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这种感觉太糟糕
“夏虫不可以语冰，蟪蛄不知春秋。”姜沁萱凉凉地道，“许五哥何必浪费口舌。”
这么些个纨绔子弟，一个个年纪轻轻，就眼下发青脚步虚浮，看着就是在色上放纵过度，能认真念书考出好名次才怪。
那帮纨绔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苏廷翰神色发冷：“这位小兄弟，我们素来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讽刺我们目光短浅？”
“哦，还知道对号入座呢？”许霖伏嗤笑，“就许你们嘲讽商大哥，我们还反驳不得？考试成绩如何，等放榜之日便知，你们还是说话小心些，别到时候被打肿脸！”
“你算什么玩意？这有你说话的份？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谁告诉你他是奴才的？长了双眼睛不中用，本世子就替你挖了！”傅彦奕带着杀意的声音，阴恻恻响起。
苏廷翰等人看过去，傅彦奕带着郭伯俊孟星武等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
与苏廷翰文弱书生形象不同，他们一个个都怀抱长剑，俨然一副随时会动手的模样。
贡院前的书生见状，除了苏廷翰那一帮人，都赶紧做鸟兽状散了，哪还敢看热闹。
傅彦奕慢悠悠地走到苏廷翰面前，直视着苏廷翰：“这才考完试出来，你就迫不及待地耍威风，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劳什子第一才子，这乡试第一名就轮到你？”
“我说苏廷翰，你到底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啊？你背后什么靠山，要我说出来吗？别人吹捧你一下，你就还把自己当棵蒜了？我等着十天后放榜那日，希望你能笑得出来。”
苏廷翰神色微冷：“傅世子，我自问未曾得罪过你，你为何如此百般针对？”
“苏公子，这没什么外人，就不用装了，再装就不像了。咱们的账要慢慢算才有意思，你等着好了。”
顿了顿，傅彦奕目光落到苏廷翰的小跟班后面：“一群废物。”
那些人被傅彦奕这四个字气得涨红脸，可偏偏没人敢反驳傅彦奕。
苏廷翰身后有花贵妃，可皇上将傅彦奕宠得无法无天，便是花贵妃平日里碰到傅彦奕，也得退让三分，不愿与他起正面冲突。
“走了，刚从考场出来，看到这些废物你们也不嫌晦气。”
傅彦奕大手一挥，率先往前走去。
许明哲见状，跟了上去。
许霖伏和姜沁萱无比默契地扫了苏廷翰一眼，异口同声：“夏虫不可语冰。蟪蛄不知春秋。”
他们火冒三丈，却在孟星武等人注视下，默默咽了这口气。
等许霖伏他们走远之后，一人咬牙切齿：“延之，就任由傅彦奕这么羞辱人吗？”
苏廷翰冷声道：“要不你追上去与他们理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们不过一介武夫，何必自降身份与他们论个对错？”
“可他这么过分？”
“有什么等放榜那日再看，傅彦奕向来飞扬跋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这么张扬，总有一天惹祸上身，我们看着就好！”
“我替你不值。”
“无妨，我从不与他一般见识。”
日子还长着呢，要弄死傅彦奕，有的是机会，不急一时。
十天后就放榜了，很快的。
傅彦奕这次直接带着许明哲他们回了国公府。
商恕己本来想想走的，可是看到许明哲和魏士遇在，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他觉得人多，傅彦奕看不见他的。
结果，刚进门，邵元康就挑眉瞥着他：“你跑来国公府干嘛？你又不是彦哥儿的兄弟！”
商恕己顿时满脸通红。
“当初你可没少跟苏廷翰那个伪君子对我们彦哥儿冷嘲热讽的，怎么，现在倒是知道我们家彦哥儿好，想要巴着他了？”邵元康有什么就说，他可不会遮遮掩掩。
孟星武沉默地看了商恕己一样，并不说话。
应云峰和樊成铭就仿佛没听见似的，完全没有替商恕己解围的打算。
