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If4
钟严呼吸在他唇边侵犯,却要装作正人君子,不再越距半分。用言语和精神对时桉洗脑,等他主动就范,彻底掉入陷阱。
黑暗环境里,时桉识别不出方向,无法判断哪条是陷阱,哪条是平路。他只能一面不可思议,又一面好奇,“怎么试?”
钟严侧过头,呼吸从另一个方向侵入,“装什么傻。”
“没装。”时桉赌气似的,“就是不会。”
“之前没亲过?”
“要是那次没有,就没有。”
但那次,时桉完全没有印象。
钟严影子遮住他五官,“怪不得连张嘴换气都不会。”
时桉心脏抽紧,把衣领攥进掌心,“那次真的亲了?”
“不仅亲,还亲了一整晚。”钟严收拢他的腰,“你很喜欢接吻。”
钟严口吻平淡如水,却烫伤了时桉嘴唇,疼得他说不出话,只能用行动挣扎。
“你躲什么。”钟严把人束在原地,呼吸有薄荷味道,黏在时桉嘴唇,“电还没来。”
时桉僵着,像封了蜡,“那现在干什么?”
“我只能再教一次了。”钟严挺过来,“搂住我,闭眼。”
特定环境下,黑暗的确能扩大胆量。
时桉松开抓着衣领手,手臂像藤蔓,将脖子缠得更紧,“这么黑,还闭……”
话没落完,房间恢复明亮。白花花灯管,映衬着亲密无间两人。
黑暗里一切就像异次元时空,一旦天亮,就要回归现实,他们放开彼此,心照不宣,不再提及。
时桉去查看最新数据,对照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把结果递给钟严,“应该成功了?”
钟严凑过来复检,“非常成功。”
时桉松了口气,低头记录数据。
“辛苦你。”钟严说。
时桉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不辛苦,都值得。”
认真工作时桉,连头发丝都很乖,尾端微微卷翘着,随着活动轻微飘摆。他认真专注的状态,就像“别人家”孩子,没办法不讨人喜欢。
钟严站在他斜后方,手掌攥了攥,即将碰到发丝前,遇见了转头时桉。
时桉托着记录本,悬空手就在旁边,他看过去,眨眨眼,“怎么了?”
手转方向,抽走记录本。钟严说:“走吧,你该回宿舍……”
话到一半,被咕噜声打断。
时桉捏着笔,耳根红彤彤,偷按不争气的肚子,为此感到羞耻。
钟严合上记录本,“困不困?”
时桉埋着脑袋,想把咕咕叫的肚子一并藏起来,“我刚睡醒。”
“我饿。”钟严说:“能陪我吃饭吗?”
“食堂都关门。”
现在只有宿舍海鲜泡面能保命,但舍友都睡,想吃还有点困难。
“不吃食堂。”钟严说:“出去吃。”
“这都几点了,校门早锁了,怎么出……”
时桉停住嘴,猜到了答案。
紧接着,钟严就来证实,“翻墙。”
时桉真不懂,好好的富二代研究生,怎么老干幼稚又操蛋事?
凌晨的校园寂静无声,时桉跟在后面,畏手畏脚像做贼。
钟严站在矮墙前,犹豫都没给,胳膊一撑腿一抬,稳稳落到地面,站在围墙外面对他喊,“过来,快点。”
时桉:“……”
想当好孩子,就不该跟他玩。
翻过去瞬间,时桉还在想,这饭我非吃不可?宿舍走廊吃泡面不香?我还能就根双汇王中王。
深更半夜,时桉上了钟严车,他插上安全带,心里怦怦跳。真中二时期都没干过翻墙头的事,怎么当大学生,反倒变蠢了。
他瞥向钟严:“如果只是吃泡面,我可要生气了。”
钟严发动汽车,“带你吃好的。”
所谓吃好的,就是钟严开着车,带他连转四五家关门的海鲜餐厅。
凌晨三点半,北方的冬天,极少有餐厅营业。
钟严捏捏鼻梁,这种情况属于预料之外,“你有什么想法?”
时桉:“你请客吗?”
钟严目光闪动了一下,笑着说:“请。”
时桉来了兴致,“跟我走。”
车重新发动,按照时桉的路线行驶。
二十分钟后,钟严万分后悔,就不该听信时桉。否则,也不至于入冬的夜晚,坐在室外小马扎上吹风,膝盖边是磨出毛刺小木桌,脚边还有只眼巴巴瞅他狗崽。
时桉从小烤炉上拿了根竹签,递给他,“这个巨好吃。”
钟严没接:“……”
时桉:“羊腰,补肾。”
钟严:“我不需要补。”
时桉:“肾是男人命,补补更健康。”
钟严:“我本来就很健康。”
“小时啊!胡辣汤好了昂!”
