨风的保留曲目”。
什么样的歌能被称为保留曲目？
每次唱歌都会点，每次都一个人坐在那，看着屏幕，唱一见钟情和求之不得。
江舟起身走到晨风面前，抬手按下重播键。
“再唱一遍，我还想听。”
晨风笑了。
“好。”
当晨风再次唱到“你是不是我的”时，江舟用实际行动回应了这句歌词。
他第一次主动吻了晨风。
明明两人已经吻过许多次，江舟却依然生疏地像个初学者。
他的羽睫轻轻颤动着，不断扫过晨风的颧骨，贴合着晨风嘴唇的唇瓣，也能感到一丝颤抖。
紧张夹杂着澎湃的情绪，通过这些微小的震动传达给晨风，让他的心瞬间便化了。
他的舟舟，就是这么可爱善良且内心柔软的人呐……
这么好哄又好骗，他怎么忍心让他落在别人手里，吃尽爱情的苦？
宝物该有人捧着。
而他会把舟舟一辈子都捧在手心里。
麦克风跌落在地，晨风伸手把江舟紧紧禁锢在双|腿|间，唇舌也在同时夺过控制权，顷刻间吞没了江舟。
晨风的吻，就像夏季的雨，伴随着高温，时而激烈雨打芭蕉，时而又在阳光的照射下纷纷扬扬淅淅沥沥。
江舟无力抵抗他忽急忽缓的攻势，不一会便腿脚发软，只能靠腰间的手臂勉力支撑。
吻着吻着，江舟忽然一个激灵，混沌的大脑慢半拍地分析出缘由——
晨风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了。
今天江舟依旧穿着小裙子，下身是黑色连裤袜配浅灰色呢子短裙，上身是黑色毛衣搭浅灰色呢子小马甲。
因是上下分体式的穿着，很容易便能从腰间找到缝隙钻进去，直接触摸到皮肤。
感觉到晨风的手在腰部徘徊了一会后，就开始试图插入短裙的缝隙往下走，江舟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起软绵绵的手，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没什么力气地轻声嘟囔：
“下面…不行……”
晨风轻笑一声：“好～”
啾啾的水声再次响起，腰间的手也随之开始往上探，很快就碰到了运动背心。
晨风即便是从未和女孩子近距离接触过，也知道这个触感不是文胸。
他毕竟有个亲姐姐，小时候没少被她使唤着做家务，自然也熟悉女生内衣的构造。
察觉到不是印象里的内衣，晨风脑子里只模糊闪过一个念头，“穿着这个不难受吗”，便又回到了腰上，对那里纤细柔软的皮肤爱不释手。
虽说晨风只是碰了一下运动背心，江舟还是像被触动关键要素的NPC，努力挣脱晨风八爪鱼般的吸盘，小声道：
“其…其实我是……”
我是什么来着？被亲得晕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卡壳了，江舟“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
晨风等得有些不耐烦，正要继续吻上去，却被江舟努力阻止，非要完成之前预设好的任务。
“等等…你等等……我想想……是……”什么来着？
晨风无奈地喘了口气，抵着江舟的唇接话道：“你是不是想说…自己是平胸？”
“对！”江舟恍然，惊奇地看着晨风，眼睛差点瞪成斗鸡眼，“你怎么知道。”
晨风：“……我猜的。”
女式内衣除开钢圈，罩杯没有一点支撑力，还不如运动背心挺括，随便塞点什么就很稳固，还不会塌陷。
摸到运动背心时他就想明白了。
江舟闻言，表情有些忐忑地问：“你…你不介意吧？”
晨风这下真懵了，终于肯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好让自己能看清江舟的表情：“介意什么？”
“就是……”江舟被晨风圈在怀里，有些难以启齿，“就是……我是…平胸这件事……”
晨风露出疑惑的表情，差点脱口而出——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又不是女的。
还好他脑子好使，及时刹车，临时换了个说辞：“不介意，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胸。”
听到这话，江舟瞬间高兴了，伸出手环住晨风的脖子，对准他的唇叭叭就亲了两口。
“我就知道你不是只看外表那种人！”
随即又色眯眯地笑道：“我没有没关系，你有就行了啊！”
说完，一双手如灵活小蛇般钻进晨风的毛衣，奔着胸大肌就去了。
晨风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惯着，顺便在嘴上把便宜讨要回来——物理意义上的讨要。
等三个小时的开房时间即将结束，包厢响起提示音，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有些慌乱地整理起衣物。
江舟反手勾住松紧带边缘，把被晨风推高的运动背心拉下来，又垂手拉上裙子的拉链，顺便看了眼两腿之间的情况。
为了防止意外，他特意穿上了紧身三角内裤。那是之前不小心买错的，因为勒得太紧不舒服，他穿了一次就塞进衣柜深处了。
有了内裤的禁锢，再加上一点控制，总算没再出现拼刺刀的情况。
倒是晨风……
江舟悄悄看了眼晨风，发现他正一脸生无可恋地掖着衣摆。
加绒的梭织运动裤面料柔软有弹性，且因不是贴身款式，很好地遮掩住了□□的状态。
但江舟刚刚贴身感受过，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总之，很雄伟壮观，也很可怜。
江舟忍着笑，凑过去亲亲晨风的脸颊。
“要不，让你缓缓？”
晨风撇了他一眼，拿起手机递给他：“你去买单吧，让我单独待会，你在这我没办法冷静……锁屏密码和支付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江舟也没有矫情，拿着手机出门招呼服务员，让他们拿几个打包盒过来，把桌上的小吃全部打包。
付款解锁手机时，江舟忽然愣了一瞬。
锁屏密码是他的生日这没问题，但是支付密码应该用了很久才对……
难道晨风很早就知道他的生日了？
“女士？麻烦您出示付款码。”
江舟回过神，按出付款码。滴一声后，扣款成功，随即一条银行余额变动短信弹了出来。
“您的借记卡账户6879，于12月21日网上支付支取人民币856.00元，交易后余额1514610.90【华国银行】”
江舟下意识数了数位数，等意识到这张卡里究竟有多少钱后，他瞬间忘记了刚才的疑惑，属于无产阶级最朴实无华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