至于郭伯俊，他唇形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他是许五哥的徒弟，算起来我们就是他师叔，你们就不要跟师侄一般计较了。”傅彦奕慢里斯条地开口，一下在辈分上将商恕己压了下去。
商恕己敢怒不敢言。
傅彦奕小心眼不是说说的。
他要记仇，真的会记上很久很久，就算是因着某人的脸面说是过去，但事实上，他总有法子将人气着还不让人挑出毛病。
“哦，师侄啊，哈哈哈，那是师叔不对，师侄以后有什么事，找师叔就是，师叔罩着你！”邵元康很给傅彦奕面子，立刻就转了口风，还勾着商恕己肩膀哥俩好。
而商恕己被邵元康用力按得肩膀疼得差点掉泪。
不过邵元康很快就将人松开了，若无其事地拍拍他：“记住，五师叔以后罩着你。”
商恕己能说什么？
以前作孽，现在遭报应。
“行了，一会我娘看到又该说我，先进去吧。昨天让我准备的蔬菜瓜果鱼肉我都让人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晓晓说，你们考试辛苦，要好好犒劳你们。”傅彦奕边说边往前走。
一行人来到园子，贺晋升正好出来。
看到傅彦奕，赶紧上前刷存在感：“表哥。”
傅彦奕看到他心情就不美妙，神色冷淡：“你来做什么？”
“表哥，既然是你的朋友，认识一下也无妨。那两位没见过，是表哥的新朋友吗？”
贺晋升像是听不懂傅彦奕的话，看了眼许明哲和魏士遇。
许明哲和魏士遇都是那种满腹才气的少年，看着气质便与郭伯俊他们不一样，十分惹眼。
傅彦奕漠然：“回去！”
贺晋升没想到傅彦奕会这么冷漠。
一时间，他愣在那，不知所措。
“把表公子带回房间去！”傅彦奕直接吩咐小厮，“表公子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
傅彦奕冷下脸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小厮们连忙将贺晋升拖下去。
贺晋升挣扎的同时，阴狠地扫了许霖伏一眼。
许霖伏：“……”
他真是躺在棺材里都能中箭！
这些人心里没点数，什么都怪到别人头上。
他就吃个瓜而已。
姜沁萱悄声道：“这个表弟好像对你不是那么喜欢，他知道你和傅彦奕的关系？”
“不知道……”
姜沁萱不厚道地笑了。
不过傅彦奕是国公世子，倒让姜沁萱意外。
国公夫人听说许明哲他们已经从贡院回来，赶紧让人送些吃食过去。
外男多她不好露面，心意到了便是。
众人先去见了老国公夫人，给她请安。
老夫人越看许明哲就越喜欢，而魏士遇进退有礼，倒也让她颇为欣赏。
“彦哥儿啊，你向明哲学学，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招猫逗狗的。也不知道干点正事！”老夫人看向傅彦奕。
傅彦奕：“……祖母，人多，给孙儿些面子好不好？”
“哈哈哈，你也知道要面子了？以前跟伯俊元康他们惹事生分，怎么就不知道？”
同样被点名的郭伯俊几人赶紧求饶：“老夫人，我们知错了，正在改进，还望老夫人多多监督，往后一定不会再年少轻狂。”
“哈哈哈，与你们说笑罢了，人不轻狂枉少年呀。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还有些事要问晓晓，瞧着你们头疼。”老夫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傅彦奕求之不得，因为他发现解开心结后，老夫人越发唠叨，有时候能念叨上半个时辰不带重复的。
“晓晓啊，这位是你好友？”老夫人见姜沁萱没出去，暗中打量一番，确定姜沁萱是个姑娘。
“嗯，她叫姜沁萱。”
“见过老夫人。”
姜沁萱落落大方。
老夫人目光毒辣，一眼看出姜沁萱不简单。
她对有本事的人都很欣赏，无论男女。
“不必多礼，坐吧。”
姜沁萱福身谢过，这才坐下。
老夫人对姜沁萱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怎么现在小地方出来的姑娘，规矩学得这么好了？
“老夫人，表公子来了。”与此同时，外头有个婆子进来禀告，“他来给老夫人送参汤的。”
老夫人说：“让他进来吧。”
姜沁萱闻言，不着痕迹地看了许霖伏一眼：不会又是喜欢傅彦奕的吧？
