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婆媳间的谈话
江涛这狗东西，吃软饭也就算了，还拉这么恶心的皮条让别人喜当爹？
可怜他们为了孩子吃尽苦头，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件悲剧。
江涛真的死不足惜。
倘若这件事一旦被揭穿，那些活泼可爱的孩子又何其无辜？
一时间，许霖伏也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心情有些复杂，回到宅子后，姜沁萱还没回来。
而许明哲和傅彦奕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两人都感受到许霖伏不太高兴。
“怎么了？”许明哲放下杯子，看向许霖伏，“在外头遇到什么事了吗？”
许霖伏点点头。
“谁又不长眼了？走，我们去算账。”傅彦奕立刻起身。
“不是。”许霖伏摇摇头，他想了想，将自己查到的事与两人说了一遍。
傅彦奕和许明哲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江涛还真敢啊？
“这事你先等等，我再让人好好查查。毕竟不是小事，等确定之后再做打算。”傅彦奕严肃地道。
许明哲则问：“你是不是担心揭穿这件事，会让他们感情破裂，孩子无辜被牵连？”
许霖伏点点头：“嗯，毕竟孩子不能选择自己出身，这件事他们一家子都没错，错的是江涛。”
傅彦奕也觉得棘手，夫妻间的事，旁人最是不能插手，稍有不慎，便让人妻离子散。
“他们不曾怀疑，这件事私底下处理就好，不要让江涛一人毁掉这么多家庭。有时候难得糊涂，反倒能开开心心过一辈子，没有必要非得让大家都不高兴。”许明哲正色道。
许霖伏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生。
妻子多年无所出，丈夫也未曾嫌弃，证明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倘若他们知道这件事，痛苦的双方和所有至亲，还不如不说。
“不用大肆宣扬，证据确凿，彦奕可以出手。”许明哲对傅彦奕说。
傅彦奕一下就明白许明哲的意思了。
他们不好出面，但是有个人却有办法将这件事遮掩下去，那就是当今皇帝。
锦麟卫办案，只要对皇帝负责，无需经过三司会审，而且锦麟卫口风都很紧，不会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这些年江涛经手”治好”无孩的夫妇没有五十对也有三十对，有些还是不远千里而来的。
真要闹开，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乱子。
据傅彦奕所知，宫中也有妃子私底下找过江涛的。
倘若皇帝也被戴了绿帽子……傅彦奕不愿往下想了。
江涛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五哥我知道要怎么做了，小伏你先等等，我彻底查清这件事再说如何？”
“好。”许霖伏应了下来。
正好这时姜沁萱也回来了。
她直接来到许霖伏他们面前，抓起杯子就猛灌了几口茶，这才坐下缓气。
“我觉得你猜的是对的，我打听的那几对夫妻，全是丈夫的愿意无法生育。他们找江涛看诊之后，全都要往后预约日子来取药，而且还是连着几天去，每次至少半天才出来。”
“我看过他们的孩子，有和母亲像的，但没有一个像他们父亲，所以江涛这个送子大夫，还真只是字面上的送子！”
姜沁萱将自己查到的事说了遍，由于傅彦奕和许明哲在，姜沁萱隐瞒了一些事。
她悄悄给其中两对父子做了亲子鉴定，鉴定结果证明他们没有任何亲权关系。
“五哥说了，这件事非同小可，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等彦奕彻查清楚再决定下面的计划。”许霖伏跟姜沁萱说道。
“嗯，我明白的。”姜沁萱也同意许明哲所言。
许霖伏有种想要将江涛千刀万剐的冲动。
在古代，子嗣重要，观念也封建，若是那些看不起女方的婆家，还不趁机以女方勾引野汉子为由将她赶出家门？更有甚者，说不定要浸猪笼。
本来那些女人也是可怜的受害者，到头来除了家庭破碎，一辈子都要在别人指指点点中度过，心态不行的人肯定会选择轻生。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没本事就不要去吹，非得将自己塑造成神医，当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转世呢？
“不过傅大哥，你查这件事也要小心，我不信江涛有这个胆子做这种事，他背后肯定还有人撑腰，你别暴露自己，暗中去查即可。否则，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姜沁萱提醒傅彦奕。
她和许霖伏这事做得隐蔽，旁人很难发现他们。
