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番外If5
掌声环绕看台,主持人用好听声音完善串场语言。时桉脑海里,回荡着钟严谢幕前祝福,“期待你们光辉璀璨,照亮母校未来。”
所有高校答辩完毕,时桉接到通知,立即到后台集合。
十四人聚在一起,更多的是坦然。这三个月,他们付出了,努力了,不论结果如何,已问心无愧。
三十六组高校成员聚集在此,只有前三名,才有上台的机会。
众人翘首以盼,听主持人的声音,“本次大赛的第三名,来自海城医学院,第二名,来自宁城医学院……”
“最后,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冠军代表,百年医大学子们上台。”
时桉簇拥在明亮舞台,千人看台成为阴暗面。过度兴奋致使大脑放空,同伴们凑上来尖叫并与他拥抱,耳边萦绕着大家赛前愿望。
“拿了冠军,奖励自己不减肥。”
“赢不了比赛,你别想跟我好。”
“不信魔咒,没人比咱们更好。”
“一雪前耻,不当万年老二。”
除此之外,时桉也记得手机里那条,关于他们约定。
时间紧急,众人轮流抱奖杯拍照,又匆匆赶回酒店拿行李,校车要在天黑之前赶回阳城。
回去的路上,时桉扣着兜帽睡了一整路,怀里还记着金属奖杯触感,沉甸甸的满足。
熬了那么久夜,赛后彻底释放出来,困乏布满全身,时桉睡得昏天黑地。
车平安抵达阳城,学校准备了庆功宴,由院长,主任陪同,晚饭像开学典礼,吃得“板板正正”。
聚餐结束,众人与师长告别,调回属于他们频道。
十四人结伴来到附近的KTV,时桉不会唱歌,坐在旁边默默听,咬着西瓜,和大家碰杯。
他喜欢昏暗环境,能遮盖内心想法,还能偷看在意的人。
酒一口接着一口,视线由清晰变得模糊,混乱思维能放大欲望,时桉心急如焚。
数不清翻了多少次手机,与钟严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那句「行」。
实际上,从获胜到现在,他和钟严只在分享获胜喜悦时,有极短暂接触。时桉还因紧张,回应都没给。
他再次按掉手机,听学姐唱温柔情歌。
“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只有我还假装毫不在意。谁能给我些勇气,再往前一点,就能拉近彼此距离……”
时桉握着酒瓶,眼神投放到钟严身上。当事人转头,与他目光相交。
钟严不躲,时桉只能藏,他放下酒瓶,逃出了包房。
时桉心口热浪翻涌,试图跑到露台吹风,在即将踏入的窗前停了脚。
靠近拐角的隐蔽区域,他发现了消失很久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严冬腊月,“没头脑”只穿了一件薄线衫,他羽绒服裹紧在“不高兴”身上。
“不高兴”被“没头脑”压在金属栏杆,遮住窗外的风,用力亲吻。
隔着玻璃窗,时桉冷得打了个哆嗦。窗外的“不高兴”却烫着脸,“没头脑”也红了耳根。
时桉握紧手机,脑袋里重复着。
接吻,吻。
暖和,不冷。
接吻可以不冷。
瞪直的眼睛被手遮住,钟严气味扑面而来,“别瞎看。”
时桉被拽回,手才放开眼。
时桉视线里,是钟严因喝酒而醉红的脸。此时此刻,他很想问一句:你冷不冷。
气自己胆小如鼠,可堵在心里的话就是说不出来。时桉越过人,跌跌撞撞跑回包间。
钟严跟在身后,原路返回。
见他们回来,组员顺便问:“他俩呢?没找到吗?”
钟严坐回沙发,“不用等他们。”
时桉窝进角落里,更生气了。为什么他们可以,就自己不行。眼睛一闭事,怎么就下不了决心!
时桉抱着酒瓶,仰头和自己置气。
大家不再唱歌,聊起闲天。
有人和钟严碰杯,“学长,都这时候,还不打算透露?”
钟严取走时桉桌边酒瓶,换成柠檬水,“什么?”
“吃饭的时候,我听主任说了。”
众人不明所以,钟严成为目光中心。
“我怕影响比赛,不想你们分心。”钟严端起酒瓶,“我明天的飞机,去德国。”
突如其来的消息,宛如艳阳天闪电,几个小时前还在分享胜利的喜悦,本是密不可分十四人,好像过了今晚,木桶就要缺一块板。
钟严说:“我走以后,姚娜就是组长,服从安排,少给她找事。”
钟严平静自然,却弄哭了几个女孩。
其他人有意缓和气氛,笑着说:“好歹拿到冠军,没给组长留遗憾。”
“还是有遗憾。”钟严说。
众人追问原因,吵着闹着帮他实现。
钟严垂下眼睫,弹掉酒边气泡,“出国前,没谈成恋爱。”
起哄声到达顶端,大家催促钟严从他们中间找,挑中了谁,谁今晚就陪他脱单。
钟严仰头,灌下从时桉那夺来的酒,“开玩笑的,祝大家各自安好。”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趁着关校门前,大家告别离开。
钟严明天上午飞机,他喝了酒,独自在路边等网约车。
时桉来到他跟前,声音像泡进酒里,“学长。”
钟严从他红透耳根划开,“不跟他们回去?”
时桉像追流星一样,追他的眼睛,“我不回宿舍。”
钟严:“帮你叫网约车?”