许霖伏几不可见地摇摇头，表示不是。
他整好以暇地等着郑凌锦进来。
郑凌锦不是什么好人，心机挺深的。
上次许霖伏就见识到了。
至于贺晋升，又坏又蠢，心思都藏不住。
郑凌锦很快进来。
看到许霖伏，他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姑祖母，早上听闻姑祖母有些不适，这是我特地下厨熬煮的参汤。”郑凌锦将汤盅端过去，“您尝尝？”
他一打开汤盅，扑鼻而入的味道，让许霖伏微微皱眉。
有些人并不合适喝参汤。
那边老夫人不忍拂了郑凌锦的心意，接过来就舀了一勺往嘴里送。
“老夫人且慢。”许霖伏和姜沁萱同时开口。
老夫人动作一顿，不解地看着两人。
姜沁萱看向许霖伏，许霖伏道：“人参鸡汤是很好的滋补品，但不是什么人都适合的，尤其是老夫人这种年纪的人。”
闻言，郑凌锦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身边的小厮紧接斥责：“你这是何意？我家公子关心老夫人，就这么被你们红口白牙轻飘飘一句话全给糟蹋了。老夫人，他这是挑拨您和公子的关系！”
郑凌锦赶拉住小厮，一脸惆怅地看着许霖伏：“公子，不知我这是错在哪儿了？况且，大夫也会让人用人参补身子不是？”
姜沁萱极其看不惯郑凌锦这样的人。
但这里是许霖伏的主场，她只能忍住不说话，不然怼得郑凌锦没话说。
许霖伏淡声道：“大夫讲的？那公子要牢牢记住那位大夫，往后有些什么病痛千万不要找他医治，因为那就是个庸医。”
“人参鸡汤能补脾益肺、生津止渴、安神定志、补气生血，确实上好的滋补品，但并非什么人都适合用人参来滋补的，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
“胃、肾、胆道有疾病的人尤其不适合，还有患上消渴症的人也不宜食用鸡汤。郑公子心意不假，但送出之前还是问问比较好，不然反倒是好心办坏事了！”
许霖伏说完，郑凌锦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极其难堪。
反倒是那小厮估计是习惯了仗势欺人，却来质问许霖伏：“信口雌黄，你是大夫吗？”
“住口！”老夫人怒斥，“无知便罢了，还抹黑你的主子。凌锦，你身边的人该换换了，免得哪日不留神，将人得罪彻底惹祸上身。”
郑凌锦第一次见到老夫人对他发这么大脾气，立刻跪下认错：“姑祖母，凌锦知错，是凌锦没有注意，请姑祖母原谅。”
“罢了，起来吧，我没说你，只是那小厮，你还是好生打发了吧！”
那小厮心胆俱裂，猛地磕头。
“姑祖母，德须只是心直口快，并没恶意，求姑祖母开恩，给他一次机会。”
郑凌锦替小厮求情。
老夫人眼底冷意一闪而逝。
她不管事，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看不透。
“起来，他可以继续留在国公府，但必须要严惩，以后才长记性，知道什么不能说。你说，怎么处置才好？”老夫人侧首询问身边的嬷嬷。
嬷嬷道：“他还是个孩子，老夫人觉得罚一个月月例如何？”
“嗯，就照你说的去做，若是有下回，决不轻饶。”
“谢谢老夫人……”
德须感激涕零，砰砰磕头。
“凌锦，你自小在国公府长大，我也将你当成自己孙儿一般，只望你记得国公府从未把你当外人，往后做事也仔细些，别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我是盼着你好的，也希望你往后能觅得贤妻良母。”
老夫人一番话，说得郑凌锦心惊胆战。
莫不是她发现了什么？郑凌锦暗忖，仔细回想着自己可曾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有什么错处。
于是他不着痕迹地看了许霖伏一眼：打从这小子到了国公府之后，他和贺晋升就频频吃瘪，若说不是这小子搞鬼他都不信！
傅彦奕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个人的？
好像自己做些什么都被看得彻底，这种感觉令郑凌锦觉得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