但傅彦奕不一样，傅彦奕一直都是京中某些人的焦点所在，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
“我会的。”傅彦奕道，“京城可能不太平，要不你们先回清河县？”
傅彦奕之前想让许霖伏他们等到放榜再回去的，可现在他们在京城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还是远离为妙。
乡试的结果还没出来，许明哲没必要招惹太多麻烦。
“嗯，彦奕说得对，明日拜别老夫人之后，我们便启程回去。”
“这么快？阿蓁那边先前被耽误，还没开始怎么办？”许霖伏想起九公主，原本八月初九就开始给她治手臂的伤疤，但皇后突然病了，他没法子出宫，便一直搁置下来了。
“无妨，五哥你们回去便是，阿蓁那边我会安排好的。”傅彦奕道。
有了傅彦奕这句话，许霖伏就不再纠结。
姜沁萱在京城的水果铺子已经定下来，剩下的事都有陶钰解决，往后她只需要每天供应新鲜的果子，没什么她可忙了。
“哦，对了，那陶钰呢？”许霖伏没忘记自己还在“治”他的腿。
“无妨，留些药便是。”傅彦奕道。
有了前车之鉴，陶钰若还让他们算计成功，那他就活该了。
有了傅彦奕这句话，许霖伏便明白他们有自己的打算，不再多说什么。
四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事，傅彦奕便起身离开。
许霖伏主动送他出去。
“傅哥哥，我想给我爹娘也带些上次你买的酱肘子，明天早上我能买到吗？”许霖伏搓搓手，他还是觉得带吃的回去最实在。
“可以。”
他现在要，现在就能拿到。
“那我们明天吃过午饭后就启程，除了带些吃的回去，还得给我娘和嫂子她们带些京城时兴的首饰，哪个银楼比较好？”
“应该是荟珍阁吧？要不让我娘带你们去？也免得又遇上些不长眼的冲撞你们。”
“麻烦夫人好吗？”
“她将来也是你的母亲。”傅彦奕低头望着许霖伏，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轻声道，“她很喜欢你，也很乐意给你做参谋的。”
“那你要答应，只让夫人给我做参考，不要给我付钱。这些是送我家人的，我们的关系又没正式公开，我不希望别人说我什么。”
“好。”
傅彦奕笑着应下。
许霖伏将他送到门口：“你慢走。”
傅彦奕顿时哭笑不得。
“你不多送送？”
“反正不远，你一个人能来，也能一个人回去，京城也没人敢惹你。”
姜沁萱：“……”
这什么钢铁直男？
服了服了！
傅彦奕无奈地摸摸他的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给你带酱肘子。”
“好。”许霖伏笑容灿烂。
等傅彦奕走后，许明哲示意许霖伏坐下。
“小伏，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和沁萱都不要继续往下查了。”许明哲郑重其事地道，“京城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有些事你不要牵扯入内比较好。”
“五哥也觉得这件事背后不简单吗？”姜沁萱问。
许明哲点点头：“从小伏的遭遇就可见一斑，杏林堂在京城赫赫有名，他敢做这种事，若非背后有人撑腰，哪敢这么胆大妄为？”
“而且，他背后的人身份不简单，所以这浑水你们就不要蹚进去了，让彦奕去追查。”
自从见到太子，许明哲就知道，傅彦奕可不是京城传言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皇帝应该还是更喜欢太子的，不然不会让太子跟傅彦奕走那么近。
虽然皇帝用意不仅仅在于此，但只要皇帝眼里还有这个储君，那么储君的位置就不会动摇。
许霖伏和姜沁萱相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我们明天回去，早上要去国公府和傅家的长辈说一声。”
“好。”
许明哲本来想问问许霖伏和傅彦奕的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是他现在应该管的事，便没再说下去了。
小伏现在也算是在国公府过了明路的，国公府那边对他很满意，定下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许霖伏并不知道许明哲在想什么，再加上天色也已经有些晚，便和姜沁萱各自回房了。
次日。
许霖伏早早起来，和许明哲一道去了国公府。
老夫人和国公夫人听说他们要回去，都不约而同地挽留他们。
国公夫人是想多了解一下许霖伏，而老夫人则是担心许霖伏回去之后，和傅彦奕的关系又回到原点。
不过许明哲以家中父母想念为由婉拒了她们的好意。
国公夫人有些可惜。
原本她还想着给许明哲牵个红线的。
不过等桂榜出来再说也不迟。
反正这少年**她的眼，一看便是前途无量的人。
许明哲先离开了荣华堂，其他人也被老夫人打发了下去，屋里就剩下她们婆媳和许霖伏二人。
