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番外回国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飞机已安全抵达阳城机场,当地时间下午一点五十二分,地面温度二摄氏度。”
“感谢您选乘本次航班,祝您旅途愉快,在阳城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时桉掏出手机,取消飞行模式,系统已自动调转北京时间。屏幕弹出消息,有亲人朋友,还有本地文旅局。
时桉给姥姥妈妈,还有爷爷和牛伯分别报了平安。
最后,他回短信过去:「我到。」
对面秒回:「嗯,等你。」
阳城冬天和柏林一样冷,航站楼空调永远开得足。这份温暖,竟有些怀念。
留学三年,上次回来已是两年前。没有物是人非,但有故乡的感觉。
风尘仆仆航站楼,亲切熟悉的语言。滚轮摩擦出声响,时桉想表现得稳健,可极速滑动行李,却在展示迫不及待。
出站口人山人海,发光的人总是最耀眼的存在。穿着他漂洋过海寄回家的衬衫,右手插裤兜,左手亮在外面,无名指闪着枚戴了两年半对戒。
时桉怀念柏林中国年,在除夕夜康德大街,在Eheamt门前,钟严单膝下跪,向他求婚。
钟严能实现愿望,领证前会变出婚戒,想念时就在眼前。
柏林下着雪,阳城也未停。
钟严在围栏之外,向神祇一样走来。
时桉停下脚,心里有欲望翻涌,思念在坐立难安。
异地三年,时桉学会了封闭自己,特别是工作时,他从不想起钟严。
长久不见加剧了紧张感,三年封闭正缓慢打开,还一遍遍告诉他,什么叫自欺欺人不想念。
钟严走过来,和他面对面。
再有一步,就能扑进身前。
有风往身体里吹,距离让人变得敏感。时桉闻到了他的气味,紧张到躯体化反应。大脑失去活力,但神经,骨骼和血液都在表达想念。
钟严抬手,想替他接行李。
时桉颤抖,上气不接下气。
行李落了空,时桉被握住手腕。
一个往里拉,一个主动来。
风里涌动着重逢的气味,熟悉的温度撞了满怀。
时桉不写日记,也极少想钟严。他把感情藏进死角,风吹不走,雨刷不掉,只为等待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钟严抱的他缺氧,嘴唇留在耳边,“想我吗?”
时桉在他怀里点头,把答案全装进胸口。
等时桉染上钟严温度,男人松开人,拉着他急匆匆往外走。
“去看爷爷吗?”时桉跟着加快脚步,“还是姥姥?”
俩人在国外领证事没和家人说,时桉怕被责备冲动胡闹,心里惦记着,回家前得把戒指摘下来。
钟严否定了他,之后说:“阳城民政局六点下班。”
时桉:“非得这么急?”
“姥姥看过日子,今天千年难遇。”
时桉:“……”
借口真响亮。
回国当天,行李顾不上放,时桉还挂着柏林风雪,就被拉进民政局,进行第二次合法关系的确定。
当地居民领证比在异国他乡容易得多,只需出示身份证,并附带国外结婚证明。拍合影,领了喜糖,顺利拿到新证。
从民政局出来,车往家方向开。
时桉翻开两份结婚证照片,“你怎么一点没变。”
间隔两年半,像一比一复刻。
钟严扫了眼照片,“但你变了。”
时桉下意识摸脸,“有吗?”
“成熟了,更像医生了。”
“什么叫更像。”时桉斜他,“本来就是。”
时桉这几年,没有一天松闲。
三年领域研究,三年临床经验,让他在任何地方,都有挺直腰杆自信。
钟严笑着揉他头发,“时医生,准备好回来工作了吗?”
时桉合上结婚证,“随时。”
*
大清早的急诊科朝气蓬勃,新来了批规培生和护士。上班不足一周,精力充沛旺盛,熬完大夜仍精神抖擞。
交完班,下班的人不急于走,三三两两围在分诊台,聊着小姐妹感兴趣的话题。
“我刚才在人事科门口看到个新医生,长得可白,超级帅。”
“哇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应该是办入职手续,也不知道去哪个科室。”
“帅哥当医生惨,容易熬坏。”
“可算吧,你们看钟主任,就算把咱们熬死,他依旧帅。”
“那个帅哥有钟主任帅吗?”
“不是一个风格,不好比。”
“但都很帅!超级无敌帅!”
