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是就我们两个人吗？
祈知麟三人回程。
Warren点头：“果然，与其去演成四不像，不如直接露出本色。”他拍拍祈知麟：“真不错！”
祈知麟躲开Warren，迅速看了一眼陈有星之后，瞪了Warren一眼。
Warren沉浸在祈知麟转型有望的宏伟蓝图中，叮嘱祈知麟：“虽然《还复来》没面上，有《野鹰》也是好的，明天别忘了九点去参加《野鹰》的剧本围读。”
“正好你因为受伤耽误了不少工作，缺了曝光，这些天要一起补上。我走了。”
回公司开始着手准备一下祈知麟参与《野鹰》的消息。
陈有星按照导航准备回公寓，祈知麟摁了摁头：“我暂时不回公寓，约了别人吃饭，吃完饭你再来接我。”
陈有星看着后视镜里疲惫的祈知麟：“我不能去吗？”
实在是害怕有人认出祈知麟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而祈知麟听了睫毛一动，怎么这么粘人，还想进入自己的朋友圈。
“不能。”他掀睫看了一眼陈有星的表情，瘪瘪嘴：“等结束了告诉你。”
听说过了《野鹰》的试镜，晏灿要替他庆祝一番。
上学的时候晏灿也经常会以一些理由替他庆祝，没什么事他也都会去，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接到邀约倒是犹豫了下，心中隐约浮起一个念头。
“你来的时候，戴上帽子和墨镜，我们到时候还要出去下。”
“我们？是祈哥你和……我吗？”
“没错。”祈知麟抿了抿唇，没看陈有星，凶巴巴道：“怎么，你不愿意和我出门？”
“当然不是。”陈有星看着导航距离一点点缩小，还是问出声：“你回来之后，要不要去庆祝一下？”
祈知麟愣了下。
这是第一次，陈有星发出这样的邀请，并且征求他的意见。
比起那些让他气得肝疼的自作主张，他希望陈有星一直能这样。
不过他才不会告诉陈有星，他本来就是要带他去庆祝。
勉力压下上翘的嘴角，祈知麟像个塑料袋一样能装：“再说吧。”
陈有星：“……嗯。”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俊秀的青年一面说着“恭喜”一面出来迎接祈知麟，看着两个人错落的背影，陈有星睫毛落了下来。
原来是去和晏灿庆祝了。
他掉了车头，直到看不见后视镜里的背影，黯着眸子走了。
晏灿余光看见离去的商务车，笑了笑：“快上来，这家餐馆是预约制不对外开放，私密性很强。”
“唔。”祈知麟有点心不在焉：“那快点吧，晚点还有事。”
晏灿一愣，偏了偏头：“什么事。”
祈知麟看了他一眼：“和别人有约。”
两人边往里走边闲聊。
“warren哥吗?”
"不是。”
晏灿本想说你有什么朋友是我不知道的，但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那辆商务车。
眼里笑意褪去，但眼睛弯了弯，晏灿推开包厢门：“就算有约，也要尽兴，我还要了两瓶酒，快来尝尝。”
祈知麟眉头一皱：“我不喝酒。”
晏灿握住红酒瓶，动作犹豫：“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喝酒了，能陪我吃饭的也只有你了……”
祈知麟眸子一瞥：“那稍微喝一点。”绝不能耽误他和陈有星的约定。
晏灿眼眸微弯：“好。”
酒下去了半瓶，祈知麟就坐不住了，眼神频频瞟向手机，晏灿本想装作看不见，但祈知麟身高腿长，膝盖顶着餐桌开始抖腿，桌子随着他的频率开始颤抖。
晏灿：“……”
他无奈地张了张嘴：“知麟，吃饭别抖腿。”
“咳。”祈知麟抵腕轻咳：“晏灿，我得走了，多谢你替我庆祝。”
桌上大部分菜没动，除了酒下去了半瓶。
“菜都没怎么动……”两瓶酒都没喝完，晏灿神情微凝，祈知麟已经低头开始发消息了。
祈知麟：“可以过来了，我们一会去这里。”
一个餐厅定位发了过去，是他早就看好的。
麻烦精陈有星那一栏正在输入一闪一闪，闪了好久才发出来一句话：“好的，我这就来。”
祈知麟嘴角一翘。
公寓离这不远，十分钟足够了。
“不好意思，晏灿，酒留着下次再喝吧。”祈知麟已经起身，晏灿咬着下唇仰起头，放弃了挣扎：“好吧，那我送你出去。”
“唔，大概十分钟，车就到了。”
“！”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Warren，祈知麟看了眼晏灿，还是接通：“怎么了？”
Warren声音失去了白日的兴奋，变得气愤不已：“刚才，《野鹰》打电话告诉我，说他们工作人员失误，任冼角色定下的演员不是你！”
“什么？！”祈知麟僵在了原地：“这种事情也能搞错？”
“就是说，我跟你通个气，现在我马上想办法去联系王树可导演和谭延戎，居然用工作人员失误这么儿戏的接口搪塞我们，生怕不知道有人走后门是吗！”
Warren气势汹汹的说完，挂了电话。
气氛突然沉了下来。
“知麟，你没事吧？”
祈知麟摇摇头，颊边微动，匆匆准备下楼。
Warren的消息又发了过来，鲜见的骂了脏话：“XX啊，不知道是谁给投资方通气，说用谁也不能用你，还给片方施压，我这边联系到了王树可导演，他那边也因为这件事闹得很不愉快，他很坚持继续用你。”
“王导说找个时间他做中，我们一起去见投资方再争取下。”
祈知麟一眼扫过去，心中大概明白了个八九十，他快速敲了个“好，等你消息。”
怒从心来。
还当祈应闻和祈修明父子终于消停了，没想到……