“诶,来啦!”时桉转头喊了一声,返回来把羊腰强塞他手里,“你先吃,我去拿汤。”
时桉起身往隔壁跑,快乐得像长出尾巴,毛茸茸又软绵绵,随着行动晃来晃去,跑完这家又去那家。
不是时桉指路,钟严永远不会知道,阳城还有这种犄角旮旯地方。
凌晨的窄街小巷,街道两边排满露天地摊,吃夜宵客人络绎不绝。
寒冷十二月,这里热火朝天。
时桉应该常来这里,老板大多与他熟识,经过时都要打声招呼。
时桉“晃着尾巴”返回,手上是两碗胡辣汤,胳膊上挂着俩塑料袋,嘴里塞了个油炸糕。
时桉把汤碗推到他手边,“喝两口立刻不冷,巨管用。”
钟严眉毛皱成一条,“找个室内吃,也不冷。”
“那多没气氛。”时桉把炸糕吞进肚子里,又去喝胡辣汤,“夜宵夜宵,当然要在能看到夜地方吃才香。”
钟严不接受他的说法,但不否他吃饭的样子很香,看到就移不开目光。
“你们大少爷事儿真多。”时桉夺走他手里的腰子,换了根普通肉串,“这个总行了吧。”
油腻腻竹签插着肥瘦相间的羊肉,火候没把控好,部分区域有些发焦,黏在冒油的肥肉上。
钟严好心科普,“作为医学生,你应该清楚。路边摊肉类来源不明,可能携带寄生虫。这里的卫生条件也难以保证,这种烹饪方式极易产生致癌物,百害而无一利。”
时桉又拿了一串往嘴里塞,“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这个怕那个怕,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得缺多少快乐。”
见他没反应,时桉伸手夺,“你不吃我吃,正好,都是我的。”
“谁说我不吃。”钟严抽回手,咬下最上面瘦肉,品了一会儿,慢悠悠说:“软硬适中,味道不错。”
时桉指着胡辣汤,“再喝口这个,绝配。”
钟严把钢勺在水杯里涮涮,才舀了一勺汤,抱着怀疑心态含进嘴里。
时桉关注他的表情,“怎么样怎么样?”
加了白胡椒汤汁,能增加温暖,特别的口感令人意外。
钟严点头,“还不错。”
时桉又递来热豆奶,“再喝口这个,甜咸搭配,人间美味。”
钟严喝了豆奶,又去咬肉串,“这种情况不该喝酒吗?”
时桉:“饮酒伤身。”
“不是你去gay吧买醉的时候了?”
“一次而已。”时桉仰着脖子,咕哝咕哝灌奶,“我又不像你,风流少爷。”
“那地方我也只去过一次。”钟严强调,“感情方面,我很专一。”
时桉舔舔嘴唇,干巴巴“哦”声。
钟严:“不信?”
时桉假笑,“你开心就好。”
“跟我谈个恋爱,你就信了。”
时桉抓着竹签,肉含在嘴里,腮帮子圆鼓鼓,“你,你……”
钟严握着玻璃豆奶瓶,偏偏头看他,“怎么样,谈不谈?”
“你神经病啊!”
“就当我神经病吧。”钟严递来串肉筋给他,“喏,这个很好吃。”
吃完夜宵返校,已到凌晨五点半,冬日的天,仍是阴蒙蒙一片。
学校大门早上六点开,保安习惯提前半小时巡逻,这时候翻墙,等于自投罗网。
钟严车停在学校对面,车内开着暖风,时桉窝在副驾驶,准备小憩一会儿。
钟严翻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把新一轮数据录入。答辩论文主要由钟严完成,组员提出补充意见。开会的时候,时桉看过很多遍,思想内容让他望尘莫及。
黑色的天,有路灯投进来。暗黄色光,把白发染成淡黄。
时桉睁着眼,在钟严侧脸游荡。
静下心来想,时桉觉得钟严很神奇,他开跑车,逛夜店,脸上写着狂妄和不屑,却在凌晨五点半校门口,认真写一篇论文。
他长着张英俊多情脸,却信誓旦旦说自己专情。到底有多专情,才值得专门强调。
时桉回忆钟严的话:“和我谈个恋爱,你就信了。”
谈个恋爱,和我,信了。
谈恋爱,和我。
“再看下去,我会怀疑你爱上我。”
钟严说话时眼皮都没抬,用最平静语气,把人剖开。
时桉收回眼,打算装死。
假装他没说,就当没听见。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他们总在十一点后的实验室相遇。时桉盯仪器,钟严写论文。困了在椅子上睡,饿了翻墙头吃夜宵,然后回到校门口,在钟严车里,等保安开门。
仰仗众人齐心,最终的实验结果比预期早半个月,各项准备按部就班,朝着比赛日进行。
跟随钟严这段时间,时桉学到了很多,特别是论文方面。他后期敲下每一个字,时桉都在身边。
比赛倒计时一周,吃完夜宵凌晨五点,车停在学校对面。
笔记本电脑光投着钟严脸,刻画出他眉骨,鼻翼,和唇边。
时桉揉揉眼睛,看着仍翻动论文钟严,“我都背过,你还看啊。”
钟严说:“不如你来。”
时桉:“来什么?”
