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是他对象
公寓阳台门的纱帘总是垂放着，今晚也不例外。
时间像被定格般，屋内纱帘一动未动，屋外原本空调外机运作的细微声响也小得听不见，秦苛还在楼下，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注视他。
明明楼下灯光很暗，两人也隔着段距离，按理来说他是看不见秦苛的眼睛的，可叶南白总觉得那双眼睛就在眼前，跟之前和他表白的那个晚上一样，又透又亮，让人不忍心拒绝。
于是他转身开门，掀了纱帘，将自己与那双眼睛隔开，以为看不见就能心安理得地拒绝人，以为进到屋内，发烫的耳根和脸颊便会降下温度。
可脑海里还是一直在循环播放秦苛顶着那样一个眼神说：“我要开始追你了。”
跟他表白的人很多，给他送情书的人也很多，但从来没有人和秦苛一样，在追他前会用庄重正式的语气告诉他。
屏幕暗下去，叶南白不敢听第二遍，也没回任何信息。
屋内空调制冷跟坏了一样，叶南白调低了两度，觉得自己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洗个澡应该就不会再睁眼闭眼都是秦苛了。
洗澡的时候内心仍然不平静，叶南白调低了水温才勉强觉得空气开始流通。
水顺着仰起的细长脖颈一路向下，越过线条流畅的背部，跟肌肤融为一体，蒸出一层模糊的水汽，聚集成的水珠挂都挂不住，滑落的腰际时，偏凉的温度让叶南白浑身一激灵，像在惩罚他刚刚又走神了。
其实也没在想什么，只是又莫名想到了秦苛还在楼下，外面挺热的……
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穿上睡衣后又踌躇来到半透明的纱帘前，依稀可以看到外面，但看不到楼下，不知道如果有人往阳台上望过来，能不能看到他自认为高明，实际上却十分蹩脚的藏身行为。
就在这时，躺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进了条新信息，仿佛在毫不留情地提醒他偷窥被抓包了，吓得他赶紧退到屋内，捞起手机一看，果然是秦苛，这让他臊意更甚。
秦苛：我走了
秦苛：早点休息
叶南白眨了下眼，他幽幽望向那道纱帘，在想要不要将纱帘换成偏光窗帘，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站在阳台边会被楼下的秦苛看见了。
“……”
他将这个仅存了两秒的想法抹杀掉，否认这种事会发生第二次的可能性。
手机又连续响了好几声，是语音信息，因为有前车之鉴，叶南白不敢随意点开，怕他又说些奇怪的话。
犹豫片刻，他将第一条语音转成文字。
秦苛：今晚的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解释一下。
不是想象中很奇怪的话，叶南白松了口气，没有再刻意地转成文字。
可当语音播放时，他就后悔了。
秦苛：“和祁郁是在送韩风许后碰见的，确实看他不顺眼，但不是故意打他的。”
“是他先动手的，嘴巴也不干净。”
不知为何，叶南白觉得这句话透着一丝委屈，像小孩在告状。
“本来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但是要追你，不想给你留下坏印象。”
“你别生气。”
后面两句叶南白没来得及掐掉，听着听着脸又开始烧起来，他就应该全部转成文字，这样至少不会自动根据秦苛的语气脑补他的表情。
他窝进沙发中，隔着笼子捏了下墨墨的耳朵，末了回了个“嗯”。
叶南白很好奇秦苛和祁郁有什么过节，否则祁郁为什么之前会和他说秦苛的坏话，而两人见面还能打起来。
前者他不知道原因，可后者的话，叶南白觉得应该和他有关系。他猜测祁郁今晚应该是来找他的，偶然间碰见秦苛，因为耿耿于怀上回在卫生间的事，所以故意找秦苛的茬。
这么想着，还是自己连累了秦苛。
叶南白眨了眨眼，盯着聊天界面，忽然觉得自己过于冷漠，对方说了那么多，自己就发了一个字。
于是他想了想，回过去：注意不要碰到水
秦苛半途恰巧碰到牧阳他们回来，叶南白一直没回信息，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他干脆便将手机关了，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快到宿舍时，牧阳突然拉住他不让他进门：“哥，你老老实实交代，你什么时候和小叶同学这么熟了？居然还一起早退，是不是除了我和韩风许，你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宝贝？”
“韩风许和你不是我的宝贝。”秦苛急着去充电等消息，压根不想回他这个无聊的问题。
“什么意思？！”牧阳拦着他不让进，“我们不是，难道小叶同学就是吗？”
“嗯哼。”秦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让牧阳觉得毛骨悚然。
“你开玩笑呢吧……”牧阳道，“我不信，我不信你们才认识几天，他的地位就高过我……哥，你变了。”
秦苛头一次觉得直男的脑回路和不着调的话语会让他产生想将人嘴巴封上的冲动，他悠悠道：“我认识他很久了，而且我手机没电了，在等消息，很急。”
他说话速度不快，但牧阳觉得这才是最可怕的，他有一种直觉，如果他再拦着秦苛的话，明天去工作室应该会被榨干。
于是他忍了忍，在秦苛进到宿舍成功充上电后才忍不住问：“就两个问题，最后两个问题！”
秦苛等着手机开机，耐着性子道：“你问。”
“你手怎么又伤了？还有还有，在等谁的消息？”牧阳缠着他，“告诉我吧，我真的很好奇！”
好在周末另外两个舍友都回家了，否则肯定会和牧阳一起缠着自己问到底，秦苛想。
“跟人打了一架。”他低头看消息，漫不经心道。
“什么？谁，谁敢打你，你打输了吗，怎么还伤到手？”牧阳夸张道，“你要是码不了代码了可怎么办？！”
秦苛的注意力都在叶南白发来的信息上，很简短，只有两条，却让他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不理他。
他嘴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听起来有些骄傲：“我赢了。”
“那就好，所以到底是谁，下次见到他非给他点颜色看看。”牧阳说着“嘶”了一声，“不会是对象哥吧？”
秦苛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低头给叶南白发晚安，点了点头：“就是他。”
“不是，他为什么打你啊？”牧阳实在想不通，“你抢他对象了？”
“不对，不可能，哥你不是这种人。”牧阳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哥还需要抢？
牧阳猜得不亦乐乎，秦苛自顾自沉浸在叶南白回过来的“晚安”上，想起从祁郁口中蹦出的那些恶心话语。
当时祁郁挑衅完他觉得不够，他说：“韩风许根本没把你当兄弟，估计现在和夏果在滚|床单，留下你一个人跟条狗一样，可怜巴巴求叶南白看你一眼。”
“但你肯定没想到，南白说了，今晚不回学校，要和我出去住，他对我真好，就算有接触障碍还是愿意为了我努力克服。”他沾沾自喜道，“而你，他是不会看你一眼的。”
秦苛挺生气的，忍不住道：“我看你们快分手了吧？”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祁郁，于是便有了叶南白看到的画面。
秦苛沉默地回忆着，又往上翻了叶南白零星发来的几个字，嘴角上翘，突然便觉得不必和某个恼羞成怒的前男友一般见识，于是等到去拿衣服洗澡时，他突然回头，扬了扬下巴道：“你对了一半。”
抢了，但不是他对象。
【作者有话说】
牧阳：？？？
牧阳：等等，他还没回答我在等谁的消息……