祈知麟狠狠咬着后槽牙：“祈修明怎么会知道我要去《野鹰》……”
晏灿瞄到了消息，眼神微转，露出担忧的神色：“怎么会这样？”
他抿了抿唇：“你哥虽然收购了灏星，但Warren哥始终是你的人，根本不可能把你的信息透露给你哥。”
祈知麟突然转向他：“你要说什么？”
晏灿咬住唇：“你身边，不是有一个你哥派来的人吗？那个助理。”
“不可能！”祈知麟脱口而出：“陈有星他不会这么做！”
陈有星怎么可能会那么做！陈有星每次都比他自己更重视自己的演艺事业，甚至奋不顾身……
祈知麟一时失神，就听晏灿继续道：“其实，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那天我去公司，不小心听到了你哥和你助理打电话，问你最近在接触哪些剧本……”晏灿微微皱眉：“我没想到跟这个有关系，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仿佛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了下来，祈知麟感受不到外界的声音，看着晏灿一脸自责的神情，他似乎停了很久很久，直到晏灿收了自责，一脸担心地看着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眼珠艰难地动了下，僵硬着安抚：“没事，这不怪你。”
耳中似乎传来巨大的轰隆声，将他愉悦的心劈碎碾灭，从中捡起一个事实——陈有星一开始就是他哥派来看着他的。
从一开始，陈有星就会将他的近况汇报给祈应闻，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以轻心，从不防备。
从一开始就是。
祈知麟咬着牙，皎白的皮肤下青色血管游动。
他眼睑泛红，一股热意涌上眼眶，被他生生压下，嘶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不怪你。”
“怪我自己。”
怪他自己信了陈有星的苦肉计，被陈有星蒙蔽，想起那些维护他不再心中窃喜。
那些、全部、不过是用来换取他信任的手段罢了。
是算计。
晏灿再去看，祈知麟已经面无表情了。
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到了十分钟，祈知麟下了楼。
他胸中怒气翻腾，想要质问陈有星，让陈有星再也别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死死地咬着牙，不敢松开半分。
因为一旦松开，他怕委屈泄了出来。
*
陈有星看见祈知麟的消息，坐直了身体，严阵以待地摁着手机在对话框里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是就我们两个人吗？
不行，不能这么问，万一是自己多想了。
不是吃过饭了，怎么还要去吃？
不行，万一不去了呢。
他犹豫犹豫，最后只回复了好的，十分钟后到。
但那股看见祈知麟和晏灿并排而走的郁气一下子消散了，身体轻快地上了车。
到了近处还没停，就看到了祈知麟。
陈有星深呼吸了口气，抬腿下车：“祈哥，你……”
人已经被抓着肩膀压在了车上，祈知麟冷凝的声音响起：“到底是为什么？”
看清祈知麟的脸色，陈有星兴奋的心情落了下来：“祈哥，怎么了？”
还是那双裹在清澈眼神中的漆黑眼眸，纯然没有杂质，无辜地看着自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肩膀的大力让陈有星以为祈知麟要捏碎他。
头顶就想起来燎着火的声音：“什么我是第一位，什么不像我受伤，都是你为了取得我信任逢场作戏吧？”
祈知麟手掌缓缓下移，贴在陈有星打石膏的部位：“就连骨折，你都能忍受。还真祈应闻的一条好狗。”
陈有星脸色一变，眸光慌乱：“祈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够了！”祈知麟放开了他，摇了摇头：“我不想看你再装下去了。”
“你告诉祈应闻我去了《野鹰》试镜，祈应闻警告片方不准用我。你们赢了，但我不认输。”
陈有星眼眸瞪大，焦急溢了出来：“怎么可能，我没有……”
“祈应闻没有给你打电话，问知麟接触剧本的事情？”晏灿忽然插嘴，神情和语气竟然格外尖锐。
祈知麟闻言看向陈有星。
陈有星脸色发白：“有，但是……”
“还有什么但是，”晏灿走到祈知麟身边，看到祈知麟终于暗下去眼眸，失望地转过头，才轻轻道：“你本来就是祈应闻的人。”
“有什么可狡辩的。”
陈有星动了动眉头：“祈哥，我……”
“你走吧。”祈知麟眼神冷淡睨向陈有星。
浅棕色眸子里原本十分轻易就能窥见的喜笑酸怒都不见了，只剩下冷冰冰的陌生。
陈有星茫然地上前：“我们，不去吃饭了吗？”
连嘲讽都费力似的，祈知麟吐出两个字：“不去。”
他走到陈有星面前，伸手在袖口这么一拽，一枚亮闪闪的袖扣就这么磕在了嶙峋的石径小路上，滚落几圈掉进了一旁景观的小池塘。
“走，我不想再见到你。”
陈有星目光看着那个已经变形在水底隐约闪着光的袖扣，抬手摸了摸胸口。
真得很难受。
祈知麟和晏灿已经不见了。
私房餐厅入口的小花园，只剩陈有星和一枚被丢弃的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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