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喘息
跟教育小孩一样，明知道打孩子是不对的，但是当小孩犯错的时候，家长面对紧迫的时间与混乱的场景的时候，总是选择最直接了当的解决办法，那就是揍一顿。
季知轩对于齐返来说毕竟不是小孩，讲不听的话，揍肯定也是没用，齐返也只能投其所好，理解规则，运用规则，让当下重归一丝丝平静。
车驰骋在公路上，车内只有蓝调音乐，空气中混杂着香水味，显得格外优雅。
两人一路上没有任何交流，好像昨天抱在一起睡觉的他们，是副人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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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齐返一打开门，就闻到了豆腐炖鲫鱼的香味。
季知轩有些惊讶地探头张望，陈姨听到开门声后，同一时间，也从厨房探头，“兄弟俩回来了啊。”
齐返对上季知轩神情，简单解释：“知道你不舒服之后，就麻烦陈姨过来烧了几个菜。”
季知轩听后，乖巧地低头换鞋，他收起了先前发狂的模样，这会儿又变得软软塌塌，好像齐返是他性格硬度的开关，是个遥控，控制的季知轩的喜怒哀乐。
齐返上了楼，季知轩倒是先去了厨房，陈姨看到季知轩，有些心疼地说，“听说你去打暑假工了，怎么浑身都是伤，好像还瘦了。”
“咱们干活可得身体第一，可千万别仗着年轻不管不顾，快来洗手，阿姨先来给你盛碗汤。”陈姨笑了笑，眼里流露着关心。
“谢谢陈姨。”
季知轩站在水池旁洗手，陈姨在一旁盛汤，和蔼可亲地与季知轩聊着天。
“你哥哥对你真不错，今天还特意交代我买一点营养高的食材，本来想给你做个白煮虾的，幸好你哥哥说了你对虾过敏，不然我可要买岔了。”
听完，季知轩微微诧异。
昨天晚上，齐返去公司前厅接他回宾馆的时候，刚上出租车，借着车内的灯光看到了他在挠手臂。
他还依稀记得，齐返用关切地眼神问他，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他当时只是小声地提了一嘴，可能是今天食堂的炒粉丝里面放了虾仁，他没注意，有点小过敏，没事儿。
短短一句话竟然被齐返记住了。
“陈姨，让他自己弄，别麻烦您了。”齐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季知轩的身后。
上楼几分钟的时候，齐返已经换好了居家衣物，手里还带了一本书。
“哎呀，没事儿，我看到他就想到我家那小子，要是像你弟弟这么乖就好咯。”陈姨笑哈哈道。
乖？
齐返瞟了一眼季知轩，没再接话，他自顾自地坐在餐桌前看起了书。
陈姨在的时候，厨房内的氛围环境还算融洽，等陈姨离开后，两人面对面而坐，氛围却陷入了冰窖。
季知轩虽然吃着饭，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瞟看书的齐返。
他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正当他眼睛盯着齐返，筷子去挑鱼肉的时候，他看见齐返把书合上，像个大家长一样道：“看我干什么，吃鱼小心刺。”
季知轩夹鱼肉的手一顿，立马露出笑脸，“齐哥，你不吃吗？”
“不饿。”
季知轩的目光转向书封，“齐哥，你很喜欢《悉达多》吗？我看你把它放在床边。”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看。”
“你现在心情不好吗？你有烦心事可以和我说。”季知轩拍了拍胸脯。
“你觉得......”齐返掀起眼皮，“到底是谁弄得我心情不好的呢？”
季知轩禁了声，他低头吃饭，再也没有打扰齐返看书。
季知轩吃饭很快，吃完了就开始收拾，齐返一下头也没抬，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洗完碗的季知轩，擦干了手。
小心翼翼地来到齐返的身边，拉了一下齐返的衣袖，“齐哥，你别生气了，今天是我太急了，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说完，他指着《悉达多》这本书说，“齐哥你看，悉达多一开始也不懂什么是爱，最后他不仅懂了，还理解了世间规律，并且寻找到了自我。”
“齐哥，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学会如何表达爱的。我今天不是想乱来，我只是......我只是担心，对，担心你......”
“担心我？”
季知轩低着头，小声说：“对，担心你出去乱搞。”
“......”