“我送你。”像是怕拒绝,时桉再次强调,“我想送你回去。”
两人坐在汽车后排,钟严和司机报了时桉家地址。
时桉按下挡风玻璃,试图用凉风制造清醒。随即,车窗被钟严关回去。
时桉像没看到,继续摇车窗。
手被钟严按住,“会感冒。”
附在皮肤上手,比时桉温度高,轻得像落上去羽毛。
确保时桉不再动,钟严挪开了手,指尖霎时被勾住,像怕他走。
时桉无法解释行为,因幼稚的方式而羞愧。好在得到了反馈,手掌触碰到手心,相互交叠。
车往家方向开,时桉靠在坚硬冰凉的车窗,有指尖在他手背描绘轮廓,他表面平静异常,心却跌进了钟严身上。
到达目的地,付钱下车。寒冷冬月,紧扣的双手热火朝天。
时桉觉得牵手有声音,有闪着光气流滚进他身体里。他留恋于这种亲近,一点再一点,仍想朝他靠近。
全程无人说话,从小区走到单元门口。
钟严松开了手,“上去吧。
时桉抓他袖口,“我冷。”
钟严看了眼不足三米单元门,低头解大衣纽扣。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桉换了种说法,“我学会了。”
钟严还捏着纽扣,“什么?”
时桉声音轻轻颤抖,脆得像敲击冰冻后的啤酒杯,“短信答应你的,冠军。”
“开玩笑的。”
“我当真了。”
钟严凑近些,刮他鼻尖,“你都学了什……!”
冲动在黑夜里暗潮汹涌,衣领被人扯住,钟严嘴唇贴上来一团热。
从露台回来,再躲进包间,除了喝酒,时桉还做了另一件事。
在网上搜寻接吻方法,舌吻,深吻,湿吻,法式热吻;学习怎么热情,怎么缠绵,怎么讨对方喜欢。
接吻的感觉像溺水,时桉不会游泳,就抱紧钟严脖子,从他口腔里夺氧气。他努力回应,信手承诺,想无限延长一整夜的期限。
深冬的夜,带冰碴风扑在脸上,恶劣的天气没能击退勇敢的人。
接吻真的会让人温暖,愿意花费很多时间,亲力亲为去吻一整夜。
时桉留恋他身上气息,想用身体记住感觉,作分别前纪念;想在彼此身上取暖,来填满未来几年的空虚。
吻到极限,钟严放开嘴唇,帮他捋顺发丝,“很晚了,上去吧。”
时桉的眼睛被烤热,勾紧他的脖子,“还没到一整夜。”
“时桉,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那又怎么样?”
“别勾引我。”
“我就勾引,怎么……!”
口腔再次被占据,时桉吓到后退,又遭遇抢夺,不给喘息的机会。
这一次,钟严丧失了温柔,像穷凶极恶的歹徒,他越挣扎就越要吞没。
时桉被他裹进身体里,软得像浸泡揉烂纸。他抢夺的不仅仅是吻,而是占有全部,再刻进骨骼。
钟严手伸到他大衣底下,撩开衣摆,用胳膊缠住他。身体里有翻天覆地的欲望,钟严强势让人害怕,却因喜欢而无法退缩。
他迷恋钟严失控,想把他逼到发疯。
“跟我回家吗?”钟严咬他的嘴唇,在上面留下文字,“现在。”
时桉准备开口,手机像不合时宜警铃。
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小桉,还没到吗?”
“到。”时桉下意识回应,“在楼下。”
“快上来吧,下雪了,外面冷。”
钟严帮他收走手机,并按掉电话,“能站稳吗?”
时桉低头,腿软到自嘲,“能。”
钟严说:“回去吧。”
时桉留在原地,想回拨电话,和妈妈找个撒谎借口。
“我又不是不回来。”钟严揉揉他的头,“上去吧,别让阿姨等。”
时桉没说再见,就当未曾告别。
酒精和心跳促成整夜失眠,时桉蜷在被子里,往前倒数三个月。
也许是熬了太多夜,习惯天亮后才入眠。以至于早上八点,时桉才发现钟严发来的短信。
「我明天上午十点飞机。」
*
办理好值机和行李托运,钟严回拨电话,那边提示关机。
徐柏樟催促:“还不走?”
钟严:“再等等,五分钟。”
工作日上午,人来人往机场大厅,钟严紧盯门口,有多期待,就有成倍多的失望在积攒。
梁颂晟提醒:“快赶不上了。”
钟严放下手机,“嗯,走吧。”
并非第一次出国,钟严本该习惯,却真心实意感受到了无奈。他脱掉外套,把护照,登机牌和手机放进塑料箱安检。
正准备经过金属探测门,身后传来声音,“学长!”
黄色头发时桉,像风一样吹近他面前,急红了眼圈,对他抱怨,“你干嘛不等我!”
“我九个小时前给你发的消息。”
“我两小时前才看到。”
还经历了打不上车,堵车和一场万恶的交通事故。
钟严揉他的脑袋,“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来。”
“我只是礼貌告知登机时间。”
“哦。”时桉别过头,理直气壮,“反正我就是来了。”
“你想干什么?”
“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钟严:“我想听你说。”
机场大厅人潮涌动,广播里有中英交替的声音。时桉深呼吸,目光投向钟严,这次绝不退缩移开。
没了酒精壮胆,时桉勇气全靠自己,他走近半步,像在做告别,却更像告白。
“可以亲一整夜,也可以带回家。”
“谈恋爱呢,可以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