“不过……说起来,帅医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又瞎晃荡呢,”陈曼从分诊台路过,“让钟主任看到,又要批评。”
小姐妹本想念叨句“下班了”,但听到钟主任称呼,吓得连偷偷嘀咕都不敢。
“该回家回家,该上班的准备……”陈曼声音停滞,偏头看到了不远处,她嘴角挑着,“先认识个人再下班吧。”
女孩们顺着陈曼目光,几分钟前,刚聊过人出现眼前。
乌黑色头发,穿干净白大褂。
年轻医生站在陈曼面前,微微颔首,“陈老师。”
简单的称呼,间隔了三年。
陈曼眨眼,对他笑,“时医生,欢迎回家。”
“小时?真的是你啊!”
“哎呦,时医生你回来!”
“大家都等你三年啦。”
新来的不熟悉,老人却记在心里。时桉和护士长打招呼,转头看到了从病房走来钟严。
护士长从不吝啬夸赞,主动向新人介绍时桉,“时医生是咱们科室老人了,去德国留学了,刚回来。”
“别看时医生年轻,很厉害哦。”
“是钟主任一手带出来。”
“咱们急诊科大将。”
相比优越外形,实力更能吸引崇拜感。在新人眼里他并不陌生,原来他就是传说中,钟主任唯一选中规培生。
急诊科没时间寒暄,何况钟严在旁边。
在德国三年,时桉参与过数百场重大抢救,挽救过无数人的生命,能很快适应崭新的工作。
想来也好笑,他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想去做心电图。当远远看到忙碌的规培生,时桉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他的工作。
时桉工位在钟严旁边,钟严桌上有陈曼帮忙拍合影,有时桉饭盒,有一对情侣杯,他们无名指,还戴着相同的戒指。
可惜戒指被橡胶手套遮挡,忙起来水喝不上,也没人往办公室跑。一整天下来,竟无人察觉蹊跷。
转眼到交接班时间,时桉换了衣服,和钟严一前一后出来。
钟严转向他,“你来说?”
时桉提着袋子,把东西递给大家,“本月十四号,是我和钟主任婚礼,不用随礼,欢迎参加。”
时桉的话,像形容天气那样简单。而三秒内,众人给了翻天覆地的反馈。
张嘴,惊愕,瞪圆眼。
怀疑,吵闹,大声喊。
捏紧了请帖,吓掉了喜糖。
最后是铺天盖地的恭喜和埋怨。
他们大脑飞速旋转着,回忆时桉不在的这三年。
钟严谈了恋爱,又领了证,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但所谓的知道,也只是中指多了戒指,然后又多在了无名指。
结婚对象是谁,一直是个谜。
每当有人提起,钟严也只是说爱人在国外。
大家不是没怀疑过时桉,但回想他被压榨的一年,众人频频摇了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千算不如万算,好好的小时医生,还是被大魔头骗了回来。
今晚回老宅吃饭,不能让爷爷等。同事们热火朝天,两位当事人却抽身离开。
陈曼远远看着他俩,觉得自己真不容易,作为全科室唯一知情人,为了把公开的机会留给时桉,她硬是瞒了三年。
成对的背影肩并着肩,十指紧扣,风都穿不进手掌中间,下了班医院,丝毫不避嫌。
陈曼切了一声,又白了一眼,真够粘。
规培生慢悠悠走到陈曼身边,“时医生以前真的是钟主任学生吗?”
陈曼:“独一无二。”
规培生打了个哆嗦,对时医生敬佩又多了一分。能活着度过钟主任规培期,还能把带教老师发展成爱情……
“也许,钟主任也没那么恐怖?”规培生不禁怀疑,“一切都是为了威严设置的假象?他私下也许是温柔?”
陈曼偏头,满脸不可理喻,“是谁给你的胆量,能有这么大的误解?”
规培生僵僵,“不,不是吗?”
“我只能说,你刚来一个星期,钟主任威严只开发了十分之一。”
至于温柔,陈曼转向空荡荡的门口,不过是某人特权而已。
规培生嘴唇咬白,“那钟主任和时医生婚礼,我,我们还能去吗?”
新医生没能写请帖,但时桉递了喜糖,并当面邀请。
“放心,那天他没心思发火。”陈曼说:“到时多夸几句般配,没准能舒坦半个月。”
说起这个,陈曼想起请帖还没看,她从兜里抽出来,烫金色卡纸,仔细展开——
陈曼女士:
钟严,时桉先生,特邀您出席婚礼。
婚礼时间:……
婚礼地点:
陈曼愣住,看了三遍。
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