“代表学校,课题答辩。”
时桉:“你开什么玩笑!”
钟严转过来,严肃且认真,“没开玩笑,也许你可以。”
每位参与实验组员,都有上台权利。
时桉记性好,每天跟着听,努力学,对这个实验足够了解,也有绝对的信心。
但这场答辩承载着全校希望,他也不想拿别人的劳动成果为自己添金。
“我要自己写论文,自己上台。”时桉跟宣誓似的,“我才大一,有得是机会。”
钟严眼里光匆匆闪过,“但我看不到。”
时桉心脏被扎了一下,隐隐痛着,“我给你发消息,提前通知你。”
“真到那时,我肯定还有好多不懂的地方。”时桉盲目找补着有机会建立的联系,“你不忙的话,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你以为留学那么简单,想回就回?”钟严合上笔记本电脑,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我不只去读博,还要在直属医院任职。”
“哪个科室?”
“急诊。”
时桉抽了口凉气,好可怕的词,“实在不行,我事后给你发视频。”
“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又是发视频。”钟严转头,无限望进他的脸,“时桉,你打算和我网恋啊?”
时桉气得想锤他,“学长,你再开这种玩笑,我真生气了。”
“嗯,不说了。”
没了电脑的光,车内恢复黑暗,安静的环境,只有空调还在热情。
时桉合上眼,渐渐睡去。
钟严突然开口,声音让寒夜变得柔和,“时桉,能给我摸摸头发吗?”
时桉没回应,只把头垂过去了点。他闭着眼睛,假装入睡,感觉器官用尽全力察觉动静。
他闻到了钟严袖口洗衣球味,手指带着温度,从耳垂开始蔓延,触碰发尾,缓慢插。进头皮,很轻地揉了两下。
“如果你上台,我一定回来。”
*
比赛日,十四名组员按时到达现场。
第一项是四人知识大赛,三十六支高校队伍,分为AB两组,采取抢答制,答对得一分,答错倒扣一分,率先得到一百分学校获胜。
知识大赛占总比分百分之四十,课题实验占百分之四十,答辩占百分之二十。
四位选手已准备完毕,时桉在台下坐立难安,偷偷捏了把冷汗。他们派出的四名选手里,有两位是同省的高考状元和榜眼,绝对的学霸。
两人是同学也是对手,有个流传至今的外号,一个叫“没头脑”,一个叫“不高兴”。他们私下暗斗,明面上算体面。
但就在昨晚,两人却在酒店楼下吵架。位置刚好是时桉房间的窗边,剑拔弩张,言语激烈,说得是方言,时桉一句没听懂。
知识大赛需要配合,两人恰好是一组。他们昨晚吵到凌晨两点,时桉难免担心。
学姐坐在时桉身边,轻轻碰碰他,“你昨晚也听到?”
时桉隔壁住着学姐,他点头,“吵得有点凶,不会影响比赛吧?”
学姐侧过来,“你没听懂?”
时桉摇摇头,“全是方言。”
“别担心,没事的。”学姐靠近了点,小声说:“告诉你个秘密。”
简短的一分钟,时桉听到了他们小故事。“没头脑”和“不高兴”表白了,被不高兴狠骂一顿,并警告没头脑,明天的比赛赢不了,就别想跟他好。
学姐声音淡去,时桉目光落在台上。
他们拼尽全力,只想赢得比赛。
赛事最后一项,是实验论文答辩。三十六个高校代表里,他们抽到了三十六号。
三十五号学校代表上场,台下传来热烈掌声。时桉一个字听不进去,手机划开按掉,划开按掉,重复了无数次。
掌声响起,第三十五号选手下场,时桉最后一次按掉屏幕,等待主持人上台。
手机在掌心震,极不合时宜。
钟严:「准备上场了,怎么连个祝福都没有?」
时桉就服他,都火烧眉毛。
「我怕你紧张,没敢发,加油!」
钟严:「你确定是我紧张,不是你紧张?」
「赶紧吧,主持人都报幕。」
钟严:「我能开个玩笑吗?」
时桉满手汗,打字的指尖急得发抖。
「等会再开,赶紧准备上场!」
主持人上台,介绍着最后一位高校代表。只有钟严一意孤行,发着闹着玩似的消息。
钟严:「等会儿就晚了。」
钟严:「上台前,我想要点激励。」
「什么?你快点!」
钟严:「拿了冠军,能不能给个奖励?」
「什么?」
钟严:「让我亲一整夜。」
钟严:「行吗?」
主持人的声音灌进时桉耳朵里,“下面有请医大学生代表,钟严上场。”
当事人出现在视野,台下有零碎的讨论声,称赞着他的外表和神话般的事迹。
钟严穿深色西装,手握话筒,只是站在那里,就可以称作风景。
像喝光了整瓶冰镇汽水,无数气泡在胸腔爆炸。时桉听钟严在台上讲话,握紧手机,在对话框里发消息给他。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