“季知轩！人与人之间相处是要有私人空间的，每个人都是有自己隐私，我去哪里都没有必要给你汇报。”
齐返把书放在了腿上，他继续补充道：“还有，你自己刚刚说，不知道怎么表达爱，不知道什么是爱，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你对我的感情呢？”
“好，退一万步说，你喜欢同性，然后这个同性恰好是我，那又怎么样呢？喜欢是相互的，你一厢情愿有任何意义吗？你就算得到了我人，那又怎么样呢？我不喜欢男性，也不会喜欢你啊。”齐返觉得确实应该把话给季知轩说开。
“季知轩，你明白这里面的逻辑没？”
齐返反反复复说着自己不喜欢男性，不喜欢季知轩，在季知轩看来，有些东西过于肯定，结果反而会变得模糊不清。
而且，如果一个人有着坚定的想法与信念，他并不会反复念口号、不停强调语句，来捍卫自己的立场。
季知轩看透了事物的本质，他没有反驳，点点头，赞同道：“所以，你今天带着那超薄玩意去哪里了？”
“......”齐返叹了口气，“夏坤他爸看他天天游手好闲，坐吃等死，就给他报了个野外求生训练营，他到了火车站，才发现自己忘记买防水袋了，他找我帮忙，我们公司那破郊区哪里给他弄防水袋，所以，直接顺了一盒那玩意给他送去。”
季知轩眨眨眼，超薄竟然有这种妙用，他还是着实没有想到。
看着肢体语言又变得丰富的季知轩，齐返觉得自己总是走入对方的圈套。
明明说好没必要汇报，可结果还是，事无巨细地把东西说给季知轩听了。
不行，不能被带跑偏，得言归正传。
“季知轩，我并不是在说教，只是想和你沟通一下，你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不是你想干嘛就干嘛，你得看看别人到底需要什么，如果你一味地强加你自己的想法给别人，你这是强迫，是控制欲，不是喜欢。”
“我其实挺羡慕齐哥的，至少你的家庭会教你这些。”
“家庭？”这是一个让齐返陌生的词，“你当21世纪的互联网是摆设吗？你A大怎么考的？现代资源不会利用？”
“行，那我等晚一点也去互联网上学习学习。”
看着季知轩如此认真好学的样子，齐返也稍微放松了脊背。
他觉得人的可塑性还是很强的，还是不要给人下定义了，人是会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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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等到齐返洗完澡，躺在床上再次拿起《悉达多》的时候，他很感慨。
想到季知轩问自己，是怎么学习喜欢与爱相关知识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秒，脑袋是空白的。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是一位在爱的家庭中长大的人。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觉得自己比季知轩更加糟糕。
毕竟，季知轩还知道释放自己的情感，可齐返不行，他能做的只是一味地回避。
什么情情爱爱，前一秒表现得死去活来，后一秒便是人走茶凉。
齐返低头用指腹抚摸着《悉达多》的封面，他想到了妈妈，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一本书。
他还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与妈妈并排坐在一楼沙发上，妈妈笑着给他念故事，用手指滑着他的鼻梁，夸他聪明。
可他妈妈走的时候，却没有带这本书走，而是把这本书留在他的书包里。
后来他只要想妈妈的时候，就翻一翻这本书。
随着自己的年龄增长，时间冲淡了一切，他逐渐都忘记了妈妈的样子，只是这本书还是依旧留在自己的枕边。
“齐哥，你被我气哭了吗？”
正当齐返暗自伤神的时候，季知轩手持毛巾，擦着湿漉漉的脑袋，在齐返的房间门口，探了个头。
齐返一秒从悲伤中走出，对着季知轩一脸担忧的眼神，“你这辈子都没这本事。”
季知轩在门口甩了甩头发，笑着说：“你没事就好，我现在就去互联网学习爱的知识，做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
季知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后是隔壁房间开门关门的声音。
齐返这才来到桌边，他的样貌显在桌角上的一块小镜子上，眼尾竟然发红。
怪不得季知轩说自己哭了，不过，这是因为刚才洗澡被毛巾擦红了。
齐返狠狠呼处一口气。
他打开了蓝牙音响，选了一首缓慢而悲怆的钢琴曲，他听着音乐浑身放松，回到床上，闭目养神。
可好景不长，一阵奇怪的声音，响彻房间。
“啊啊啊~呜呜~~嗯~~，哥哥，轻一点儿~~~”
齐返猛然睁眼，一个鲤鱼打挺，他从床上蹦起，听着3D环绕式的喘息声，他警惕地看着四周，高度戒备着身边一切的动向。
最终，发现了音源来自自己的蓝牙耳机。
“搞什么鬼，”齐返一边骂着，一边关掉了蓝牙。
好不容易重启后，那喘息的声音比前几秒还要动情，话语也更加露骨。
齐返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他忽然眉头蹿火，咬着牙冲向了季知轩的房间，却发现季知轩竟然反锁了门，这让他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嘭嘭嘭——！”
不一会儿，季知轩小心地拉开门，探了个头问道，“齐哥，怎么了？”
齐返靠在门框上，真诚发问，“季知轩，我掐指一算，你看视频的设备是不是遇到了一些音频问题？”
季知轩亮了亮眼，“齐哥，神人啊，这都能算到？”
“给我，我能修。”
季知轩竖了个大拇指，体谅道：“没关系，齐哥，今天就不修了，太麻烦你了，太晚了，我们都好好休息吧！”
齐返闭上眼，隐忍着怒火，他握着拳头都在颤抖。
“过来，”说完，他揪起季知轩的衣领，一路拽到了自己的房间，“听！”
齐返的房间里充斥着奇奇怪怪的喘息声，而且声音比齐返刚才听到的还要大了几倍。
第三卷疯中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