许霖伏送了国公夫人五瓶新做的美肤丸，另外还有些护肤的霜膏：“伯母，这个你照我说我的服用和敷脸，再有一个月，保证你好看得别人都认不出来。”
国公夫人笑眯眯地道：“还是你贴心，不像我那傻儿子，永远就知道送些金钗首饰，旁的什么也不懂。”
“傅哥哥不在意这些小节，伯母不要怪他。”
“你呀，就知道帮着他说话。”
“傅哥哥是个好人。”
老夫人和国公夫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满京城里，你大概是第一个说他是好人的人。”
“他本来就是好人，别人误解他，你们不能误解。”许霖伏嘀咕。
婆媳二人相视一眼，笑意更盛。
傅彦奕以后能和这样一心一意对他好的人在一起，也是他的福气啊。
所以古人说福祸相依，还真是有些道理的。
大难不死，老天爷给他送来了这么个夫郎，还不值得他自豪吗？
就连老院判都对他的医术心服口服，放眼京城，谁能有他这样高明的医术？
往后啊，怕是来巴结国公府的人更多咯！
“老夫人，你暂时先用着我先前给你的膏药，等我下回来再给你看诊，放心，过段时间我会入京的。”
“好好，我等着你来。”
老夫人笑意盈然，暗暗开始盘算娶孙郎的事。
得早些把他定下来才行，不然被旁人抢了去，他们家的傅彦奕估计要杀人的！
正好国公府也已经许久没有过喜事，也是时候热闹热闹了。
等许霖伏也离开荣华堂后，老夫人连心腹嬷嬷也屏退。
她看向国公夫人：“回头你跟彦哥儿说下，该提亲就提亲了，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这么久，他脸上过得去，我都觉得颜面无光。也亏得许家实在，没跟他计较这么多，换成我，老早打断腿轰出去了。”
“他也是，白吃白喝这么久也不表个态，冒冒失失的，得罚他抄几遍家规才行，不然等你爹回来知道，让他好看的。”
老国公家教甚严，要是知道傅彦奕跑到人家里面死皮赖脸住了大半年，不打他才怪，指不定拿刀架着他脖子将人带回来。
“娘的意思，是让儿媳准备去提亲吗？”国公夫人一直担心婆母无法接受许霖伏的身份，毕竟许霖伏只是个不起眼的乡下孩子，这种身份在京城着实让人诟病，很多人都不会同意的。
当然，国公夫人是真的喜欢许霖伏，她巴不得自己的儿郎是许霖伏。
“怎么，你瞧不起人家？瑾娘，这我就得说你了，我们国公府已经不需要跟别的世家联姻来保证利益了，像他这样的刚刚好，恰巧又是彦哥儿喜欢，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老夫人以为国公夫人不喜欢许霖伏，不由得加重语气。
国公府在皇帝面前处境其实很尴尬，皇帝一直想收回国公府手中的兵权。
可这兵权一旦交出去，那就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了。
只有让皇帝明白国公府不会威胁到皇室，是忠于皇室，皇帝大概才能稍稍放心容下国公府。
所以让许霖伏这种无权无势的入了国公府才是最好的选择，倘若迎与京城的世家大族联姻，怕是皇帝真的要起疑心要对国公府赶尽杀绝了！
有些话老夫人不能说得太明白，只能提醒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见老夫人误会她，赶紧解释：“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很喜欢许霖伏，回头我就跟彦哥儿说一下，看看他做什么打算。”
“问他做什么？这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事与他说一声便是，媒人这边我来找，不能因为人家也是男子就小瞧他。说不定他往后还是我们国公府的救命符呢！”
“好的，我听娘的安排。”
“诶，想来我们国公府就要快有喜事了，人有了盼头，就整个人都精神气好起来。你让彦哥儿别磨蹭，做好准备。”
老夫人看得明白，许霖伏医术高明，再加上他的五哥许明哲渐渐崭露头角，怕是很多人打许明哲主意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许霖伏。
眼下他们只是在观望许明哲的乡试名次而已。
一旦许明哲排名靠前，京城肯定有很多人家找人去许家探口风。
在京城出身高门的郎婿好找，可医术高明的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老夫人先前的旧伤在许霖伏的医治下，已经渐渐变好，这十多天已经没怎么发作过了。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如此舒坦。
“那需要跟爹和国公爷商量一下吗？毕竟彦哥儿的婚事不是小事，若是他们回来知道我们已经为彦哥儿订亲……”
“你管那两个老古板做什么？这么多年他们除了棍棒教彦哥儿，还做过什么？看哪个适不适合做他们孙郎儿郎？让他们挑入伍的崽子还行，挑加入国公府的人你就别指望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